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老狐貍 監控室
“你最近還好嗎?”
忽略掉現在詭異的處境, 這句簡單的問候也不為過。
發現是熟人後,安童先是心下?一鬆,隨後眼睛微微放大, 視線直直射向她面前?的男人, 凝視著這張許久未見顯得風塵僕僕的臉頰,對於他不合時宜的出現感到震驚和疑惑。
或者說, 這人真?的是謝巖嗎?
經歷過太多類似事件的安童有點ptsd,她很懷疑面前?這人的真?實性。
謝巖繃著冷硬的側臉, 眼眸微垂,正期待著安童的回?答,見她沉默太久,他心中有些黯然?。
看來她始終沒有原諒自己曾經做過的事。
但這沒有關係, 這次來的主要目的和教會有關,如果將線索告訴安童, 也行她會施捨一抹微笑?, 這樣就足夠了。
皎潔的月光透過玻璃窗投在兩人身上,無形中為本就涼寒的夜裡增添一分?清冷。
謝巖看著穿著輕薄的安童,垂在身側的手指一動, 準備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給她披上,但因為翻窗折騰了一陣的原因,身上滿是灰塵,於是他又開?始躊躇, 害怕骯髒的衣物弄髒了她。
由於視線一直聚焦在安童身上,所以當她有輕微動作時,謝巖敏銳的感官讓他瞬間就察覺到,這才從剛才飄忽的心境中脫離出來。
一道溫軟的觸感輕飄飄落在男人臉上,卻?彷彿重如千鈞, 給人內心帶來山崩地搖的震撼。
“安童,你……”謝巖神色僵住,下?意識想要側臉閃躲,但他瞅了眼興致勃勃的安童,還是儘量讓自己放鬆下?來,語氣似乎十分?自然?。
“你為什?麼……”
不等他問完,安童就扯了扯他的臉,像是揪著一張可以隨意揉捏的麵皮。
她語氣不耐煩,聽?著有些兇:“別亂動,別說話。”
謝巖於是一動不動,只用著一雙銳利的鷹眸靜靜打量著不知道懷著什?麼鬼主意的安童,一個?壯實高大的男人就這麼乖乖伏低身子?,任由面前?的嬌小女生在他臉上胡作非為。
安童伸手撫摸著謝巖的臉頰,她無視了謝巖殷切灼熱的目光,抬起手捏了捏他的臉,終於確認這人如假包換,不是其他男人假扮的。
她若無其事地收回?手,抬起頭,對謝巖揚起一個?燦爛的笑?。
“謝巖,你怎麼也來這裡了?”
安童心裡雀躍,謝巖可是刑警,他既然?出現在這裡,就說明一定有出路。
“……”
謝巖沒有一時沒有吭聲,他凝視了安童一會,心裡琢磨著她剛剛行為的動機是什?麼,終究還是沒有追問,免得又惹人厭煩,覺得他咄咄逼人。
他看出了安童眼底的因期待而煥發的亮彩,想了想,才開?口解釋道:“我查到一些線索,這座莊園可能和我們一直追蹤的邪教組織有關,得知這裡最近會舉辦一場宴會,便提前?埋伏進來。”
他頓了頓:“不過沒有想到,你竟然?也會在這裡。”
安童連忙追問幾句,謝巖卻?沉著眉眼,低聲道:“別墅內守衛森嚴,我一直躲避著他們,暫時沒有什?麼發現。”
聽?聞這話,她不禁撥出一口氣,心又高高懸起來,按耐住自己不要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看向謝巖。
不管怎麼說,如今她還被?困在別墅內,謝巖的武力值都可以成?為她的助力。
所以心裡流淌著各種想法,安童表面上還是作出一副大度的表情。
“沒關係啊,”安童微笑?著,語氣溫和,甚至輕輕抓住謝巖的手,安撫著他,“有你在,我們總會找出教會,並且離開?別墅。”
安童抓住謝巖時,他想要避開?,但內心的真?實想法卻?讓他不由自主停頓。
謝巖被?安童握住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如今的穿著。
因為在別墅內摸爬滾打一晚上,身上的黑色短T沾滿了灰塵。
不光是衣物,他的臉上、手臂上全是灰塵。
但一向精緻又挑剔的安童卻?沒有在意這些。
謝巖這麼警覺敏感的一個?人,怎麼會察覺不出安童對他的態度變化,明明上一次見面還不歡而散,甚至對他充滿敵意和厭惡,這次卻?彷彿兩人之間沒有任何嫌隙,已經和好如初。
真?的是安童原諒了謝巖嗎?
有人捧著一顆真?心前?來討好心上人,但那心上人卻?視若無睹,如此冷漠,卻?又能因為一些對他來說微不足道的付出而輕聲細語著關懷。
其實,她不需要任何偽裝和刻意的溫柔,只需要一句話,他都會為她去做。
謝巖垂眼,令人看不透他眼底的想法,他語氣調笑?,聲音略顯沙啞:“當然?,我會保護你。”
安童還要去找沈長昀,見狀便沒有和他繼續糾纏,隨便編出了幾句謊言,便急匆匆轉身離開?,直到火紅色的裙襬消失在幽深昏暗的走?廊盡頭,謝巖才收回?視線,腳下?有目的性地朝一個?方向走?去。
怎麼會沒有線索?
但這裡的未知性太多,也太危險,還是由他一個人在別墅內調查吧。
行走?間,謝巖抬起剛剛觸碰過安童的手,輕輕放在鼻尖嗅聞,那股熟悉的香味嚷他感覺身處她的周圍,讓人迷戀又難以割捨。
或許可以悄無聲息搞定這件事,給安童一個?驚喜。
*
沈長昀門前?。
安童抱著手臂,一隻手按在門把手上半天,卻?遲遲沒有按下?。
她仍然還是沒有下定決心要不要進去。
腦海裡關於沈長昀在白天時的各種反應,種種跡象都表明這個?老男人已經為她著迷,甚至因為她流露出不符合他年齡的幼稚,她也很享受這種位高權重的男人對自己俯首稱臣,一切都屬於可控範圍內。
安童猶疑著,不禁在大腦中回?放著和沈長昀共處一室時的情景,又追尋著遊戲時對方露出的蛛絲馬跡。
她咬了咬下?-唇,將其暈染成?鮮豔欲滴的玫紅色。
單就這一點點的可疑,都能讓安童警覺地像只貓一樣,炸起毛圍繞在獵物周圍來回?試探,不敢下?嘴。
她挑食,怕硌牙。
正當安童要轉身離開?時,眼前?的門卻?“轟”的一聲開?了。
屬於室內的亮眼燈光猝不及防打在安童身上,由於在黑暗中行走?太久,令她不禁虛著眼,淚花瞬間飈出來,才反應遲鈍地用手掌擋住光。
“安小姐,你怎麼在這?”
溫柔和煦的男聲響起,語氣似乎很是驚訝。
安童眼睛還沒有緩過來,含著朦朧淚水朝聲源處看去,門口站著一道挺拔的身影。
她仰頭朝那人看去,眼睫微微顫動,淚水便順著臉頰滑落下?去,又被?一隻伸來的修長的手接住。
“安小姐,你怎麼哭了。”伴隨著一道似乎無奈的嘆氣。
眼前?清晰後,安童看清了這個?人,正是沈長昀。
他似乎剛剛洗完澡,頭髮半溼,水珠順著髮絲往下?低落,身上穿著真?絲睡袍,看起來系得一絲不茍,卻?偏偏留著最上面的紐扣沒有扣上。
面對這幅場景,安童暗戳戳地在心裡欣賞一瞬,感慨著老男人的好姿色,臉上還是配合著露出一抹紅暈,似乎感到害羞。
對於剛剛的問題,她什?麼也沒解釋,只是委屈般抿緊唇,接過沈長昀遞來的紙巾擦了擦臉,順著沈長昀給她找的理由往下?演。
“可能是因為被?困在別墅裡,我太害怕了吧,”她猶猶豫豫的,悄悄看了眼沈長昀,有些窘迫地咬緊唇-瓣。
“而且,別墅內太大了,我剛剛有些迷路,還摔了一跤。”
門口站立的·沈長昀儼然?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他嘴角帶著足以讓人放鬆警惕的笑?,輕聲關懷道:“有沒有受傷?我房間內有醫療箱,可以幫你消毒包紮。”
安童仍然?猶豫似的,她糾結地用手指絞著耳邊碎髮,柔聲開?口。
“算了,我應該只是把膝蓋磕破皮,沒有什?麼大礙。”
沈長昀不緊不慢地勸著人,一隻手不帶任何想法地落在安童肩膀上安撫著她,“既然?有傷,更要消毒,不然?癒合不好的·話……”
他笑?了笑?:“萬一安小姐未來想起這天,有個?人明明有醫藥箱卻?不給自己上藥,最後怪罪於我,那我可真?百口莫辯了。”
安童表面上被?說服的模樣,心裡卻?暗自吐槽。
不愧是老狐貍。
看起來道貌岸然?,也不主動,對她不感興趣。
但剛剛安童掃了眼地面,水跡已經堆積成?一灘,看起來不像是才起來開?門。
【檢測結果:這個?人已經站在門口很久,從哪開?始算起呢……可能是剛聽?到你動靜的時候】
安童眼皮一顫,卻?很快收住,沒叫沈長昀看出來。
嘖。
這行為,可和他今天表現出來的人淡如菊和雲淡風輕聯絡不上啊。
安童惡意地揣測,這個?男人表面笑?得淡淡,不知道內心有多飢-渴。
那些吃醋的行為,難道是爭寵?
想到這裡,安童又覺得自己是佔主導的一方,連帶著此時看沈長昀格外順眼,認為自己又可以了。
她乖順的神色收斂,不自覺露出一分?驕縱:“沈先生,我們進去吧。”
安童自以為的細微變化,此時卻?被?另一個?人看在眼裡。
沈長昀眼裡神色深了深,聲音含著淺淺的笑?:“好。”
將安童迎進門後,沈長昀落後一步,看著她步入自己房間。
他看了一刻安童的背影,臉上神情依舊溫和,心裡卻?有些神遊天外。
安小姐果然?很可愛。
就連撒謊的模樣,都有著獨具一格的可愛,讓人越看越愛不釋手。
像極了只髒兮兮的小貓,不知道出門去哪鬼混回?來,撒著嬌讓主人幫忙清洗。
他瞳孔中印著那抹紅色的影子?,臉上仍然?笑?著,嘴裡卻?無聲吐露出幾個?字。
“不乖……”
不遠處的安童正在視巡自己的新?領地,房間的裝潢是復古歐,讓她感到有幾分?興趣。
發現沈長昀沒有過來,她回?頭叫了聲:“沈先生,不是說要給我上藥嗎?”
沈長昀應了聲,緩緩走?來。
路過一邊牆時,他腳步頓了頓,不動聲色地伸手按了按牆,將其不同尋常的怪異遮掩住。
微微分?開?的牆壁再度合上,隱隱透出的藍光漸漸消失。
似乎這樣就不會有人發現這堵牆的背後是不間歇運轉的監控室。
不同地方的攝像頭實時轉播畫面。
而其中一面螢幕,正是安童剛剛和謝巖相遇的地方。
作者有話說:家人們我回來了很抱歉因為術後身體+心理原因調理了一段時間,接下來如果狀態好就儘量日更,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