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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過渡

2026-05-11 作者:Minamoto

過渡

尤里·普利賽提的總決賽自由滑,潔千穗坐在觀眾席看的。

旁邊是北野寧寧和終於趕來的蜻堂緋紗子。

糸師冴早就回去了。

而千穗的注意力完全在冰面上。

尤里今天的狀態很好。

不,不是“很好”。

是“瘋了”的那種好。

開場就是4S,並且很穩。

——他簡直是在冰上飛。

那個金色的腦袋在燈光下幾乎要燃燒起來,每一次起跳都帶著一種“我就是要跳”的篤定,落冰時冰刀切進冰面的聲音清脆得像在宣判——

我是冠軍。

最後一個旋轉定格,尤里站在冰面中央,仰著頭,胸口劇烈起伏。

然後他看向教練席的方向。

雅科夫站在擋板邊,臉上是那種千穗熟悉的、欣慰但又憋著甚麼的複雜表情。

尤里看了他一眼,然後移開視線,滑向出口。

而他的分數同樣是新的世界青年組紀錄。

千穗掏出手機,發了條訊息:

【Chiho:恭喜】

【Yuri:……】

【Yuri:你看了?】

【Chiho:嗯,坐觀眾席看的】

【Yuri:我跳得怎麼樣?】

【Chiho:還行】

對面沉默了兩秒。

然後——

【Yuri:切,還行就還行】

【Yuri:……不對,你耍我?】

千穗看著這行字,笑出了聲。

.

頒獎儀式結束後,千穗去後臺看了一眼。

尤里坐在長椅上,脖子上掛著金牌,捧著個被教練硬塞到手裡的保溫杯,表情還是那副“別煩我”的樣子。

看見千穗進來,他的目光動了動。

“你來幹甚麼?”

“來看你啊。”千穗理所當然地說,“順便說一聲,明天閉幕式有表演滑哦。”

“哦,所以呢?”尤里不明所以。

千穗眨眨眼,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你不會忘了吧?”

尤里的表情僵了一瞬。

就一瞬。

但千穗捕捉到了。

她忍不住笑出聲:“尤里,表演滑。明天。所有人一起滑。冠軍在中間再滑一段。雅科夫教練沒說嗎?”

尤里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紅。

“我、我當然記得!”他梗著脖子,“我就是……問你一聲而已!”

“哦——”千穗拖長聲音,笑眯眯地看著他,“那你準備滑甚麼?”

“……不用你管。”

“行行行,不管。”千穗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見,冠軍。”

她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尤里還坐在那裡,低著頭,盯著手裡的金牌。

但耳朵——

耳朵紅透了。

千穗憋著笑,推開門走了出去。

.

第二天,巴塞羅那的冰場變成了另一個樣子。

燈光不再是比賽時那種冷白色的、刺眼的光,而是暖黃色的、柔和的,像傍晚的夕陽落在冰面上。

觀眾席坐滿了人,但不是比賽時那種緊張的、屏息凝神的氣氛——有人在聊天,有人在笑,有人舉著應援牌,上面寫著選手的名字。

表演滑。

花樣滑冰最自由、最放鬆的時刻。

沒有分數,沒有排名,沒有必須完成的跳躍和旋轉。

只有冰,和音樂,和想滑的人。

潔千穗站在後臺,最後一次檢查冰刀的鬆緊。

她的考斯滕不是比賽時那兩套新的——是修改後的、去年那套黑藍色的,水鑽在燈光下會閃,裙襬比比賽時長一點,旋轉的時候會更接近花朵綻放。

北野寧寧和緋紗子站在旁邊,一個幫她整理頭髮,一個幫忙檢視裙扣。

“緊張嗎?”北野寧寧問。

“不緊張。”千穗搖搖頭,“表演滑有甚麼好緊張的。”

“那就好。”

北野退後一步,上下打量她一眼,滿意地點點頭。

“好了,去吧。”蜻堂緋紗子也整理完了,面帶微笑,輕輕推了推她。

“嗯。”千穗轉身,走向冰場入口。

.

冰場的門推開,冷氣撲面而來。

觀眾席傳來一陣歡呼——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有人在吹口哨,有人舉著“#Chihofam”的應援牌使勁揮舞。

千穗笑了笑,朝觀眾席揮了揮手,然後踏上冰面。

但她不是一個人。

身後,尤里·普利賽提滑了出來,金色的頭髮在暖色燈光下幾乎發光,在冰上的他神情永遠是堅毅嚴肅的,腳下流暢得不像話。

然後是女單第2名的那位俄羅斯選手,她朝觀眾席拋了個飛吻,引起一陣尖叫。

男單第2名跟在後面,穩重地滑入冰場。

還有其他國家的選手們——加拿大的、美國的、法國的——幾乎所有單人滑選手一起滑入冰場中央,圍成一個鬆散的圓。

表演滑開始了。

不是比賽。

是狂歡。

音樂從音響裡流出來,是輕快的、讓人想跟著搖擺的曲子。選手們在冰上自由地滑行,有人做交叉步,有人轉圈,有人故意撞一下旁邊的人然後迅速滑開。

尤里從千穗身邊滑過的時候,故意虛晃一槍彷彿撞了一下她。

千穗瞪他一眼,他卻已經滑遠了,臉上的表情帶著點得意。

千穗追上去。

兩個人開始在冰上你追我趕,像兩隻較勁的貓。

觀眾席笑成一片。

一段集體滑結束後,選手們陸續退到冰場邊緣,把中央的位置空出來。

燈光暗了一瞬。

再亮起時,只剩下一個人。

潔千穗。

她站在冰場中央,黑藍色的考斯滕在暖色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觀眾席安靜下來。

然後——

音樂響起。

《 of Life》。

《哈爾的移動城堡》的主題曲。

久石讓的旋律從音響裡流出來,溫柔得像風,像水,像童年時媽媽哼過的歌。

千穗的身體動了。

她沒跳。

她只是滑。

冰刀切過冰面的聲音沙沙的,和音樂混在一起,像一首二重奏。

她滑過冰場中央,滑過裁判席前,滑過那個她每天做夢都在滑的軌跡。

一個交叉步,一個轉三,一個莫霍克——

她沒數步子,沒算角度,沒想任何技術細節。

她只是想滑。

想滑給所有人看。

想滑給自己看。

.

第一個跳躍是3A。

但不是比賽時那種全力以赴的3A——是輕輕鬆鬆的、像在訓練時玩的那種3A。

起跳的高度比平時低一點,空中的轉速慢一點,落冰的弧度圓一點。

但落冰的瞬間,觀眾席還是爆發出掌聲。

千穗笑了笑,繼續滑。

3Lz,也是輕輕鬆鬆的。

3F,也是。

她甚至跳了個4S——

但落地的時候故意晃了一下,然後誇張地張開雙臂,像是在說“哎呦差點摔了”。

觀眾席再次笑成一片。

有人喊:“再來一個!”

千穗朝那個方向揮揮手,然後繼續滑。

.

千穗彎腰謝幕、同樣滑到邊緣後,是尤里來到中心。

他的風格截然不同、熱烈激情,帶著搖滾的感覺。

但同樣贏得掌聲與歡笑。

最後,所有選手再次圍成圈滑了片刻,揮手有序退場。

雙人滑、冰舞的選手錶演後,本屆JGP正式謝幕。

……

幾天後,潔千穗回到了日本。

成田機場的到達大廳裡,潔世一舉著那個手工應援扇,旁邊站著笑眯眯的父母。扇子上的字換成了“歡迎回家”,那隻白色烏鴉畫得更熟練了。

“姐姐——!”

千穗被抱了個滿懷,揉著弟弟的腦袋,忽然覺得還是家裡好。

.

十二月底的全日錦賽,毫無懸念。

潔千穗站在最高領獎臺上,胸前掛著又一枚全日錦金牌。

NHK的轉播鏡頭對準她的時候,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記者問她:“明年的目標是甚麼?”

她說:“世青賽,成年組大獎賽。還有……後面的,一步步來。”

.

2015年,三月份,愛沙尼亞,塔林。

世界青少年花樣滑冰錦標賽。

潔千穗自己決定的、最後一屆世青賽。

依舊是《流浪者之歌》+《加勒比海盜》,修改編排用上4S。

最後——

短節目,自由滑,總分。

金牌。

毫無懸念的金牌。

領獎臺上,她低頭看著胸前的金牌,忽然想起第一次參加世青賽時的自己。

那時候她十四歲,因為出生日期遲一年才能參加世青賽。

現在她十五歲,卻是馬上就要徹底告別青年組了。

有點捨不得。

但更多的,是期待。

.

頒獎結束後,她掏出手機。

訊息列表裡躺著幾條未讀。

【Yuri:恭喜,明天比賽我也會拿下金牌】

【Yuri:升組後,我會打敗維克托成為世界成年組第一的】

【Sae:】

【Sae:又是新的記錄】

【Sae:大獎賽,還有明年成年組,我會來看】

千穗看著那幾行字,嘴角彎起來。

她打字回覆:

【Chiho:嗯,大獎賽見】

然後把手機收進口袋,抬起頭。

塔林的天空很藍,陽光很好。

她深吸一口氣,往出口走去。

.

接下來的目標——

GPF(大獎賽總決賽冠軍)。

4CC(四大洲錦標賽冠軍)。

WC(世錦賽冠軍)。

以及,OG(奧運會冠軍)。

成年組,她準備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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