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
潔千穗15年本來也是跟著雅科夫的團隊在國外的。
結果,嗯……去年12月因為某些原因青年組大獎賽和成年組大獎賽的總決賽舉辦地點不一樣,但尤里他們也還是飛去看維克托的比賽了,依舊遇上了勝生勇利——
尤里吐槽在廁所遇見一個哭鼻子的“Yuri”,還問她和日本選手關係熟嗎;維克托也是在於賽後派對與醉酒的勇利定下賭約(不過千穗當時已經回家陪家人了,並且她和島國所有選手都不熟,集訓都是一個人住一間的)。
然後感謝發達的網路,勝生勇利模仿維克托的自由滑作品《不要離開伴我身邊》影片傳播廣泛,還被維克托本人看見了。
於是當初兩人的賭約就要兌現了,即“如果勇利鬥舞贏過維克托,維克托就要去日本給勇利當教練”。
本來、她是說,本來這些事情應該和現在位於聖彼得堡參加完豪強俱樂部邀請賽的她無關。
千穗只是終於用上了苦練許久的4T。
結果她4T短節目的影片也火了、莫名其妙和勝生勇利模仿維克托自由滑的影片列在一起,營銷號開始宣傳“Janpan花滑未來可期”。
先不說勝生勇利和她差八歲根本不是一個週期的,就不久前你們還在發文嘲諷他大賽發揮不出實力本賽季退役了好不好?!
真稀奇了,夜鷹純和鴗鳥慎一郎都退役後,男單這塊就出現了後繼無人、青黃不接的現象,預計下一批優秀選手要到鴗鳥理凰他們了,還要等將近10年。
在這期間,按照《冰上的尤里》的發展,勝生勇利確實能被媒體稱為“王牌”。
——“我不是說了我不認識那個勝生勇利嗎,你定兩張機票是幹甚麼!”他倆的劇情和她有甚麼關係啊!
“不是,一個人能定兩個人張票嗎??”
千穗對把機票塞給自己、並熱烈邀請她去長谷津的維克托抗議。
他甚至訂的是今天晚上的票!
“嗯……因為千穗生日過後就沒回過家了,不是嗎?”維克托笑眯眯地拍了拍千穗的肩膀,“你的經紀人姐姐也準備給你個驚喜哦。”
“哈——?”千穗轉頭望向不知道甚麼時候收拾好行李的北野寧寧。
北野寧寧一臉歉意地把行李箱杆子塞到千穗手上,“四月份要開學了,千穗也該回去上課了哦,畢竟才剛升上高一……”
“可是我就算不上課成績也沒落下啊,現在科技這麼發達也可以跟家裡人影片……”
千穗試圖解釋,卻被維克托打斷。
“——我知道千穗以前也接受過純的教導吧,他有沒有跟你說過‘犧牲論’呢?”維克托依舊是笑眯眯的,只是蔚藍的眼睛顯得格外犀利。
千穗愣了一下,“以前問過他……”
“啪!”
維克托雙手合十。
“那就是聽說過——”
“所以要趕緊把那隻夜鷹的話全都忘記才行!”
千穗:“???”
千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甚麼啊喂!”
還有夜鷹純你難道是甚麼到處宣揚自己理論的人嘛?看著也不像啊!
——總之,在白鴉最後釋出【參與《冰上的尤里》主線,獎勵2年壽命】任務的誘惑下,潔千穗還是跟著維克托瞞著尤里回島國了。
感謝雅科夫教練的信任,相信是維克托·尼基福羅夫這傢伙帶著她亂來。
但是尤里的簡訊轟擊也太可怕了。
【Yuri:???】
【Yuri:你回去就算了】
【Yuri:為甚麼維克托也去日本!】
【Yuri:那個日本的“yuri”怎麼回事!】
【Yuri:你是不是認識他?!】
【Chiho:……】
【Chiho:我說是維克托夥同我的經紀人給我訂的票,你信嗎?】
【Chiho:我真不認識他啊,頂多聽說過名字】
【Yuri:可惡!你們給我等著!】
千穗嘴角抽了抽,把手機放下,閉上眼睛睡覺。
.
千穗下飛機後和維克托一起去了勝生勇利家的溫泉旅館住了兩天,算是給自己放了個假。
嗯,一般的溫泉旅館都很不衛生,一次池水反覆利用,但主角家的她可以放心。
住了兩天就被發現姐姐定位變了的潔世一“逮捕”了。
——“為甚麼姐姐回來了也不通知我們?媒體都比我們先知道!”世一在電話裡抱怨。
千穗握著手機,聽著那頭世一的抱怨,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媒體比你們先知道?”她重複了一遍,語氣有點心虛,“……甚麼媒體?”
“體育報啊!網路新聞啊!”世一的聲音裡帶著點委屈,“說‘本國潔千穗選手與維克托現身勝生勇利選手家的溫泉旅館’,還配了圖!我和爸媽才知道你回來了!”
千穗:“……”
嗯,這幾天有看到幾個疑似狗仔的人,並且預計還會越來越多。
“那個……”她試圖解釋,“我本來打算過兩天就回去的。”
“過兩天是幾天?”
“……明天?”
“真的?”
“真的真的。”千穗立刻保證,“明天我就回家。”
世一沉默了兩秒。
然後聲音軟下來:“姐姐,我們都很想你。媽媽說你好久沒吃她做的飯了,爸爸說想看你滑冰,我……我也想你了。”
千穗的心忽然軟了一下。
“我知道。”她說,“明天一定回去。”
“好。”世一的聲音裡帶了點笑意,“那明天見!”
“明天見。”
結束通話電話,千穗盯著手機螢幕,忽然有點恍惚。
她確實很久沒回家了。
從去年十二月總決賽結束,到三月份世青賽,只有1月份回去過生日順便參加了升學考,之後跟著雅科夫的團隊訓練、比賽——幾乎小半年都在外面。
偶爾視訊通話,偶爾發訊息,但面對面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
為了花滑,她似乎真的放棄了很多。
不上學、不和朋友玩鬧、甚至不和家人相處、待在異國,和他人交流也多是在冰面上。
她曾經因為好奇、偶然問夜鷹純如何造就“冰上的絕對”,得到的與原著中類似的那番“犧牲論”答案,貌似真的也能套在她自己身上。
是因為上輩子有過、所以覺得這輩子不需要嗎?
不對吧,畢竟上輩子她親情緣也挺淡薄的。
千穗想著,又望著窗外的星星出神。
忽然面上又浮現幾分不爽。
……但維克托這個將“Life”和“Love”棄之不顧多年的傢伙才沒資格說她!
至少等他和勝生勇利相處找回這些再說!
*
第二天一早,千穗收拾好行李,準備出發。
維克托靠在旅館門口,笑眯眯地看著她。
“要回家了?”
“嗯。”
“勇利說歡迎你再來玩。”
千穗看了他一眼。
這人來日本才幾天,現階段應該還沒和勝生勇利混熟才對吧?
“你好好教他。”她說,“別把人家帶歪了。”
維克托眨眨眼,笑容更深了:“千穗是在關心勇利嗎?”
“……我在關心日本男單的未來。”
“哦——”維克托拖長聲音,“那千穗真是個好前輩呢。”
“他比我大八歲好不。”
千穗翻了個白眼,拖著行李箱往外走。
走出幾步,又回頭。
“對了,尤里就要過來了,你好好想想自己忘了和他的甚麼承諾。”
維克托的表情僵了一瞬。
“千穗——”
但千穗已經快步走遠了。
.
回埼玉的路上,千穗掏出手機,給糸師冴發訊息。
【Chiho:我回國了】
發完之後,她盯著螢幕等了一會兒。
對面沒回復。
她又發了一條:
【Chiho:之前一直在趕路,沒來得及回你訊息】
還是沒回復。
千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Chiho:你最近怎麼樣?】
這次等得久了點。
但對面終於回覆了。
【Sae:晚上加訓剛結束,才看到訊息】
【Sae:還行,和以前一樣都是訓練】
【Sae:你在哪?】
千穗看著那三行字,嘴角彎起來。
【Chiho:在回家的路上】
【Sae:哦】
【Chiho:你呢?打算甚麼時候回日本?高中還讀嗎?】
千穗記得這傢伙比他晚一年升高中。
【Sae:明年1月回】
【Sae:父母讓掛個學籍】
千穗算了算時間——現在才四月啊,還要好幾個月才到明年。
【Chiho:那明年見】
【Sae:嗯】
【Chiho:對了,你知道凜最近怎麼樣嗎?】
【Sae:不知道】
【Chiho:……你們倆兄弟沒打電話交流啥的嗎?】
【Sae:有時差,沒空】
哦,兩個地方差8個小時來著。
千穗看了眼時間,她這裡剛好早上八點。
等等,冴那邊不就是剛好半夜12點嗎?
【Chiho:這個點加訓剛結束???】
【Sae:嗯,明天八點起】
【Sae: 睡眠時間足夠】
【Chiho:真的沒問題?】
【Sae:嗯】
【Sae:睡了】
狀態列顯示對方已下線。
千穗:“……”
她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相信他就行。
.
電車晃晃悠悠地往前開,窗外的景色從城市變成郊區,又從郊區變成熟悉的街道。
千穗靠在座位上,看著那些熟悉的風景,忽然有點緊張。
近鄉情怯。
這個詞她以前只在書裡看過,現在才真正體會到是甚麼意思。
明明是自己家,明明只是小半年沒回來——但她就是有點緊張。
緊張甚麼呢?
她也不知道。
.
電車到站的時候,千穗拖著行李箱走出站口,一眼就看見了那個熟悉的身影。
潔世一站在出站口,手裡舉著那個手工應援扇。
扇子上的字又換了,這次寫著“終於回家了”五個大字,旁邊那隻白色烏鴉畫得更可愛了,圓溜溜的眼睛,毛茸茸的身體,爪子上還繫著一條小小的緞帶。
看見千穗出來,世一的眼睛立刻亮了。
“姐姐——!”
他跑過來,一把抱住她。
千穗被抱了個滿懷,手裡的行李箱差點脫手。
“喂喂——”
“姐姐!”世一的聲音悶在她肩膀上,“你終於回來了!”
千穗愣了一秒。
然後笑了。
她伸手揉了揉世一的腦袋——這傢伙又長高了不少,現在已經比她高出小半個頭了。
“嗯,回來了。”
.
回家的路上,世一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
“姐姐你知道嗎,我最近進了校隊的主力!上場比賽進了兩個球!”
“凜那傢伙上次來埼玉找我踢球,我們踢了個平局,他還很不服氣!”
“對了對了,媽媽做了你最愛吃的特別版壽喜鍋,說是給你接風!”
千穗聽著他絮絮叨叨,忽然覺得那些緊張感都消失了。
這就是家。
不管離開多久,回來的時候,永遠有人在等。
.
到家的時候,潔父潔母已經等在門口了。
“千穗!”母親迎上來,上下打量她,“怎麼看著瘦了啊,是不是沒好好吃飯?”
“吃了吃了。”千穗笑著讓她檢查,“我可不會在吃上面委屈自己。”
“那就好。”母親拉著她的手往裡走,“快進來,飯做好了。”
父親接過她的行李箱,微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
“辛苦了。”
千穗愣了一下。
隨後輕輕道:
“不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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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飯很豐盛。
炸蝦、味增湯、牛排、特製版壽喜鍋——都是她愛吃的。
一家人圍坐在餐桌旁,邊吃邊聊。
母親問她國外的生活,父親問她接下來的安排,世一插嘴說自己的足球比賽。
千穗一一回答,偶爾反問他們幾句。
吃到一半,世一忽然想起甚麼。
“對了姐姐,凜問你是不是回來了。”
千穗筷子頓了一下。
“他怎麼知道的?”
“凜昨天說冴哥問他有沒有見到你,他說沒有,冴哥就沒再問了。”世一解釋。
千穗沒說話。
但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
明明已經發現她回國了,就是要她自己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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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飯,千穗回到自己的房間。
一切都沒變。
床還是那張床,書桌還是那張書桌,窗臺上還擺著她離開時沒來得及收的小擺件。
……家就是這樣,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