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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泡沫破碎(7) 林千秋當然不……

2026-05-11 作者:三春景

第237章 泡沫破碎(7) 林千秋當然不……

林千秋當然不知道, 南雲涼介的朋友已經在‘暗示’南雲涼介該向她求婚了。實際上,她完全沒想過這件事的!在和南雲涼介去看過今年夏甲總決賽後,沒過多久她就去華夏了...準確地說, 她是先在華夏大陸呆了一個多月,見見老朋友, 又去之前沒去過的地方旅行, 然後回日本呆半個多月, 之後又去了臺灣。

對於日本人來說去臺灣要比去華夏大陸簡單多了, 但林千秋之前還真沒怎麼去過臺灣,上輩子就沒去過, 這輩子也只是走馬觀花去過一兩次。這次去臺灣則是打著好好看看的念頭,實際在那邊也呆了一個多月。

這一個多月裡她沒有到處跑, 不然依舊是走馬觀花,她主要在臺北待著,偶爾去臺灣其他地方的景區逛逛。

這樣下來, 等她再回日本,就已經是12月中旬了。回來之後, 她先見了龍池加奈子,將在臺灣短居時寫完的作品交給對方。

“...你在臺灣買房了?是打算今後經常去住嗎?”龍池加奈子聽林千秋說起在臺灣時的一些事,有些意外林千秋買房了。

因為在她的印象裡, 林千秋屯土地完全是出於投資的想法,對於世界各地都有自己的房產倒是沒甚麼想法。不然的話, 之前買了那些土地,也不會因為覺得房地產市場藥丸就全賣了。要讓龍池加奈子說, 至少得留下最好的一兩塊啊!那種地塊基本有價無市,喜歡置產的就該留給自己。

而自住的話,也就不能以投資的視角去看了, 一些漲跌不影響的——當然,當下的龍池加奈子對房地產大跌依舊是半信半疑的...直到現在,房地產市場只能說是‘橫盤’,而且交易不再那樣活躍。

雖然這在房地產市場已經是非常危險的訊號了,但沉浸在盛宴中的人哪那麼容易醒來?就算理智知道,不少人也要自己騙自己。對當下橫盤不以為然算甚麼?等到以後真的開始跌了,不還是有人要喊‘頂住’‘技術性調整’?

再說了房地產的下跌還不同於金融市場,一旦崩盤就是一瀉千里。即使這次的日本房地產市場也是‘崩盤’、也可以說大跌,可實際過程中並沒有字面意義上的‘一夜蒸發’...這個下跌過程其實持續了兩年左右。

也就是說,最初的下跌不是全部...雖說就數這段最猛、最衝擊人心(不只是下降幅度的問題,關鍵是大眾對房地產無腦衝的信心被打破了),但之後的放血還有的瞧呢!

林千秋品嚐了一口服務生包好的烤鴨,感覺有點微妙,然後點了點頭說:“是也不是,大概這幾年會時不時去那邊小住,未來就說不好了——我還是比較喜歡華夏大陸那邊,但去那邊沒那麼方便,而且現在還沒發展起來,總有些不習慣,去臺灣就是替補選項啦!”

林千秋的確骨子裡是華夏人,所以在一個華夏環境中更自在舒適。但有一說一,她也不會說九十年代初的國內有多‘宜居’,畢竟發展水平擺在那裡,而且這個階段的治安也是個不大不小的問題。如果她只呆在發展最好的地方那還好,可一旦要一個人去旅行,考慮的就多了。

上輩子她沒經歷過國家發展這段,以至於親身經歷之前很難想象......

相比之下臺灣會好一些,雖然臺灣在九十年代也談不上安全,但發展水平總是好一些的,而且她往來那邊也比較方便。

龍池加奈子早就知道林千秋是個‘中國迷’了,當下也不奇怪她這樣說,感慨了一句‘作家都很喜歡旅居外國呢’,也就不說這個了。跟著也吃了一口服務生包好的烤鴨,點點頭說:“不愧是雅敘園,不愧是‘旬遊記’。”

他們約見的餐廳是位於目黑區的豪華酒店雅敘園內,一家名叫‘旬遊記’的中餐廳。之所以會約在這裡,主要是因為林千秋這幾天住在這裡——明明在東京有家,還要住酒店,當然是因為林千秋喜歡啦!

林千秋也說不上自己甚麼時候有了這個愛好,但她現在還真挺喜歡在日本各處住酒店的。這些酒店有的是近十年內開起來的,乘著經濟上行的東風,各項設施完備又很新,體驗感極佳。有的就是傳承數代,所謂的‘老字號’了,一般是那種家族經營的旅館。

但說實在的,哪怕是後者,基本也在近一二十年內進行了大改,這樣才能符合新時代顧客的需求嘛——修舊如舊只是看起來,舊時代的奢華之下,現代人的便利也是不可能犧牲的!

林千秋之所以喜歡住這年頭日本的高階酒店,除了舒適外,還因為這些酒店有一種幾十年後罕見的‘奢華’。

幾十年後的高階酒店,林千秋蹭工作的福利去過幾次,但感覺其實也就那樣。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去的也不算真正高階(雖說算星級都是五星級了),總之除了大堂氣派一些,房間和服務其實並沒有和中檔的連鎖酒店有本質區別。

或許是為了控制成本,就連那些高階酒店也越來越給人以千篇一律的感覺,尤其是同樣的簡約風,看一次會覺得高階,每次都那樣就是無聊了。相比之下,這年頭的奢侈就很不同了,很多都走極繁主義——‘繁’起來經常是各有各的不同,簡約起來就很容易有雷同感。

這家雅敘園就是這樣,雖然這是一家三十年代就開業的店,但當時還是一家料亭,後來才成為酒店。但說實在的,就算成了酒店,林千秋感覺他們的主營業務依舊是承辦各種宴席,這一點從宴會廳的數量之多,以及房間相對這個級別的酒店之少就能看出來了(這麼大酒店,總共只有60套客房呢)。

當年這裡也是以奢華出名的,被稱為‘昭和時代的龍宮城’,當下則更進一步。因為在1988年時,目黑區大改造,雅敘園的很多建築也拆了,現在的主樓就是重建的...泡沫時代頂峰時拆了再建,而且本來就是以奢華聞名的酒店,林千秋沒來之前都不敢想這該華麗到甚麼程度。

住進來這家此時可以說‘新’的酒店,林千秋也沒有失望就是了。大量的壁畫、金箔藻井、木刻雕繪、螺鈿、漆藝等,注入了這家酒店的方方面面。林千秋這幾天住在這裡,根本不把這裡當酒店,住的地方其實都無所謂了,關鍵是這座酒店本身就像是個美術館!在這連住帶逛就很滿足了。

畢竟就房間來說,除了特別大,雅敘園其實並沒有讓林千秋覺得比其他豪華酒店厲害——是的,雖然豪華酒店的房間一般都會比較大,不會有中低檔連鎖酒店那種真的就是單純滿足基本需求的格局,但雅敘園這方面也有點誇張了。

最小的房間也有80平,這個大小當然不可能是一個附帶衛浴的臥室的體量...也就說,雅敘園的客房全都是‘套房’,這和幾十年後的豪華酒店的做法可不一樣。幾十年後,即使是再豪華的酒店,肯定也有‘標間’呀。

“烤鴨啊...怎麼說了,雖然‘旬遊記’標榜是中餐廳,做的也是中餐,而不是中華料理,但在我看來其實也和中華料理差不多了。”林千秋無奈地說。

在日本人的認知中,中華料理就是日本化後的中餐,雖然不一定是快餐,但確實是快餐意味濃厚的。相比之下,被認為是原汁原味的‘中餐’,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一貫定位‘高階’,尤其是粵菜。

這一點看過這一時代動畫,像《櫻桃小丸子》的都知道,畢竟裡面也有側面展現。

‘旬遊記’就是典型的高階中餐,但讓林千秋來吃,那是真的一點兒‘原汁原味’吃不出來啊!就比如說招牌之一的烤鴨,他們的吃法似乎是隻包鴨皮,不帶鴨肉?另外裡面還包了脆脆的東西,有點兒像是像是煎餅裡會放的薄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東西。

當然,畢竟是豪華酒店的招牌餐廳之一,味道肯定是不差的,但想到這是‘北京烤鴨’,林千秋就有些難以直視了。

“是不夠正宗嗎?”龍池加奈子也get到了林千秋的意思,忍不住笑了笑:“我還以為,像是雅敘園這樣的老字號,他們的餐廳會做的正宗一些呢。不過千秋你是在北京吃過真正北京烤鴨的人,感覺大概會不一樣吧。”

林千秋點點頭:“差別挺大的...不過就算是北京烤鴨,其實也分不同的流派,最有名的全聚德雖然一定要去嘗試,但就我嘗試後的結果,其實不如另外一家老店——但是,說到吃鴨子,還是南京要更權威吧?”

“北京烤鴨本來也源自南京,是永樂大帝遷都北京之後,才慢慢在北京落地生根的。”

龍池加奈子不奇怪林千秋對華夏的瞭解,這不只是因為林千秋學的專業和華夏相關,以及她在華夏做過兩年交換生。要知道,龍池加奈子其實也接觸過一些現在在華夏做生意的商人,或者外派到那邊的職員,從她的感覺來說,那些人對華夏的瞭解也遠不如林千秋。

林千秋對華夏的熟稔有一種毫不費力的感覺,就彷彿國別、文化、環境上的隔閡不存在一樣...也是這個原因,林千秋偶爾開玩笑說自己上輩子是個華夏人,所以這輩子對華夏感到親切,龍池加奈子是有一些相信的。

就這樣,吃了一頓味道還不錯,但很難說符合林千秋口味的中餐,龍池加奈子告辭離開。而林千秋在雅敘園又住了一晚,第二天上午才退房回家,回家還是南雲涼介來接她的——本來不必,不過誰讓今天有約會呢?

南雲涼介到了林家,還在林家吃了午餐...林美惠現在對南雲涼介已經很熟了,畢竟是女兒交往了數年的男友嘛,時不時會接送林千秋,怎麼都有機會碰面。不過南雲涼介正式登門,也是在林千秋大學畢業後的事了。

從第一次正式登門到現在,其實也時間不短了,林美惠看起來對南雲涼介很喜歡——這也不奇怪,長相俊秀、性格沉穩、家世出眾的年輕人,還和女兒交往了好幾年了,感情十分穩定,哪個當母親的會不喜歡呢?

唯一可能覺得不好的就是‘齊大非偶’,但林美惠沒有這個困擾,因為她覺得自己的女兒誰都配得上,不存在齊大非偶的問題。

要說現在林美惠有甚麼擔心的,就是林千秋和南雲涼介從來沒提過結婚的事了,畢竟這兩人的狀態這在她這一代人看來是很不可思議的。不過她也知道,當代的年輕人對於早早結婚是越來越排斥了,女孩子還好一些,男孩三十歲以上結婚很常見。

當然,這也和這年頭結婚成家花費太多有關,如果不到三十歲,薪水達到相應的水平,日子肯定會拮据很多——大家普遍預設女方結婚後要做全職主婦的,養家的重任就完全壓在丈夫一個人肩上,稍微負責任一些也會推遲幾年結婚。

林千秋和南雲涼介當然沒有養家的問題,但在這個大環境下,他們戀愛長跑,根本沒有結婚的計劃,也不是很扎眼。至少看多了類似的例子,林美惠還不算很著急,都還沒怎麼催林千秋呢。

林美惠樂呵呵地招待了南雲涼介,又樂呵呵地送小情侶出去約會,林千秋甚麼時候回家的她都不知道——她平常大概是晚上10點多睡覺,她不知道就只能是比這更晚了。這也沒甚麼,畢竟都是成年人了,林家也沒有‘門禁時間’。

“...嗯,昨天說到了聖誕節的事,南雲君問我能不能空出幾天,今年不想在東京過聖誕節了,想來一次北歐旅行,那邊是聖誕老人的故鄉嘛。”第二天早上,林千秋起床相對晚,吃她的‘晚早餐’時,和林美惠提起了這件事。

其實從她的神態可知,她應該已經答應南雲涼介了,但這個時候還是商量著和林美惠說的——林千秋是不在乎聖誕節的意義的,沒有這是一個重要節日,得和家人在一起的認知(實際這個時候的日本也沒這種認知,他們眼裡聖誕節其實也和情人節差不多了),但既然人在東京,還是得和媽媽說一下。

林美惠當然不會覺得這哪裡有問題,點點頭就算知道和答應了,還有些感慨地說:“現在真是不一樣了,以前大家都把出國當成一件大事,要告知親戚朋友,如果親戚朋友有需要,還會幫他們捎外國特產...現在出國都變得普通了。”

“你麗子阿姨昨天還告訴我,他們一家打算出國過年,要去澳大利亞。因為覺得澳大利亞在南半球,現在很溫暖...不只是麗子家這樣,光是住我們這幾條街的鄰居,我認識的就有四五家要出國過年呢!”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說曹操、曹操到’,林美惠才說好友高橋麗子一家出國過年的事,晚上林健太郎帶著新婚妻子佐藤和子,不,現在已經改名林和子了,回家吃晚餐時,就提到了出國過年的事。

“出國旅行過年多省事兒啊,比在家按照傳統過年,忙前忙後輕鬆多了,也更有趣。”林健太郎就大大咧咧地說。

其實是他們小夫妻兩個想出國旅遊過年,不過這是結婚的第一年,就撇下婆婆和小姑去‘快活’,這讓新晉主婦和子有些不好意思——她雖然是港區出身、醫生家庭的大小姐,但性格溫柔偏傳統,沒有和婆婆住在一起已經讓她覺得不好意思了,現在過年都不來孝順婆婆的話,大概會更愧疚。

所以其實是她提議邀婆婆、小姑一起出國旅遊過年的,不然林健太郎根本不會想到這件事...他現在正值新婚,也更願意小夫妻兩個過二人世界。

林千秋也明白這一點,所以同意了出國旅遊過年的同時(她也想出國旅遊過年,不想忙傳統過年這一攤),然後打定主意到時候規劃和小夫妻不一樣的行程,她和媽媽一起,夫妻兩個一起,各玩各的就好了。

當然,出國的事,聖誕節也好,過年時也罷,都至少還要等一個禮拜,這期間林千秋只是照常生活在東京。期間甚至city walk了一趟,搭地鐵去了新宿,然後西武新宿站下站開始走起,打算經過新宿奇蹟劇場、風林會館、花園神社、新宿公園等,繞半圈到新宿三丁目站搭車回家。

這一段也不是林千秋第一次走了,她還蠻喜歡走這一段的——這一段的特殊之處在於,戰後黑市和不少紅燈區等落腳在此,即使說是現在沒有黑市了,紅燈區也被取締,多多少少也會有一些舊日風貌的殘餘。

比如說風林會館附近的小巷,多的是黑市時期結束後,原本在黑市經營的店鋪。林千秋就頗為愛吃其中一家‘上海小吃’,雖然從她的口味來說,這裡的小吃一點也不上海就是了。

下站後沒多久,林千秋首先就看到了令她也嘖嘖稱奇的東京都廳,是的,東京都廳就位於新宿。而林千秋之所以會對一座政府大樓嘖嘖稱奇,也是有原因的——這座政府大樓可不一般,它是在本月才落成的,甚至還沒有投入使用呢!預計要明年才能正式用了。

一個在泡沫時代巔峰期設計、建設的東京建築,即使那是本應實用為主,要嚴肅、要樸素的政府大樓,那也註定普通不了!實際也是這樣,這座大樓的設計師投入了很多想法,使得這座政府大樓從外表看就很有派頭。

而這樣的派頭是需要花錢的,據說建設費用高達1600億日元,這個驚人的數字使得東京人民都親暱地叫它‘稅金塔’。

這個稱呼在泡沫時代還有些調侃的意味,畢竟這個時候有錢,大家也不覺得政府建大樓花這麼多是太大的問題,這年頭就是流行這種!但在泡沫破裂後,‘稅金塔’就是老大難了,因為設計師用了太多新技術在裡面,維護費可比普通建築高多了!

這導致‘稅金塔’落成之後,基本都是按照最低要求維護的,而這又導致其狀態下滑地很快,林千秋上輩子那會兒還聽說那裡經常漏水甚麼的——就是因為太典了,被當作一個泡沫時代笑話說出來,林千秋才會刷到相關影片吧。

林千秋這次趁它落成,經過這裡還特意去看,也有上輩子知道這件事的原因...這也算是一種見證歷史了?

大概是因為現在正是泡沫破裂時期(雖然身處其中的日本人,絕大多數還沒有認識到泡沫正在破),林千秋真覺得自己隨時隨地都能見證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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