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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馴狗

2026-05-11 作者:蘇芙妮

第26章 第 26 章 馴狗

“煙”

幾?包煙盒被?遞到辦公桌上。

“打?火機。”

打?火機也被?放到辦公桌上。

“梁朝, 你現在的表現讓老師很失望。”水遙就差拍桌子。

她以為他?重?新做人,改頭換面?了,沒想到那些?不好的習慣, 還是有。而且還是正大光明的在下課期間。

周浪站出來, 試圖幫忙解釋:“不是, 水姐, 你誤會了。這都是我——”

“周浪,你閉嘴。這裡沒你的事兒,你先回教?室。”

周浪看了看他?梁哥的臉色, 又看看水姐。

他?想說這都是自己搶來的, 跟梁哥半毛錢都沒有, 剛梁哥也沒真想抽,就是過過裝逼的癮。

但?現在這個節骨眼上, 水姐肯定不信。

她一定是認為自己是屈服於梁哥過去的淫威, 所以才自願跳出來,想承擔所有的罪名。

“還不走?”

水遙催促周浪離開。

周浪一步三回頭,猶猶豫豫地走了。

梁朝從剛才開始就一言不發。

水遙把?煙盒扔到垃圾桶裡:“梁朝,好好想想,你該怎麼解釋。”

梁朝別開臉,不去看水遙的眼睛。

他?碩大的喉結,滾了滾:“我無話可說。”

誤會也好,認為他?又墮落了也好。

梁朝好像忽然沒了辯解的勇氣。

其實他?大可以像以前那樣?。

要麼耍賴, 說我點了?我抽了?我就叼嘴裡, 裝裝樣?子, 你頂多說我帶了不該帶的東西,你又能拿我怎麼樣?。

要麼耍狠,讓周浪這個忠心耿耿的小弟把?鍋全背了。

可現在, 他?不但?沒了辯解的勇氣,還全是心甘情願的臣服。

梁朝不禁想,自己這是怎麼了。

是啊。你當然無話可說了。都人贓俱獲了,你還想怎麼狡辯。

水遙讓梁朝在辦公室裡罰站一天。她希望他?能長記性。人,往上走很難,往下走,容易多了。

她最怕的就是梁朝重?新回到過去的樣?子。所以水遙擔心,惶恐,還氣不打?一處來,她一定要讓他?懸崖勒馬。

梁朝對?於水遙給出的懲罰,沒任何反對?。

甚至不用水遙再開口,他?自己就站到了那個熟悉的老位置去。

一整天裡,辦公室裡來來往往的老師很多。他?們每次進出,都會看到梁朝這個半大小子杵在牆邊。

其實高中罰站的招數,大多數老師都不會用了。

因為學生大了,愛面?子,無論是在同學面?前,還是老師面?前,都會有自己的自尊心。這個招數,如?果用的不恰當,很容易引起學生對?老師的反感,畢竟以前也發生過學生因此單毆老師的教?學事故。

可意外?的,梁朝不再是以前那般渾身是刺的狼了,他?好像成了一頭乖順的大金毛,就這麼靜靜的站在牆邊,等著時光流逝。

進辦公室的學生,裡面?有各個班的課代表,因為她們要來交班級作業,又或者幫老師拿班級試卷出去。每路過樑朝眼前一次,她們都會好奇的看向梁朝一眼。

這一眼,蘊含著很多東西。可以是暗戀,可以是意外?,可以是旁觀,可以是萌動。

梁朝對?此,統統無動於衷。

他?內心從未這般坦然過,就那麼安靜的站在那裡,偏頭看向窗外?。白日的光線,從正打?在少年沉默的臉上,最後變成斜映在少年不羈野性的眉眼上,好久,好久……

下班之後,水遙接到了一個電話。

“喂?”尤晶晶先開口。躊躇、忐忑。

“遙遙,你當真、不理我了嗎?”一向外?向開朗的尤晶晶,很少這麼小心翼翼過。

走在去公交站的路上,水遙揹著通勤包,先是低頭看了下腳尖,才深呼吸一口氣的,輕輕回那邊道:“沒有不理你。晶晶,你打?電話來,是有甚麼事嗎?”

尤晶晶聽到水遙的語氣有些?累,可能上了一天班,精氣神?都有些?乏。畢竟教?師這個行業,最費口舌。

尤晶晶默了好久,才鼓起勇氣道:“對?不起。那天……我不該質疑你的選擇。”

水遙抿了抿唇,釋懷的笑笑:“不用跟我說對?不起。晶晶,你沒有對?不起我。”

這話讓尤晶晶更加的愧疚。

水遙作為自己的好朋友,從來都是義無反顧的支援自己。

晶晶大學時調劑的專業是計算機,她不喜歡,嫌棄這行業無趣。

大三那年,晶晶想自學品牌公關,那會兒投簡歷去實習,工資少的可憐,家裡又因為她放棄熱門專業,自作主張想去追求在父母看來不靠譜、不穩定的浮華夢想,斷了她的生活費。

那段時光,多難啊。

除了整天在品牌公司裡被人當牛馬來使喚,吃不飽,還焦慮內耗。

是水遙穩穩地托住了那個時候的晶晶。下了班,水遙去接她。給她買好吃的,把?她帶回自己的出租屋好好養著。

晶晶那個時候看不到未來,總是懷疑自己。

水遙鼓勵她,夢想就是拿來追求的嘛,現在不做,更待何時。你不要擔心了,不是還有我,我給你兜底。

說是遙遙給她兜底,但?是水遙那個時候也在考研,她也難。

都這樣?了,水遙沒抱怨一個字,從來都是積極陽光的面?對?自己。

現在情況反過來,晶晶是好起來了,她卻對水遙想要堅持做的事情,不看好。

晶晶為此感到懺悔。

她怎麼能過河拆橋,口是心非呢。

因此懷著贖罪的心情,晶晶邀請水遙跟自己一起去參加一場小型拍賣會,就當是放鬆下。

據晶晶在電話中介紹,她被?一個新認識的朋友,贈予了兩張珍貴的邀請卡。

兩人從來沒參與過這種場合,倒也抱著好奇的心態,想去看看流程是甚麼。

於是水遙點頭欣然答應,並?約定好週五晚上見。

週五來的很快。

據晶晶所說,那個拍賣會,人不多,範圍小,讓自己隨便打?扮一下就行。

水遙想了想,下班回家後,換了一條白月光色的修身長裙,把?一頭及腰的長髮,用捲髮棒快速捲成了迷人的波浪形。

夫妻二?人的衣帽間是共用的,但?從不打?擠。畢竟百尺的寬敞豪華空間,就算是在裡面?開party,也綽綽有餘。

該挑首飾的時候,水遙走到獨屬於自己的那一面?透明展示櫃前。

這裡都是丈夫給她置辦的首飾。就算是靜靜躺著,鮮少被?女主人穿戴出來面?世,但?依舊掩蓋不了它們流光溢彩、耀眼奪目的本色。

水遙不想那麼張揚高調,所以選了一對?小小的水滴形鑽石耳環,戴在耳朵上。

她走到包包的區域,對?奢侈品不怎麼熟悉的水遙,刻意避開了所有帶大logo的包包,挑了其中一個灰色的,沒甚麼品牌字母標誌的小掛包背上。

等確保自己妝容無誤後,水遙出發了。

跟晶晶約定好在一處古樸建築的酒店門前碰面?。

站在路燈旁的晶晶,看著剛從網約車上下來的女人,踩著小貓跟的小腿,勻稱細長,黑色髮絲柔軟嫵媚,側臉秀靜甜美,隨著關車門的動作,舉手?投足間的女人味,快要呼之欲出。

尤晶晶感慨遙遙被?婚姻滋養的同時,再看到她背的小掛包,差點自己掐人中搶救。

已經知道遙遙丈夫的頂級財力,但?看到昔日好友的穿搭搖身一變,變得珠光寶氣,她還是不免有些?瞠目結舌,跟今非昔比的感慨。

“晶晶,你怎麼了?”恍惚間,水遙已經走近。

尤晶晶放下掐人中的手?,羨慕的說道:“遙遙,你這包真好看啊。”

水遙低頭看了下自己腰間的包,淺淺笑笑:“我特意挑了一個不大還挺素的包。”

尤晶晶小心翼翼的詢問:“那我能,摸摸嗎?”

水遙不懂晶晶為甚麼要這麼拘謹,她大方的把?包從背後拎過來:“當然!這有甚麼不可以。來,摸吧。”

尤晶晶伸出手?,這可是Hermès最新款式的稀有皮小包啊,堪比貴婦中的貴婦級別。不過看遙遙隨意自然的樣?子,約莫一點也不知道就這一個包的價值,都可以買市中心的一套房子。

遙遙可以不知道,但?晶晶在品牌界混了那麼久,太知道一個包作為門面?,可以為人帶來多少尊重?跟高看,尤其是跟時尚沾邊的這種拜高踩低的圈子。

水遙挽住晶晶的手?,毫不知情地打?斷了她默默抒發的情感:“走啦,別愣著了,不是說8點就開場?”

晶晶收回目光,想起正事:“行,那咱們進去吧。”

她們走到舉辦場所的門口,那裡豎立著幾?個高大魁梧,不茍言笑的保鏢。

水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她總覺得他?們腰後的西服下襬裡面?,似乎有甚麼東西,導致走動間,硌出了某種柄的形狀。

不過因為夜色已經降臨,她不清楚自己的直覺,到底準不準。所以倒也沒去糾結這一茬。

給了邀請卡,兩人再被?職業裝的工作人員用鷹一般的嚴謹目光給上上下下,仔細打?量了番。

直到反覆確認,邀請卡的名字上,跟面?前普普通通、沒有保鏢、沒有司機,甚至打?車來的看不出一點貴氣的人身份證對?得上。

“請進,ladies。”那人操著一口東歐蹩腳中文?發音,終於比了個邀請的姿勢。

門口放了行。

水遙挽著晶晶走進酒店的長廊,想起那人警惕防備的眼神?:“晶晶,這拍賣會怎麼搞得神?神?秘秘的?”

晶晶也不知道,她想:“或許是,拍賣會流程就是這樣??我也不是太清楚,不過來都來了,總不能還沒進去就走吧。”

好吧。兩個甚麼都不知道的姑娘,就這麼糊里糊塗的闖進了不該闖的場所。

直到越往裡走,越不對?勁。

從門口進去的封閉式長廊,不寬,僅僅能容納兩個人並?排走,地毯是紅色,頭頂的天花板是彩繪玻璃工藝,跟俄羅斯教?堂哥特風格的蒼穹紋理,一模一樣?。

走廊兩旁牆壁上的設計充滿藝術感,每隔一段距離,就掛著一幅畫。

兩人如?同劉姥姥進大觀園,幾?乎是默契般的,在同一時刻,齊齊站住,不免發出‘哇’的感嘆。

“《蒙娜麗莎》怎麼在這兒裡?”

“假的吧。估計是酒店拿來裝飾的。”

“晶晶,你快看,這個是不是《宮娥》?”

“還真是。這麼近的距離,好難得啊,遙遙,咱們數數這圖上總共有多少人?”

數完了,十一個人,加一條狗。

兩隻腦袋靠在一起,看了這兒,又看那兒,遇見不懂的畫,尤晶晶跟水遙就直接拿出手?機來搜尋。無一例外?,這些?假畫,都是復刻的世界名畫。

一會兒嘰嘰,一會兒喳喳。

就差拿一杯奶茶,一邊逛,一邊細數。花瓶、擺件、鮮花、即使是一面?鑾金鏡子的邊框複雜工藝,都能讓兩人駐足欣賞好久。

沒辦法,光是這一截走廊呈現出來的東西方混合美學,就已經是足夠吸引人,不枉此行。

等到兩人欣賞拍照夠了,已經是二?十分鐘後。

兩人怕遲到,於是緊趕慢趕,朝著走廊的盡頭走去。

越走近,光一下子變得猶如?桃花源記,曲徑通幽處般的豁然開朗,這裡該是會場的大入口了。

可就在兩人興致沖沖露面?的那一刻起,看著眼前的場景,她們頓時就蒙圈了。

見過巴黎大晚宴嗎?見過莊園舞會嗎?

小提琴聲悠揚,裙襬迤邐優雅。貴婦端莊倩笑,紳士舉杯和談。隨時隨地,可見舉著香檳托盤,在人群中穿梭的服務生。

彷彿闖進《了不起的蓋茨比》電影拍攝現場,處處充滿紙醉金迷的氣息,空氣裡都是奢侈的味道。

“晶晶。”

“嗯?”

“我們這是,走錯了嗎?”

“沒有啊!”

從震驚當中回過神?來的尤晶晶,忙著急地拿起邀請卡看,是這個地址沒錯,也是這個時間點沒錯,而且剛被?門口的工作人員放行,也說明她們沒走錯。

“那這是?”

不是說僅僅是一場小型、人不多的拍賣會?

為何現在會變成面?孔各異,華燈璀璨,雍容華貴的神?秘晚會?

水遙眼珠卡頓的往旁邊的晶晶看:“我能問問,給你邀請卡的那位朋友是誰嗎?”

如?果不是惡作劇,那麼水遙實在是想不出來,為甚麼那個人會給晶晶錯誤的資訊?

尤晶晶想起前幾?天才認識的新朋友。

不可能的。

也許是哪一點弄錯了。

但?兩人現在的處境,猶如?被?架在火上面?烤。

晶晶想,算了,就認這麼一遭,再呆下去,也沒兩人的容身之地。這哪兒是她們兩個小姑娘能呆的呀?

於是拉起遙遙的手?,尤晶晶窘迫的建議道:“那咱們先走?”

水遙當然是一百個贊同。

剛要轉身離開的兩人,卻聽到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有趣的問候。

“晚上好呀,兩位女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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