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第 42 章 病態的、無知的愛
誰在講話?
水遙望了一圈, 確認家裡?並沒有其?他人,只有自己。
她以為自己是幻聽,卻在去找藥箱的路上, 再次遇到了麻煩。
藥箱放在哪兒?裡?, 她根本就不知道。水遙只能彎著腰, 在那兒?翻箱倒櫃找了好半天, 但是很遺憾,她一個都沒找到。
“在紅色櫃子的第二格里?。”
再次響起宗澤禮聲音的時候,水遙確信這?真的不是自己的幻聽。
她蹭的一下站起來, 環顧四?周曾經溫暖的家, 質問?出?聲道:“你裝甚麼神弄甚麼鬼。”
周遭寂靜無比, 黑暗籠罩。
宗澤禮坐在辦公室內,垂眸注視著手機裡?的實時影像, 螢幕的光在他眼鏡片上劃過一簇冷淡的光。
面對?影像裡?妻子的斥責, 丈夫情緒穩定的解釋:“遙遙,我?沒有裝神弄鬼,我?只是在,關心你。”
“現在,去拿燙傷藥。不要讓你的傷口過久的沒有得到處置。”他的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柔。這?會讓人產生?錯覺,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水遙在演獨角戲。
“你怎麼知道我?燙傷了?”
宗澤禮如實道來:“家裡?有監控系統。不過以前沒用上。”
這?話惹得妻子握緊了拳頭。混蛋啊。她氣得跺腳。瞬間有種自己的隱私被侵犯的感覺。
原來這?麼久了, 自己的一言一行都被暴露在丈夫的眼裡?。所?以他就這?麼一直安靜的監視自己到現在, 直到不得不出?聲才暴露了這?個秘密。
“你在找甚麼?告訴我?, 我?可以幫你一起找。”丈夫此刻還不忘表達自己的友好。
水遙現在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
她進了臥室,聲音就傳到臥室。她去書房,丈夫的聲音也緊跟著傳到書房。
所?以這?個監控是全方位的?很好。真是好的不能再好了。難怪當初自己堅持說要搬出?去的時候, 宗澤禮會自願選擇他走,那麼爽快,那麼果斷。
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她要找到這?個監控的開關,然後關掉它。
水遙知道他能看見自己後,也不再廢話了,只是一味的盯著天花板道:“開關在哪兒?裡?,我?不允許你監視我?,也不允許你再參與我?的生?活一分一秒。”
顯然,她毫無人性的丈夫對?此卻是有著不同的看法:“遙遙,你錯了,這?不是監視,而是關心。我?只是想確保,在我?沒在的日子裡?,你能過的安然無恙。”
不過現在看來,妻子離開自己,過得並不好。這?也是丈夫實在看不下去,忍不住暴露自己視角的原因。
看來他並不打算交代了。
“你無恥,你不要臉。”水遙被逼急了,也只能說出?這?麼兩句來發洩一下此刻的心情,情緒激動處,她還沒忍住,跳起來蹦了兩下。
水遙聽到了丈夫明顯的低笑聲,從胸腔裡?發出?的輕顫。
他覺得妻子這?個罵人的舉動很可愛。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麼惱羞成怒的場景。就像是一隻毫無威懾力?的土撥鼠,在發出?無關緊要的聲音。
“不要生?氣。你已經錯過了最佳上藥時間。你希望我?現在就來到你身邊,為你上藥嗎?”
“我?不需要。”
在用自以為惡狠狠的語氣拒絕了丈夫之後的半個小時裡?,水遙再次無功而返。
她崩潰到抓了抓頭髮。她根本就找不到這?個開關。都怪這?個全屋智慧先進化的系統,更怪這?個該死的有錢丈夫。
不僅如此,在此之間,丈夫的聲音還時不時冒出?來,不厭其?煩地告訴她你現在最應該做的事情,第一是上藥。第二是吃飽飯。
這?在妻子聽來無異於?是嘲笑。
水遙真的要瘋了。
她說:“夠了!你有完沒完。”
分居的目的是不想再看到這?個表裡?不一、狂妄自大、刻薄傲慢的傢伙。
可他如同鬼魂一樣盤踞在己人生?當中,這?簡直就是水遙一生?當中的奇恥大辱。
她拿了自己的包,收拾了幾樣重要的東西就要走。
倘若自己的脊樑骨還是直的,腿也沒有斷的話,自己就應該現在,立刻,馬上離開這?個鬼地方。
去住酒店也好,或者麻煩晶晶也好,總之她現在不要再在家裡?呆下去。
眼看著妻子還在鏡頭之下慌張的收拾東西。
“這?麼晚了,你要去哪兒??遙遙。”丈夫的語氣,很明顯的嚴肅了下來。
“我?要離家出?走。”
宗澤禮目光變得嚴寒。他的視線緊緊跟隨著畫面中妻子的移動而移動。
“為甚麼?”
——我?聽從了你的話,暫時消失在你的眼前。可你還是不滿足,為何還要離開我?們的家。
到這?種時刻了,水遙這?個女主人臨出?門之前還不忘記把家裡?的燈都關掉,節約用電。
可是下一秒,燈又被水遙點亮。
她回身兩眼定定看著某個方向,就差咬牙切齒道:“把、門、打、開。”
-
門被開啟。
踏著夜色趕回來的人,看著躺在沙發上的妻子,眉宇間不自覺籠罩上擔憂的情緒。
水遙已經不想說話,不想行動了。
她躺在沙發上,抱著抱枕,就那樣靜如一灘死水般的發呆。
宗澤禮先是單膝蹲下,緊急檢查了一番水遙手上被燙傷的地方,那裡?紅紅的。
男人深呼吸了一口,唇線閉得很緊,隨後面無表情的朝著放置藥箱的地方走去。
拿了燙傷藥出?來,他給妻子上藥,手法很輕柔,動作很溫柔。
等藥上完,水遙肚子傳出?咕咕叫的聲響。
宗澤禮起身邊挽袖子,邊朝著廚房走去。
他開了火,用了很快的時間,做了香噴噴的三?菜一湯出?來。
等做完,宗澤禮走過來,將妻子小心翼翼的從沙發上抱起來。懷中的人嬌弱柔軟,宗澤禮都怕自己一個大力?,會讓她再受傷。
等妻子被穩穩抱到椅子上坐好,丈夫將筷子放到她手上。
“吃飯。你餓了。”
水遙沒有看丈夫一言,絲滑的頭髮垂下,遮住她一半的漂亮側臉,只顧自言自語道:“放我?出?去。”
門可以遠端遙控反鎖。水遙從裡?面根本打不開。她想打電話給晶晶,但是就連訊號都被遮蔽。
這?是頭一次,她覺得原本溫暖的家成了一個陌生?的地方。
就像這?段婚姻一樣,揭開真面目後,處處都藏著她不知道的秘密。
“你現在的狀態不適合出?去,先填飽肚子才是關鍵。”
“所?以,這?就是你限制我?自由的理由嗎?”水遙忍不住當面質問?這?個表裡?不一的男人。
“遙遙,請注意你的言辭。我?再次強調,我?只是在關心你。”
誰要你沒輕沒重、入室搶劫般的關心。
這?根本就不正常。也對?,這?個自稱自己丈夫的人,本來就不是正常人。
怕再是這?麼堅持下去,自己更沒有好果子吃。
遙想當年自己在本科時期也是辯論?隊的一把好手。哪怕結婚了,伶牙俐齒的語速,以及無懈可擊的思維,也沒落下。
但是在面對?宗澤禮時,她卻又有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他懂甚麼是關心嗎?懂甚麼是愛嗎?
不,他不懂。他只知道一味的施加自己的想法,到別人身上。
無論?是這?場蓄謀已久的婚姻,亦或者他精心的偽裝,都是他的一廂情願。有問?過自己的想法嗎?沒有。
所?以自己又為何要對?牛彈琴,純純浪費時間呢。
想到這?兒?,水遙不再講話,而是開始低頭,專注於?吃飯。
她得有力?氣,才好面對?接下來即將發生?事情。誰知道又會遇到甚麼離奇的情節。
平心而論?,她現在遇到的事情,就已經夠離譜的了。
見妻子正常進食,宗澤禮眼裡?流露出?滿意,甚至嘴角也露出?心安的弧度。
這?是跟妻子短短分開一週以來,他唯一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在此之前,他們從未分離過這?麼長時間過。
他承認自己內心有些聒噪,還有些彷徨。不過沒關係,所?有的不安,在見到妻子的那一刻,都成了過往。
飯後宗澤禮收拾完殘局,水遙親眼看見他拿換洗衣服的動靜。
“你不走嗎?”
宗澤禮先是看了看手中的睡衣,再是看向妻子:“我?為甚麼要走?”
天殺的。水遙忍不住提醒:“我?們還在鬧矛盾。所?以理應分居。”
宗澤禮放下衣服,走過來握住妻子的肩膀,示意她不要激動:“我?知道。可是明天就到時間了。”
說到這?兒?,丈夫突然抬手看了看手上的冷硬腕錶:“不對?,現在已經過了12點,那麼正確來說,分居時間已經過了。”
“甚麼意思?”
“遙遙,容我?提醒你一下,是你說你需要一個星期的時間來冷靜。從現在開始,已經過了一個星期。所?以我?認為我?現在留下,很合理。”
合理你個大頭鬼。然而事情還在朝著離譜的方向進行。
在丈夫說完這?句話之後,他竟然想要低頭親吻自己。
“等一下,你幹、幹甚麼呀?”
在用手成功抵擋住丈夫的靠近後,水遙瞪大眼睛,雲裡?霧裡?的看向丈夫那張完美到無可挑剔的臉。
“親吻。就像往常那樣。”你可以稱之為晚安吻,也可以認為這?是臨睡前,兩夫妻的溫存。他們從前這?樣做過無數次。而妻子,曾經也很享受。
水遙拿手背誓死捂住自己的唇,斬釘截鐵說道:“不可以。”
丈夫高?大的身形再度靠近,他眼裡?竟然透露出?一種罕見的迷茫:“為甚麼?”
我?允許你對?我?發火,在有限的時間內遠離我?,甚至拋下你的丈夫,殘忍的讓他獨自忍受寂寞,一個人在夜晚輾轉發側。
難道這?樣還不夠嗎?
水遙見此不得不往後仰:“沒有為甚麼,我?還在生?氣。”
“那麼——”
在她說完這?句話後,丈夫竟然很認真的問?道:“我?要如何做,你才能不繼續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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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室內,水遙不得不啃咬手指,來回踱步,腦袋不斷回想起剛剛那不同尋常的一幕。
丈夫現在在外面鋪床,在收拾這?一個星期來,因為傷心失落,而被妻子忽視掉的家務。
水遙在丈夫說完那句話後,她的心情再次不可避免的激動了起來。
說真的,她根本就招架不住丈夫的手段。能屈能伸,簡直就是好男人的頂級代表。
如果這?就是他曲線求和?的方法,那麼水遙不得不承認,這?手段也太高?明瞭。
可如果,這?不是呢?是他認知缺陷,情感不到位的表現呢?
相信讀過那份心理報告後的人,都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第二種可能。水遙也不例外。
在宗澤禮看來,他不認為真相披露就要分手不合,即使自己的真面目被曝光,那又如何?
他表現的有恃無恐,甚至毫不在乎。因為他給妻子的,一樣也沒少。
——他依舊願意配合她去做任何事,在自己力?所?能及的範圍內,滿足她所?有的要求。他還y wiy life的生?活宗旨,這?就夠了。
所?以,這?跟以前的婚姻生?活,又有甚麼區別。
其?次,他理解妻子會感到生?氣傷心。但他給夠她一個星期的時間了,這?已經足矣。
他相信妻子是個理性的成年人,可以做到不胡鬧不任性,合適恰當的管理自己的情緒。
所?以他到時間就回來了。他就應該回來。他為甚麼不可以回來。
這?裡?是他的家,遙遙也依舊是自己妻子。
——難道不是妻子在哪兒?,丈夫就該在哪兒?嗎。
丈夫渾然不知自己異於?常人的行為,差點惹得妻子的腦袋幾近宕機了。她覺得自己遇到的這?個婚姻難題,比高?考一舉奪魁,得到狀元都還難。
當初老師不是說高?考會是人生?當中最後一道坎嗎?只要度過了,你以後的人生?就會順風順水,無比光明。
單純善良的水遙,哪兒?知道自己結婚了,竟然還要遭受這?麼一遭。真的是遭老罪了。
叩、叩。是丈夫在浴室門口敲門提醒的聲音。
“遙遙,別洗太久。你傷口有被水濺到嗎?”
剛說完,丈夫又再度開口:“我?還是不放心,你能讓我?進來嗎?”
水遙在裡?面急得轉圈圈,同時欲哭無淚的想,這?都是個甚麼事兒?啊。
“怎麼沒聲音,出?甚麼事了,需要我?幫忙嗎?”
眼瞧著她要是再不回話,丈夫就去找鑰匙來開門。水遙只得把水龍頭開啟,伴隨著水流聲,結結巴巴的回答門外道:“我?、我?馬上就好了,你不用擔心我?。”
“好,那就好。”
聽著丈夫的腳步聲離開,水遙望向鏡子裡?的自己。
接下來該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