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彆扭 別這麼容易相信我了。
安童騙了蕭白樺足足兩次。
第一次是12歲時,她吐著血,可憐兮兮地說自己命不久矣,他信了。
第二次是在高鐵上,他發現身患絕症的她竟然還活著,本來應該質問,但卻再次被對方無辜的面容欺騙,把他留在原地。
這些事情充分說明,安童就是一個說起謊話不眨眼的騙子,不值得信任,也不值得同情。
現在戲劇性地在一起謀殺案現場相遇,果然是一個不好的徵兆,這次蕭白樺絕對不會再被安童迷惑了。
話音剛落,下一秒他卻臉色微變,控制不住地要往前走幾步扶住安童。
“噗——”
刺目的紅色斑斑點點地噴在地上。
安童突然吐出一大口血,臉色變得蒼白脆弱,身形搖搖欲墜起來。
沈竹青呼吸悶住,他緊張地扶著安童,眼神焦急擔憂,另一隻手顫抖地掏出手機,應該是在撥打急救電話。
也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這副忐忑的模樣像是圍著生病的主人汪汪叫的一條狗。
蕭白樺慢慢收回手,竭力忍住自己想要檢視安童情況的心情,他嘴角一扯,為自己不由自主生出的擔憂感到好笑。
很明顯,這個騙子身邊有一個新的護花使者,或者說是新的倒黴蛋,不知道這個人被安童欺騙後,看清了她的真面目,還能不能這麼心安理得地當狗。
安童將頭往沈竹青身後躲了躲,避開蕭白樺的視線,輕輕拉住他的衣角,白著臉搖頭,示意自己的情況還好:“我沒事,緩一緩就好了。”
剛剛對房間的情況大概掃了一眼,系統的分析結果已經出來。
【檢測結果:受害者是一名28歲的男性,根據血液噴濺情況,以及現場受害者身體掃描,此次案件為自-殺】
匪夷所思,一位前途大好的高校老師,為甚麼會在休息室結束自己的生命?
連環殺人犯為甚麼將他選做目標?
而另一個人……
她悄悄覷了一眼蕭白樺。
休息室亮白的燈光,他站在明暗交界處,半張華麗精緻的臉籠罩在陰影中,另一邊在光線照射下白得幾乎透明。
像是住在古堡裡的吸血鬼,風流又神秘。
這個倒黴蛋怎麼會和受害者在同一個房間,從櫃子裡走出來?
“你都吐血了,怎麼可能沒事?”
安童試圖虛弱地解釋,卻被沈竹青一把抱起,她驚得連忙環住他的脖頸,被抱著就往門外走。
沈竹青面色彷彿被罩在陰雲密佈下,眼裡透著冰冷森然,他輕鬆制住安童推搡的手,給攏在一起,心情不虞。
都吐血了,怎麼可能沒事?
他這才清楚地意識到安童的身體到底有多弱,剛剛突然的吐血,彷彿把她一大部分精力消耗了,像是孱弱的貓兒連叫也叫不出。
這怎麼行,安童絕對不能出事。沈竹青說不清自己對安童究竟是甚麼想法,或許是感興趣,或許是佔有慾,或許是那個想起來都讓他陌生的詞——喜歡。
但他只知道一件事,安童必須好好的,他抱著安童盤算著,之後最好帶她去做個全面的體檢,然後好好養著。
“……”
安童不掙扎了,反正也沒力氣反抗。
她兩眼一閉,雙手橫放在胸口,可惡啊,本來她想去問蕭白樺前因後果的。
就在沈竹青抱著安童出門之際,外面的人也察覺到不對勁,紛紛進來檢視,在看清休息室的慘況後,有人發出尖叫。
“啊啊啊!陳老師死了!”
有人對房間內可疑的蕭白樺發出質問:“好像只有他和陳老師一起遲到,不會是他……”
蕭白樺捂著頭上的傷口,來不及辯解,便被一群人給控制住,等待警方到來。
*
“對不起,我不想和她說話。”
蕭白樺被關在房間內,靠在椅子上,仰頭望著前來傳話的同學,一雙好看的桃花眼似笑非笑。
“她說是你的朋友,想來了解一下情況。”
聽到這話,他冷笑,一共就見了三次面、還被騙了兩次的朋友嗎。
同學又解釋了幾句,蕭白樺冷哼一聲,將頭扭開,但心裡彷彿有兩個小人在打架。
一個長著白色翅膀,捧著小星星,期待地催促:她還念著你啊,快去見她;一個帶著惡魔角,不屑扭頭:這就是是騙子,別再上當了。
他想,安童不會是對自己撒謊兩次的事感到愧疚了吧,或許該給她道歉的機會。
見蕭白樺沒說拒絕的話,同學終於放下重擔一樣舒了口氣,害怕得立馬跨出門,把安童叫了進來。
“安童,你小心點,這人看著就不像好人,而且身上有很大的嫌疑,說不定真是他……”
看這同學嚇成這樣,安童心裡感慨蕭白樺這是甚麼鬼運氣,上次見到他是被人選做殺害目標,這次直接被栽贓成了兇手。
和她的黴運簡直有的一拼。
沈竹青在一旁抱著手臂,神色不善地盯著這門,安童在剛才已經把連環殺人犯的事告訴了他。
又是連環殺人犯,又是變態跟蹤狂,安童到底招惹了些甚麼東西,沈竹青恨不得把她拴在身邊隨時看著。
真是怕自己哪一天沒注意,安童就像路邊香餑餑的餅一樣,一不留神就被人叼走了。
但這是沈竹青絕對不允許的,安童是他的所有物,怎麼能被別人傷害或是拐走。
他又氣又焦慮,恨不得找把刀把那些覬覦安童的人全給斃了。
見安童真要進去問話,他咬牙,很是不想她又摻和這趟渾水,但拗不過她的性子,便一起跟著進去了。
安童開啟門,看見被捆成一團的蕭白樺,一時有些好笑又唏噓。
“可以講講發生了甚麼嗎?我知道你是冤枉的,或許能夠幫助你。”
原來安童真的在擔心他。蕭白樺抬起頭,眼波微動,擺出了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心想他才沒原諒安童,只是和她聊聊天而已。
卻見安童身後赫然站著人高馬大的沈竹青,掃向他的視線毫無溫度,臉上揚起一個兇狠陰森的笑。
看起來下一秒就會掏出一把刀來砍他,到時候房間裡會不會再次多出一個受害者也說不定。
蕭白樺:“……”
呵,進來看他還帶著一頭惡犬。
剛剛應該讓那同學在門口立一個字牌——騙子與惡狗勿入。
“是那個同學自己讓你進來的,我沒說要和你聊天。”
安童蹲在蕭白樺面前,滿臉真誠試圖和他溝通,但她一湊近,蕭白樺的臉就轉向另一邊,擺出一副拒絕溝通的神態。
“嘖,這人這麼犟,我們就別管他了,”沈竹青怎麼都看蕭白樺不爽,擱這擺甚麼譜呢,他拉著安童的手就要離開,“走吧。”
誒誒,別急啊。安童對沈竹青露出一個安撫性的笑,希望這瘋狗趕緊消停一點。
她對著蕭白樺琢磨了一下,重新蹲在他面前。
他轉向哪,安童就挪向哪,兩手侷促的放在膝蓋上,水潤的狗狗眼無辜茫然地下垂著,怯怯瞧向蕭白樺。
“之前騙你是我不對,但我也不是故意的,因為我身體確實不好,剛剛你也看到了……”
聽到這話,儘管內心告訴自己要堅定,但蕭白樺還是不禁側頭,看了看安童蒼白的臉,嘴唇抿住
他內心清楚,這小騙子說不定又在使計哄他開口呢,但又不禁想到那觸目驚心的血。
他冷著臉,本該含情的雙目此時刺入人心,卻眸光瀲灩更加奪目:“我也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在備賽的時候突然收到一條匿名簡訊,說陳老師在後臺休息室有事找我,我沒多想,剛到門口就被打暈了……”
嗯,雖然看著表情很冷,但說話還是很實誠嘛。
沈竹青臉色變冷,他發現安童看著蕭白樺臉的時間過長了,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是蕭白樺的眼睛。
這雙眼睛有甚麼好看的。他重重咳了幾聲,拉回安童的眼神。
安童回過神後,對他聽話的態度很滿意,又追著問了一些細節,得到想要的資訊後,便準備離開。
她被沈竹青拉起身,剛要出門,餘光瞥見蕭白樺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明明模樣看著冷淡鎮定,卻給她一種強撐著的感覺。
不知怎麼,蕭白樺讓安童想起了在電視機上看過的雪狐,一樣的彆扭又傲嬌。
蕭白樺低著頭,看著綁在身上的繩索發呆。
早該認清的,安童就是這樣,總是丟下他離開。
但這多正常啊,本來就不熟,不過是他單方面一直對童年時遇到的安童念念不忘,蕭白樺在心裡嘲笑自己。
這時,空蕩的房間再次響起腳步聲。
“你放心,我會幫你排除嫌疑的。”
蕭白樺猛地看向前方,安童正笑吟吟的蹲在他面前,只有她一個人。
安童想了想,伸手摸了摸他的頭,語氣比之前真誠了一些:“之前騙你對不起啊,但我也沒法控制,你以後別這麼容易信我了。”
蕭白樺垂在腰側的手咻地握緊,一言不發地看著安童離去的背影。
*
儘管發生了一場血案,學校裡也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樹蔭下人影流動,正值青春的大學生匆匆忙忙地奔走在路上。
沈竹青緊緊跟在安童身後,不爽道:“你幹嘛把我支走,和那人單獨說了些甚麼?”
瘋狗你先一邊叫一會吧,現在沒空理你。
安童沒搭理他,埋頭開啟手機,準備給被她冷落一段時間的謝巖講明這裡的案件。
被安童晾在一邊的沈竹青眼睛一眯,悄悄走到她身後往螢幕上一看,卻被安童敏捷地滑出聊天框,回到主介面。
她側頭,舉著手機指向沈竹青,瞪著他:“不許偷看我手機。”
沈竹青拉下安童的手,湊到她跟前,因為剛剛看到的東西聲音帶著藏不住的笑意:“你為甚麼我微信置頂啊?”
“因為最在意誰,就要把誰置頂啊。”
安童隨口就是一句甜言蜜語,把沈竹青哄得沒邊,這不說明他在安童的地位比沈長昀高多了嗎,或許比安童認識的任何人都要更重要。
安童給謝巖發完訊息,笑而不語。
為了平衡池塘裡養的魚,所以和誰出去就會把誰置頂。
雖然操作很狗,但至今沒翻車過。
作者有話說:
來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