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修羅場1.5 又是……個野……
這?瘋狗嘰裡咕嚕說了些啥, 安童和沈長昀八字還?沒一撇呢。
她怎麼就成他小媽了,問過她本人的?意見?嗎!
想?要反駁,但安童敏銳地察覺到沈竹青此時情緒有些不對勁, 她便只是弱弱回道:“我和你爸不是那麼回事, 但他確實在追求我……誒誒,你幹嘛!”
一提起沈長昀, 環著她的?男人就好像被踩到痛處,彷彿這?人和他有血海深仇一樣?, 亮出?尖利的?獠牙叼住伴侶的?後頸,想?要震懾心懷不軌的?其他同性。
安童感覺自己像是被命運捏住脖頸的?弱小動?物,瑟縮地動?了動?脖子,卻又被餓了很久的?大?型食肉動?物不耐地按下。
草叢處動?了動?, 連帶著其間點綴的?幾株花也跟著抖了抖,但並不起眼, 似乎只是夜裡的?寒風吹拂過去。這?裡足夠隱蔽, 遮住兩個成年人綽綽有餘。
顧嶠正在前方噴泉處和江縈交涉,他正組織著語言,想?讓這?人滾回宴會廳, 別沒事就在外面瞎晃悠,影響他和童童的?二?人時光。
“真巧啊,又遇上你了,”他笑著朝江縈打招呼, 沒有在乎這?人疏離冷漠的?態度,“你還?在找人嗎?”
江縈腳步一頓,眼裡不帶情緒地投去目光,像是夜裡清冽的?風,令人對上這?樣?的?視線就心裡發涼:“你是?”
剛剛隱約看見?安童挽著一個男人的?胳膊走?出?宴會廳大?門, 他沒有多做猶豫,趕緊追了上來,卻又跟丟了人。
江縈攥著耳環的?手不由?收緊,硬物深深印入掌心中,劃破了一道口子,帶來尖銳的?刺痛。
他不清楚是因?為他和安童沒有緣分,還?是說安童故意躲著他。
如果是前者,沒有緣分他也可以創造緣分,就算是強求來的?,也比無人問津的?好。
如果是後者……那就說明安童始終沒有原諒他,甚至不願意和他見?一面聽他說句話。
江縈垂下眼睫,他只是想?見?到安童之後,把耳環還?給?她而已。如果她願意給?面子,和他順便聊上幾句,那就更好不過了。
而且,他這?次帶來了前幾天拍賣會上高價拍下的?藍寶石項鍊,呈眼淚狀,想?必戴在安童身上會很合適。
也一定?會比江薄所設計的?項鍊更適合她。
顧嶠沒想?到江縈這?麼快就把他這?張臉忘了。
他和這?類目中無人的?富家子弟經常打交道,知道這?種從小享受著社?會優待的?人骨子裡充斥著傲慢,就算是和自己同地位階級的?人,他們也就像是看見?路邊的?野草,看過也就過了。
但這?樣?又裝又矜貴的?模樣?有甚麼用,最後還?不是被安童甩了。
顧嶠心裡鄙夷著江縈故作淡然的?模樣?,想?要快點將這?個礙眼的?人打發走?,於是他彬彬有禮地指了指宴會廳。
“剛剛你找我問過話,”他淡淡笑著,“我現在想?起來了,我確實見?到過戴著這?幅耳環的?人,不過她剛從宴會離開。”
江縈從不費心思記住別人的?模樣?,見?到這?男人上前打招呼,一開始還?以為是為了他的?身份,上前套近乎,於是他只是用不把人放在眼裡的?眼神將男人上下掃了一遍。
聽到顧嶠說他見?過安童後,江縈才正視起此人,冷灰色的?眼裡有了情緒波動?。
他緊盯著顧嶠,語氣平淡,實則透著急切:“你確定?她離開莊園了?”
顧嶠微笑:“是的?,才走?沒多久,你現在去說不定?能追上。”
江縈心中雖懷疑,但還?是半信半疑地朝宴會廳走?去。
顧嶠視線淡淡掃過江縈清俊的?容貌,眼裡有著微不可見?的?嫉妒和厭惡,不由?在心裡將自己和這?人做了個對比。
儘管在心裡將此人批判得一文不值,但他不得不承認這?人確實有張還?算過得去的?皮囊。
而安童喜歡長得好看的?人,怪不得她會被這?野男人勾走?。
雖說江縈現在已經出?局,但萬一安童看到他的?臉心軟了怎麼辦?
望著江縈確實是離開了後花園,大?步趕路帶來的?風帶起路旁的?花叢隱隱動?了動?。
顧嶠收回視線,心裡想?著:找個時間讓江家兄弟毀個容吧。
他一邊朝剛剛和安童分開的?地方走?去,一邊拿起手機準備給?她發條簡訊。
剛剛他走?的?時候,讓安童找個隱蔽的?地方先待著,也不知道躲哪去了。
[顧嶠:童童,你去哪了?]
顧嶠隱約聽到了手機鈴聲,但沒有看到人。
他臉上浮起樂在其中的?痴笑。安童在躲他?
真調皮。不過顧嶠把這?當做他們之間的?一點小情趣,他左右環顧,低聲叫著:“童童,你在哪?”
“童童,別躲了,剛剛有事忽視了你是我的?錯。”
“童童……”
像是在輕聲哄著鬧彆扭離家出走的小貓,而他現在是焦頭爛額的?鏟屎官出?來到處找躲起來的?貓。他想?著想?著,竟覺得一種詭異的滿足感和愉悅感油然而生。
他循著剛剛聽到的?聲音在周圍轉了轉,最終狐疑地在一處草叢旁停下。
剛剛江縈離開的時候,這?裡好像也有動?靜?
剎那間,顧嶠頭腦清醒了。
這?處草叢看起來似乎能容納兩人。
像是當頭一棒,顧嶠彷彿已經看到剛剛他和江縈聊天時,安童在和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野男人纏綿的?姿態。
心裡想?著不太可能,但他還?是伸手將花草拂到一邊,聲音溫和:“童童,別貪玩了,快出?來。”
草叢中空無一人,沒有出?現他想?象的?安童和其他男人廝混的?場景。
顧嶠金絲眼鏡上劃過一道光,他蹲下身,在明顯被壓過的?草叢上摸了摸。
他瞥見?一處亮光,邁進草叢,發現是安童落下的?手機。
他沉默片刻,隨後輕輕笑了笑,目光卻讓人感到不寒而慄,偏執而又陰暗,不像是翩翩公?子,更像是披著人皮的?惡鬼。
童童又跑了。
*
十幾分鍾前。
剛剛草叢外有人走?過,還?好夜裡環境昏暗,不仔細看的?話,很難發現這?裡還?藏匿著兩人。
安童可不想?被路人看見?自己這?樣?狼狽的?樣?子,太有損她的?形象了。
她不由?往沈竹青懷裡縮了縮,被後者順理成章地擁得更緊。
沈竹青在安童潔白的?後頸上留下屬於自己的?齒痕後,仍覺不夠滿意,又反覆在這?一處啃咬著,直至痕跡足夠深,能夠保留很長一段時間的?樣?子,他才鬆開嘴,在上面輕輕舔了舔。
他惡狠狠道:“我偷偷回國?主要就是為了這?事,你趕緊和沈長昀那老傢伙斷了。”
安童敷衍地點點頭,想?伸手撓撓被咬的?後頸,卻被沈竹青誤以為她要反抗,頓時將人抱得更緊,他乾脆將她脖子上繫著的?綢帶取下來,綁住了她的?兩隻手。下巴用力磕在她的?肩頸處,高挺的?鼻樑貼在她耳後嗅聞著。
“和那老傢伙相處久了,你身上也變臭了,”沈竹青想?起害自己落得這?番模樣?的?沈長昀,氣就不打一處來,他語氣鄙夷地擠兌著自己名義上的?養父,“聽到了嗎,以後離他遠遠的?,別沾了他的?臭味。”
安童心想?,沈長昀身上明明香香的?,這?老男人可講究了。她才親過沒多久,在這?件事上多少有點話語權。
不過她面上卻作出?聽話的?神情,沒敢替沈長昀說話。
見?沈竹青抱著她半天,像是得到肉骨頭就滿足的?狗一樣?,只知道發瘋咬人,她沒忍住發出?質疑:“你專門跑回國?,就是為了讓我和沈長昀分開?”
她徒勞地掙了掙被捆住放在身前的?手,抗議著:“如果你消失這?麼久,回來一趟就只是抱著我在這?吃醋發瘋,那你還?是出?國?吧,幾個月沒見?了,你還?是沒學會怎麼變乖。”
“對了,我問過你很多遍了,為甚麼要遮住我眼睛?我又不是不知道你是誰。”
沈竹青摟著安童的?腰,深邃眉目間難掩疲倦,他闔眼靠在她肩頭悶悶道:“我現在的?模樣?太醜了。”
“乖?我以前裝乖,卻還?是被你嫌棄。而且乖一點的?話,你難道就能不出?去亂勾搭人了嗎?”這?是在回覆她的?上一個問題。
前段時間,他收到沈長昀和安童的?照片後,就開始整宿整宿地睡不著,睜眼閉眼就是這?兩人其樂融融、親暱互動?的?場景。
他想?要回國?,沈長昀卻是派人嚴格看管著他,美名其曰:監督學習。
放屁。等他學成回國?,沈長昀估計都和安童扯證了。
等到那時候,黃花菜都涼了,搶人就更麻煩了。
沈竹青籌謀了好久,終於趁近段時間鑽到空子,像是做賊一樣?溜回國?。
他因?為熬夜趕航班,下巴冒出?刺人的?胡茬,眼下也起了青黑,顯得整個人滄桑無比,瞬間老了幾歲。
他不想?讓女主看到自己現在狼狽的?樣?子。
已經不夠討喜了,這?張臉在安童心裡的?光輝形象還?是得保住。
安童將自己被捆的?手抬起來,晃了晃:“那你給?我解開啊,我又不會跑,不然我剛剛就大?喊大?叫了。”
“不行,你會跑。”
沈竹青將安童擁在懷裡,又緊了緊。
“別亂動?,讓我抱著你休息一會。”
安童聽著沈竹青這?半死?不活的?語調,不知道他遭受了甚麼,整個人彷彿被抽空,明明剛剛那麼有活力地咬她,現在看來這?完全是迴光返照啊。
她沒有再掙扎了,心想?給?瘋狗一點喘息空間吧。
像是餓傻了似的?,出?趟國?腦子裡的?慧根彷彿也被人挖了。剛剛看他一副凶神惡煞要來討債的?樣?子,結果只是咬了咬她。
還?以為他會做甚麼更過分的?事呢。
此刻待在安童身邊,沈竹青的?心情罕見?的?平靜起來。
幾個月的?分別,讓沈竹青想?念之餘,又升起了恨意。
他才剛走?沒多久,安童就物色好新的?、好使喚的?人了嗎?
本以為他見?到安童時,會在她身上瘋狂宣洩著自己的?嫉妒和不滿,會不顧她的?請求看著她因?為強忍痛意而顫抖著流淚。
但沉寂下來後,他聽從了內心深處的?想?法,只是這?樣?靜靜地和她待著。
他太想?安童了。
“童童,你在嗎?”
伴隨著這?聲呼喊,安童的?手機響起了鈴聲。
是顧嶠。
安童心想?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她對瘋狗的?人道主義已經發揮到極致了,準備當即就回應顧嶠跟他離開,卻被捂住嘴。
“唔唔!”
沈竹青弓著身子,悄悄帶著安童移步到後花園一處拐角後。
不知怎的?,後花園突然多出?很多警衛,似乎是在搜尋著甚麼人。
沈竹青依舊捂著安童的?眼睛,他知道時間來不及了,沈長昀已經知道他來宴會了。
他不甘地摟緊人,雖然心裡知道結果,但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地湊在安童耳邊,啞著嗓子問:“安童,你願意和我一起出?國?嗎?”
像是雄性求偶時瘋狂展示自己的?籌碼,他如數家珍地將自己所擁有的?一切報給?安童。
“我不會讓你吃苦的?,我有自己的?信託機構,名下也有打理著一些產業,在國?外我也有在擴充套件自己的?勢力,你跟著我出?國?,我一定?會對你很好,會比以前更努力學乖,我……”
等等,瘋狗在說甚麼?誰要和他出?國?了!
安童果斷阻止沈竹青繼續說下去,而他說到後面也逐漸變得語無倫次,像是陷入甚麼執念一樣?,捂住安童眼睛和嘴的?手心在不斷冒汗,體溫也因?為情緒激動?而升高。
“等等,你別說了,先停下,”安童打斷了沈竹青的?臆想?,儘管她的?眼睛被人遮住,卻彷彿依稀能看見?其中的?不解和不在意,“我憑甚麼就得跟著你出?國?吃苦啊,我這?麼愛你嗎?在國?內有的?是人追求我、討好我,我為甚麼要等你?”
這?句話很天真,卻很現實地嘲笑著沈竹青的?異想?天開,讓他的?夢一下就碎了。
沈竹青的?手微微顫抖著,感受著安童捲翹的?睫毛刮蹭過他的?掌心。
他確實可以違背安童的?意願,在眾多勢力的?圍剿下將她帶出?國?。
但帶走?安童後呢?他能保證不會讓人用同樣?的?手段帶走?她嗎?
況且她說得對,他現在還?是太勢單力薄。
他要快速成長起來,直到可以和沈長昀等人抗衡,再將人帶走?。
沈竹青走?之前鬆開了捂住安童的?手,沒等她看清自己的?臉,就捏著她的?臉,在其下-唇狠狠咬了一口,滲出?點滴血,他探出?舌尖將其舔-去,隨後摟住人的?腰深深吻了下去。
結束之後,他最後看了安童一眼,輕聲說了一句:“等我下一次回國?,會把你搶回來的?,無論是從誰手裡。”
沈竹青來的?快去的?也快,安童看著他快速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滿腹疑問和茫然。
就在這?時,一個熟悉的?人身邊跟著幾個警衛朝她走?來。
沈長昀沒想?到會在這?裡碰到安童,他目光輕輕掃過她唇上的?殷紅,和她遮遮掩掩捂住脖子的?動?作。
他這?下徹底確定?那個叛逆的?養子來找過安童了。
送出?國?了也不安分,看來得加強監管。
沈長昀揮揮手,讓警衛去找人,他則是走?上前和安童打了聲招呼,面上帶著笑:“安小姐,真巧,沒想?到在這?裡遇見?你了。“
剛要繼續談話,安童卻看向了他身後,眼裡亮著光,她招了招手:“顧嶠,我在這?!”
顧嶠看到安童後,先是眼裡一喜,隨後看到了她身前的?男人。
他心裡扭曲地罵著。
又是一個野男人。
他來到安童身邊,看清她的?儀容後,頭腦更是要炸掉了。
為甚麼,他剛剛就離開一會,安童怎麼又被野男人纏上了?
沈長昀看著安童若無其事地挽著顧嶠的?胳膊,一派親暱的?姿態。
真是郎情妾意,好一對恩愛的?小情侶。
安童這?是攤牌後,乾脆也不在他面前演了?
或許她本就是貪玩,根本就不在意。
沈長昀目光微深地看著安童對其他男人露出?的?笑臉,摩挲了一下手指,雲淡風輕地繼續開口道
”剛剛似乎有不聽話的?野狗跑進莊園了,希望不會叨擾你們。”
安童沒聽出?他的?話外之音,瞪大?眼睛,眼尾泛紅垂著,她抓住顧嶠胳膊的?手更加用力,“甚麼野狗,會咬人嗎?你現在抓到了嗎!”
顧嶠敵視著心機深沉的?沈長昀,在心裡將其歸入勁敵,感受到安童的?害怕後,他柔聲安撫:“沒事的?,想?必沈先生已經將狗趕走?了吧。”
他在安童沒注意的?角落,冷眼斜視著沈長昀,彷彿話裡的?那條狗是他一樣?。
真是個精彩的?夜晚。
有人真情實感地怕狗,有人心裡揣度怎麼更狗,有人肝腸欲斷準備趕狗。
精彩的?戰局迎來了嶄新的?人,讓這?個夜晚變得更加精彩。
江縈快要走?到莊園門口的?時候,發現剛剛那個男人的?面孔尤其眼熟。
仔細回想?,他正是安童挽著的?那個男人。
意識到被騙後,他迅速折返,卻看見?安童身邊已然站著兩個男人。
現在的?氣氛看上去不太適合再來一個人湊上前,但江縈不在乎別人,他眼裡只印著安童的?影子,目標明確地就要朝前走?去。
而鬼鬼祟祟跟著江縈的?江狼也順利發現了安童的?蹤跡,他站在樹上,看著在安童身邊獻殷勤的?兩個男人,眼裡像是噴著火,在心裡給?這?些人挨個排上死?期。
率先劃破寂靜的?卻是一聲尖叫。
“啊——!”
“死?人了!”
“不,不是我,他真的?是自己跳下去的?!”
安童在後花園聽到尖叫後,不禁抬頭看了看今晚的?月亮。
確實很圓,卻是個多事之秋。
總感覺……短時間內無法離開這?個莊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