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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帽子戲法

2026-05-11 作者:Minamoto

帽子戲法

總之,千穗拖著行李箱跟著經紀人回了酒店。

第二天大睡特睡放鬆了下,然後下午去訓練。

晚上繼續和糸師冴一起吃飯,還見到了負責他的經紀人給請的家政服務人員、總算搞清這傢伙怎麼在略低的生活能力下過好的。

從今年年初開始,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他,估計再過不久就該到被評為新十一傑的時候了。

順便一提,冴的狀態比剛見面那一天好多了。

千穗能理解。

畢竟,第三天,是比賽日。

——西乙聯賽,RE·AL的隊伍對另一支球隊,據說都是年輕球員。

千穗坐在觀眾席上,位置是冴提前留的,是左側正中央的第三排靠過道處,視野很好,周圍人也不多。

可以確定這是他鐘愛的座位。

比賽開始的時候,冴站在陣營代表中場的位子,表情和平時沒甚麼兩樣。

10號球衣。

……中鋒、影鋒,還是前腰???

她不想去思考這些。

.

上半場第23分鐘,冴接隊友傳球,在禁區前沿起腳——球進了。

第41分鐘,又是他,從後場帶球突破,連過三人,再次破門。

下半場第67分鐘,角球開出,冴在人群中高高躍起,頭球攻門——3:1。

帽子戲法。

.

比賽結束的時候,整個球場都沸騰了。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有人在鼓掌,有人舉著他的照片使勁揮舞。

冴站在場上,表情是她在他身上極少見到的、又分外熟悉的激奮。

但很快恢復了往日的冷靜淡漠。

千穗隱約感覺,他朝觀眾席的方向看了一眼。

千穗替他高興的同時,也有些難過。

她搜過所有賽程了,有那個叫邦尼·伊格萊希亞斯的超級新人球員,在“FC巴查”俱樂部、這個世界的巴薩。

冴很可能已經跟對方踢過了。

【別去管這些,那是他的事情】白鴉依舊默然。

……那是他必須經歷的。

千穗想著,離開了觀眾席。

.

賽後,潔千穗沒等冴,只是把像其他球迷那樣把禮物(她在門口買的花束)投擲。

然後離場、坐車回酒店。

路上她猶豫了會兒,拿出手機給他發了祝賀。

【Chiho:帽子戲法,好厲害】

千穗發完訊息,就劃掉了聊天介面、熄屏。

晚上她就要坐飛機回國了,還要參加2016—2017賽季的大獎賽。

不出意外的話,第一場比賽是10月21日的美國分站——

“千穗?”

停下車的北野寧寧喊她。

千穗才回過神來。

已經到酒店了。

.

坐電梯的時候,千穗手機振了一下。

她翻出來一看,果然是冴。

【Sae:你走了?】

她打字回覆:

【Chiho:嗯,晚上還有飛機】

【Sae:哦】

【Chiho:帽子戲法真的很厲害,恭喜】

對面不知道為甚麼沒立刻回覆。

等她下了電梯才又收到訊息。

【Sae:謝謝】

千穗看著那兩個字,忽然想起剛才在球場上的畫面——他進球后朝觀眾席看的那一眼。

是在找她嗎?

她搖搖頭,把這個念頭甩開。

【Chiho:對了,問你個事】

【Sae:?】

【Chiho:我前年送你的那隻粉色小貓玩偶呢?還在嗎?】

對面沉默的時間比之前更長。

千穗還以為他不打算回覆了,已經回房間開始收拾行李了。

結果手機又振了下。

【Sae:[影片]】

千穗點開。

畫面裡是糸師冴的房間——床頭櫃,他開啟下面那層抽屜,從裡面取出一個透明的玻璃罩。

玻璃罩裡,那隻粉色的小貓玩偶端端正正地坐著,毛茸茸的,眼睛圓溜溜,爪子上繫著那條銀色的小鈴鐺。

儲存得完好如新。

千穗盯著那個影片,懵了一會兒。

然後她打字:

【Chiho:……】

【Chiho:倒也不用這麼鄭重儲存】

【Chiho:你喜歡的話,我下次再送你唄】

【Sae:不用】

【Sae:這個就夠了】

千穗莫名有些感動。

收著的每一樣東西都有好好儲存著啊。

【Chiho:那你手上那對手鍊呢?】

【Sae:[圖片]】

照片裡是他的手腕。

一黑一白兩條手鍊,並排戴著,在訓練服的袖口若隱若現。

那是她去年送的生日禮物之一,也是她唯一不確定對方會不會用的東西。

結果還是戴著嗎……

這反而讓她難受起來。

千穗抿唇,再次轉移話題。

【Chiho:護踝呢?】

【Sae:今天用了】

千穗眨了眨眼。

今天他比賽用了?

她儘量平和地回覆。

【Chiho:那就好】

【Sae:嗯】

【Chiho:那你早點睡,明天不是還要訓練嗎?也不用來送我了】

【Sae:嗯】

【Sae:你也是,凌晨的飛機,去機場前先睡一會兒】

【Chiho:好】

【Chiho:晚安】

【Sae:晚安】

.

凌晨1點,馬德里機場。

千穗在候機處發著呆。

她想了想,掏出手機,刷了刷推特。

俱樂部有宣發這次比賽。

現在近九小時過去,十六歲糸師冴聯賽進三球的訊息已經傳到網上了。

帶他名字的詞條在熱搜榜尾,但熱度還在攀升。

評論區有驚訝的、有驚喜的、也有些不友好的。

她又去翻了翻日媒。

已經有球迷剪輯出他的特集,並稱他為“代表日本足球未來的選手”。

沒怎麼猶豫,她點進最火的影片看了看。

影片不長,四分多鐘,開頭考古了他在日本的比賽表現,後面大部分剪輯他從青訓營到現在的幾個高光時刻。最後一個畫面,是他昨天進球后看向觀眾席的那一眼。

彈幕大多是歡呼。

千穗默默關掉影片。

然後切回推特熱搜,截了個圖,發給世一。

【Chiho:[圖片]】

【Chiho:你冴哥火了】

幾乎是秒回,島國那邊大概剛好上午8、9點。

【小草:!!!】

【小草:我看到了!!!凜已經給我發了快一百條訊息了!!!】

【小草:他好興奮,一直在說他哥太厲害了】

千穗笑了一下。

【Chiho:那你呢?】

【小草:我?】

【小草:我也覺得冴哥很厲害啊】

【小草:但是——】

【小草:我會更厲害的】

千穗看著那行字,嘴角彎起來。

【Chiho:好,我等著】

【小草:嗯!】

【小草:姐姐比賽也要加油!】

【Chiho:知道了】

.

登機廣播響起。

千穗收起手機,站起身,往登機口走去。

走出幾步,她忽然想起甚麼,回頭看了一眼。

落地窗外,馬德里的夜色很深、很重,有點點星光閃著。

不知道下次再來,星星會不會更多。

再次來到歐洲,是因為12月8日開始的大獎賽總決賽,在法國馬賽舉辦。

新的賽季、新的編舞。

由她主導、雷奧尼多輔助的編舞。

短節目柴可夫斯基的《胡桃夾子》、自由滑斯特拉文斯基的《火鳥》,又是新的風格。

.

《胡桃夾子》的考斯滕是粉紅色的。

不是那種怯生生的、含羞的粉——是那種濃郁的、近乎糖果色的粉,像小時候最想要的生日禮物包裝紙的顏色。裙襬是層疊的紗,每一層都綴著細碎的銀色亮片,在燈光下閃爍的時候,像撒了一身的糖霜。領口是乖巧的圓領,背後卻有一個深V的設計,露出一小截脊柱——那是整個造型裡唯一不那麼“甜美”的地方。

髮型也配合著做了改變。一般和其他女單一樣全部盤起來的頭髮,這次特意留出兩縷微卷的髮絲垂在耳側,用幾個小小的珍珠髮夾固定在腦後、並確定不會在動作時產生危險。

當她站在冰場入口的時候,觀眾席傳來一陣輕輕的、幾乎可以稱作“驚喜”的吸氣聲。

沒有人見過這樣的潔千穗。

.

《胡桃夾子》的旋律響起的瞬間,她動了。

但那個動法,和所有人想象的不一樣。

不是那種甜美的、童話式的演繹——她把克拉拉的夢改編成了另一種東西。

冰刀切過冰面的聲音,是糖果王國破碎的序曲。

開場依舊是3A。

阿克塞爾三週半。

起跳的瞬間,粉紅色的裙襬在燈光下綻開,銀色亮片閃爍得像聖誕樹頂的星星。落冰時冰刀切進冰面的聲音清脆得像敲碎一顆糖果,濺起的冰屑在燈光下散落,像是撒向空中的糖粉。

觀眾席爆發出驚呼。

但千穗只是彎了彎嘴角。

那個笑容——

甜嗎?

甜的、但更讓人心顫。

接續步的時候,她把那些本該輕盈的舞步滑出了另一種質感。

冰刀切過冰面的弧線,每一個都圓潤得像用圓規畫出來的——但那種圓潤不是天真,是精確。每一次轉體,每一次用刃,都卡在音樂的節點上,不多一分,不少一秒。

她滑過裁判席前的時候,微微側過頭,看向裁判。

那一眼裡帶著笑。

很甜的、稱得上蠱惑的笑。

——音樂繼續。

最後一個跳躍後,她進入旋轉。

燕式旋轉、直立旋轉,然後是由她第一次復刻到這個世界的的珍珠貝爾曼。

她把自己轉成一個模糊的影子,粉紅色的裙襬在離心力下綻開,銀色亮片在燈光下閃爍,像一朵正在盛放的糖果花。

漸漸的,旋轉的速度慢下來,慢下來。

最後,她停在冰面中央,微微歪著頭,雙手交疊在身前,做了一個乖巧的、彷彿在等待誇獎的姿勢。

那個姿勢持續了一秒。

音樂落下。

然後她彎起嘴角。

節目結束。

.

短節目,並非最高分——裁判的P分一如既往地保守。

但足夠了。

那千穗的自由滑呢?

《火鳥》的考斯滕是火焰的顏色——從金紅漸變到深紅的層疊,像燃燒的羽毛一片片覆在身上。領口是微微敞開的設計,露出一小截鎖骨。裙襬如羽翼、前短後長,正面裁開,行動間會露出裡面更深一層的紅色——像是火焰的核心。

她花了很長時間和設計師討論這套考斯滕。

不是要複製那個俄羅斯神話裡的火鳥。

是要成為她。

成為那隻在伊凡王子麵前燃燒、又在他鬆開手的瞬間消失的鳥。

既是施咒者,也是被詛咒者。

既是給予者,也是掠奪者。

.

冰場的門推開,冷氣撲面而來。

她踏上冰面。

和去年一樣,一步一步,冰刀磕在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那聲音敲擊在人們心上,讓他們漸漸噤聲——

這樣的開場,獨屬於她。

不是沒人模仿過,只是達不到她的效果。

最後一下,千穗滑向冰場中央。

站定。

低頭。

雙手抱臂,如收攏羽翼的飛鳥。

那個姿勢持續了一秒。

兩秒。

三秒。

觀眾席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

然後——

第一個音符響起。

是低音提琴的撥絃,一下,又一下,像心跳,像鼓點,像火焰深處傳來的脈動。

千穗抬起頭。

那一瞬間,她整個人都變了。

不是從安靜變成張揚的那種變。

是從“存在”變成“焚燒”的那種變。

冰刀切過冰面的聲音,是第一簇火苗。

開場是內部開始的、安靜的、卻無法忽視的燃燒。

火鳥睜開眼睛。

她的身體隨著那低沉的前奏開始移動——不是滑行,是流動。冰刀在冰面上畫出第一個弧線的時候,那抹金紅色的影子就開始燃燒。

.

千穗的跳躍向來高、飄、遠。

她跳躍時,像那種在空中停留的、彷彿時間被拉長的飛。火紅色的裙襬在身下綻開,金紅色的光在燈光下閃爍,像火焰的羽翼。

等到絃樂切入,木管加入,整個樂團的聲響像火焰一樣蔓延開來。

而她呢?

冰刀切過冰面的聲音連綿成一條線,她在冰上畫出的是火焰的紋路——複雜的、交錯的、彷彿在燃燒的圖案。每一次轉體,每一次用刃,都在冰面上留下火的痕跡。

大開大合的交叉步橫穿冰面,身體傾斜到幾乎與冰面平行的角度。右手觸冰的瞬間,冰涼的觸感從指尖傳來,但她的眼神沒有變——還是那種燃燒的、灼人的、要把一切都吞沒的眼神。

那眼神掃過觀眾席的時候,所有人都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她在看他們。

她在燃燒給他們看。

火光漫天、吞噬視野的一切。

.

《火鳥》編舞的最後一個跳躍。

是4Lz。

勾手四周跳。

她練了半年的、摔倒差點崴腳的勾手四周。

在今天、完美落冰。

總決賽總分:

——大獎賽二連冠,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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