轉中場
千穗實現了GPF二連冠。
尤里也是。
且是在維克托也參賽的情況下,贏了。
他終於可以趾高氣揚地對維克托說“你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他接下來的目標是在18年冬奧前拿到歐錦賽和世青賽金牌。
同樣在為全滿貫衝刺呢。
千穗表示欣賞支援,然後回國拿了全日錦標賽四連冠(宣佈自己明年目標是幫弟弟考個好高中)、和家人一起過生日過年(並壓著弟弟補習),再奔赴韓國江陵的四大洲錦標賽。
4CC男單前三是奧塔別克、JJ和勇利。
歐錦今年捷克選手埃米爾.尼古拉奪冠了,尤里再次爆炸。
還好還有芬蘭的世錦賽撐著讓他繼續奮鬥、準備一雪前恥。
SNS上——
【Yuri:維克托和炸豬排蓋飯給我等著!!!】
千穗看到後笑了下。
尤里今年一直在長高,去年大獎賽就比她高三厘米、現在已經高快十厘米了(163cm到170cm),意味著他一整年都在適應身體的變化、重新穩定軸心。
而千穗現在長高的速度已經慢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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繼千穗拿下世錦賽金牌,世一也是成功考上白寶高校(雖然擦線)、認識了御影玲王開始為建設白寶高校足球社努力。
尤里也真的一雪前恥拿下金牌。
年過30的維克托則自己會堅持滑完下一個賽季、和勇利一起撐到2018年冬奧再退役——這兩年國際賽事基本穩定前三的勇利、現在也是國內第一檔的選手了。
J.J和格奧爾基也準備結婚了。
萊莉也拉夠投資準備入駐日本了。
理依奈也將升入青年組,光、理凰等將參加NoviceB比賽。
研磨拉到跡部等人的投資,成立了自己的公司(順帶一提千穗也參與了)。
抱怨這幾年春高不好看——因為兩年前開始那些運動番主角就陸續上高中了——的人們在新一批運動番主角上線後也終於不再抱怨了。
所有人大體對今年是滿意。
……除了糸師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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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穗有關注糸師冴的訊息。
那場比賽後經紀人吉洛蘭.達巴迪就上崗成只負責他一個的專屬經紀人了(之前對方還同時接手其他青訓球員)。
但千穗聽說最近他所在的隊伍輸了比賽、還有一場是和FC巴查的。
保持著莫名的心態,千穗接受了西班牙巴塞羅那知名花滑俱樂部的邀請賽。
然後,悄悄去趟馬德里。
她沒有立刻去找冴,到馬德里的那天晚上只是一個人在街上閒逛,路過快餐店,猶豫了片刻,買了包薯條。
這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街上有不少小混混之類的。
千穗是因為白鴉控制的“心理學隱身”被他們忽視,就這麼彷彿不存在地閒逛。
手裡的薯條已經吃了一半。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等甚麼。
直到手機在口袋裡振動。
她掏出來看。
——糸師冴的電話。
千穗接起來,等了幾秒。
“冴?”
對面只有呼吸聲。
很輕的,幾乎聽不見的呼吸聲。
但千穗聽見了。
她站在街道的燈光下,手裡還拿著那半包薯條。馬德里的夜風吹過來,有點涼,但她沒動。
“……你在聽嗎?”她問。
對面沉默。
呼吸聲還在。
千穗等了等。
然後她沒再說話,只是把手機貼在耳邊,轉身往某個方向走去。
腳步聲在夜風裡散開。
電話兩端都沉默著。
但誰都沒結束通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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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千穗站在那棟熟悉的公寓樓下。
她抬起頭,看向六樓的窗戶。
燈亮著。
她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換到另一邊耳朵。
“來陽臺。”
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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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臺上,一個人影探了出來。
小豆色的頭髮,模糊的輪廓,在燈光下顯得有些毛茸茸的。
那個人往下看。
然後僵住了。
千穗站在路燈下,仰著頭,朝他揮了揮手裡的半包薯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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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分鐘後,樓道的門被推開。
糸師冴衝出來的時候,只穿著居家的薄外套,連圍巾都沒戴。
他站在門口,看著她。
千穗也看著他。
兩個人就這樣對視了幾秒。
“這麼晚,一個人在街上走不安全。”
冴開口,聲音有點啞。
千穗歪了歪頭。
“我知道。”
“那你——”
“低頭。”
冴愣了一下。
但千穗沒等他反應過來,已經上前一步,張開雙臂。
“抱一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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冴站在那裡,沒動。
千穗等了等。
然後她感覺到一隻手落在自己肩上。
很輕。
然後那隻手收緊了。
再然後,整個人都被拽進了一個懷抱。
緊得有點喘不過氣的那種。
千穗愣了一下。
然後她伸出手,環住他的背。
沒有說話,只是用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一下,又一下。
過了很久。
久到街邊的路燈都閃了一下。
冴終於鬆開了一點。
但沒完全放開。
他把下巴抵在她肩膀上,聲音悶悶的。
“……你怎麼來了。”
“來參加邀請賽。”千穗說,“順便看看你。”
冴沒說話。
千穗感覺到他肩膀在微微發抖。
不是冷。
是別的甚麼。
她伸出手,揉了揉他的後腦勺。
頭髮比上次見面時長了一點,軟軟的,手感很好。
“沒事。”她說,“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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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一會兒。
冴終於直起身。
他看著她,似乎已經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而千穗看出了他的疲憊。
“走吧。”她只是這麼說,“一起走走。”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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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並肩走在夜晚的馬德里街頭。
冴穿著那件薄外套,千穗裹著風衣,手裡還拿著那半包薯條。
街邊的路燈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
走了一會兒,冴開口。
“我做了個決定。”
“嗯?”
“我想當世界第一中場。”
千穗腳步頓了一下。
然後繼續走。
“嗯。”
冴側頭看她。
“不問為甚麼?”
千穗想了想。
“你想說嗎?”
冴沉默了兩秒。
“……只是見識了世界的廣闊罷了。”他說,聲音在夜風裡顯得有些輕,“我的才能更適合中場。”
千穗點點頭。
“你想清楚就好。”
她沒問更多。
冴也沒解釋更多。
兩個人繼續往前走,腳步聲在空曠的街道上顯得格外清晰。
走出一段,千穗忽然想起甚麼,把手裡的薯條遞過去。
“喏。”
冴低頭看著那半包薯條,沒接。
“‘好吃的要死但也對身體有害的要死’——”千穗說出他的名言,“但特別的日子,放縱一下吧。”
冴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伸出手,從袋子裡抽出一根薯條,送進嘴裡。
嚼了兩下。
“……冷了,但還行。”
千穗笑了一下。
“那就是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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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千穗住的酒店門口停下。
千穗抬頭看了看那扇玻璃門,又轉頭看向冴。
“就送到這兒吧。”
冴看著她,沒說話。
千穗想了想,還是開口:
“凜呢?你有跟他說這件事嗎?”
冴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
“……他比我適合當射手。”他說,“會告訴他的。”
千穗垂眸,點頭。
“那就好。”
她抿了抿唇,又說:
“凜一直很崇拜你,好好和他溝通,他會理解的。”
冴沒說話。
但千穗看見他的喉結動了一下。
夜風從兩人之間穿過,帶著深秋特有的涼意。
“那我上去了。”千穗說,“你也早點回去睡。”
“嗯。”
千穗轉身往酒店裡走。
走出兩步,她忽然回頭。
冴還站在原地,看著她。
千穗衝他揮揮手。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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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梯門合上的時候,千穗靠在電梯壁上,盯著頭頂的數字一格一格跳動。
腦海中播放著雪夜的劇情。
很快,電梯門開啟。
千穗走出來,往房間走去。
手機又響了一下。
她取出來看。
【Sae:謝謝】
只有兩個字。
千穗盯著看了幾秒,異常平靜地打字回覆:
【Chiho:不客氣】
【Chiho:早點睡】
……《藍色監獄》的劇情快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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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月後,潔千穗已經回國,參加完11月的大獎賽中國北京站、日本大阪站,準備十二月初的名古屋總決賽、也就是2018年冬奧團體資格賽了。
等她趕完十二月底“全日錦標賽五連冠”和一月下旬“4CC三連冠”成就刷了八年壽命,她就跟國家隊教練協商好不參加團體賽了。
教練和同隊的其他選手用一種堪稱畏懼的目光注視她。
千穗也覺得自己快累死了。
就這樣她還和糸師冴在那個該死的雪夜吵了一架。
——糸師冴藍色監獄甚麼的全都一邊去,她的全滿貫、連冠記錄和壽命增長才是最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