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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1章 泡沫破碎(1) 林千秋本人是……

2026-05-11 作者:三春景

第231章 泡沫破碎(1) 林千秋本人是……

林千秋本人是對聖誕節沒有特殊感情的, 但入鄉隨俗,每到聖誕節,只要不是沒辦法, 都是會和南雲涼介一起去約會的。這種時候,南雲涼介也會如這個時期日本的‘模範男友’一樣, 將整個聖誕行程安排得井井有條。

其實他們兩個都不是在意這種事的人, 但都出於照顧對方想法的心情, 沒對這種事表達過反對——不是他們不知道對方也不在意, 而是即使不在意,戀情也需要一些儀式感去維護。而且不在意是一回事, 沒有了又是另一回事。

總之,戀情的維護就是一件這樣微妙的事啊。

所以到了 這個平成元年的聖誕節,林千秋也非常認真地化妝,挑選美麗的服裝——是香奈兒今年的秋冬新款!這年頭在日本, 香奈兒並不是最受歡迎的大牌服裝品牌,最受歡迎的要數阿瑪尼。

不過林千秋不太喜歡阿瑪尼這個時期的設計, 這個時期阿瑪尼的設計很有時代特色,最明顯的就是那個墊肩了。應該說,這個時期女裝墊肩都非常有存在感, 這一點是七八十年代的‘通病’。隨著歐美女性獲得越來越多的機會,女性也開始在職場走上高位, 這些進入董事會的女強人們,就用墊肩塑造自己的權力套裝, 揮灑著自己不輸於男人的強勢。

在諸多奢侈大牌中,阿瑪尼也是將墊肩做的比較誇張的那種了。再加上亞洲女性的體型和歐美有差異,即使林千秋已經算是亞洲女性中比較高挑的了, 也彌補不了...結果就是她不經常穿阿瑪尼,只有阿瑪尼一些不那麼突出墊肩,同時也很優秀的款式,她才會嘗試。

這方面,這時期的香奈兒就好多了,雖然也做了很多給職場女性的套裝,可他們做的優雅簡潔,並且相比‘強勢’,似乎是選擇了‘隨性’——‘隨性’這種風格其實要比‘強勢’好穿,所以這年頭相對傳統的女孩可以穿香奈兒,不會那麼突兀,而個性強的女孩也可以穿香奈兒。

林千秋就很喜歡這個時代香奈兒的設計,不說比幾十年後的‘垃圾’了,就是往前對比,也更符合她的審美取向。

不過,這個年代香奈兒的套裝驚豔歸驚豔,卻有一個說不上缺點的缺點——其最經典的粗花呢套裝,真的真的非常挑人!

粗花呢這種材質是非常有體積感的,不夠高挑勻稱就很容易顯壯。然後,雖然粗花呢原本是屬於次等布料(曾經天然織物的時代,粗花呢只有窮人會穿,香奈兒女士也算是將其引入高檔服飾的人物了,到後來這竟成了高檔布料...不過那時候絕大部分天然織物都不能說是‘次等’了,所以也是有時代變化的原因的),可在此時會用到香奈兒服飾裡的粗花呢,絕對是精品中的精品!

簡單來說,作為天然羊毛織物,粗花呢或許原本還算好伺候的,但精品粗花呢就是另一回事了!不只是洗滌、儲存要注意,日常穿它也有說法。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就是這樣的粗花呢,穿的人必須得精緻,顯現出一種有錢有閒階層的餘裕,不然就撐不起來。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林千秋才特別認真地搭配了帽子、手套、首飾、包包,還畫了特別精緻的妝——這樣效果當然很好,高橋涼介到的時候,她走出來,鄰居家的阿姨看到都誇像是雜誌上走下來的。

看過電影之後去餐廳吃飯也是,賺夠了回頭率。

“今天來餐廳吃飯的,不會都是情侶吧?”林千秋開啟餐巾,鋪在大腿上,看了看周圍其他桌的客人,發現都是一對一對的青年男女,還打趣說:“都是情侶的話,今天不是情侶,但要一起吃飯的人該怎麼辦呢?”

“這類法國餐廳,晚餐都要提前半年到一年預定,幾乎不會有臨時客人...不是情侶的食客可以選擇不那麼浪漫的餐廳,或者認識餐廳老闆?”南雲涼介似乎是覺得室內暖氣有點兒太足了,一邊說話,又一邊脫下了進來時沒有脫的西服外套。

他穿了大衣,大衣進來時就脫下交給了服務生,現在是裡面那不勒斯西裝的上衣。

林千秋抬起頭看他,到他脫下外套後坐下都沒有移開視線,這讓南雲涼介有些不解,給了她一個疑惑的眼神。

林千秋忍不住笑了一下:“嗯,因為覺得很吸引人...是定製的嗎?裁縫做的很好,很瀟灑。好可惜現在是冬天,這套西服應該是去熱帶旅遊的時候穿,要配一頂白色硬頂闊邊草帽,就好像上個世紀的年輕紳士一樣了。”

大概是在日本生活久了,林千秋說話也有了日本人的一些習慣。比如說稱讚人的時候往往不直接稱讚人,要稱讚衣服或者別的甚麼——穿衣服好看,重點難道真的是裁縫乾的不錯,做了一套漂亮衣服?那當然是穿的人的‘功勞’啦!

脫掉外套後,裡面就是米白色的褲子和雪白的襯衣,然後居然還有揹帶...南雲涼介長得很高,身材也很標準,真的特別襯。有的時候林千秋看到他也會有一種虛榮感浮上心頭,嗯,就是這麼出色的傢伙是自己的男朋友甚麼的。

南雲涼介剛和林千秋交往的時候還會為她突如其來的‘直球’不知所措,不是他靦腆,一個從小在舞臺上面對滿池觀眾的演員怎麼可能這都應付不來?而是在喜歡的人身上,一切是不一樣的。

現在麼,倒是習慣了很多,所以聽林千秋這麼說,他也只是靜靜看著她,然後慢吞吞地說:“這樣嗎?那我想可以再找下江先生定製一套更適合夏天地西服...春天或者夏天,我們可以去熱帶旅行。”

雖然只是順著林千秋的話說,像是在滿足她的突發奇想,但林千秋有一種感覺,南雲涼介好像有點得意——林千秋不知道自己猜對了沒有,但管他呢,就當自己猜對了!而一想到這一點,她就覺得真稀奇,還有點好笑呢!

忍住沒有笑出來,林千秋只是眼睛裡帶著笑意,沒有接南雲涼介的話,清了清嗓子說:“嗯,說起來南雲君為甚麼會選這家餐廳呢?要製造驚喜嗎,所以特意選沒有一起來過的餐廳?我本以為南雲君會選一家我們去過,評價也很高的餐廳呢。”

南雲涼介搖搖頭:“那些餐廳並不適合今天去。”

說到這裡,南雲涼介停頓了一下,然後才解釋說:“那些餐廳聖誕節幾乎都有進餐時間限制,必須在一個半小時內用完餐。整套的法餐的話,這太緊湊了,根本不是在享受美食,而是在走流程。”

正式的法國大餐,從頭盤到最後的甜點,一般要吃兩個小時左右,一個半小時已經有些趕了!而這還沒算前面點餐、等餐,餐後稍事休息的時間。所以平常這種高階法餐廳,一個晚上也就接待兩撥客人,一張餐桌翻檯一次就完了(有的吃的比較快、接的又比較緊的桌子,也能接待三撥客人)。

限定客人一個半小時就得走,無非是為了提高翻檯率,這樣一個晚上就能接待四撥客人了,比正常多翻一兩次臺呢!

這都是利潤,而且不是一般的利潤!要知道因為聖誕節這類日子,本來就要漲價,再加上聖誕節容易賣出平常賣的少的高檔菜,這就更賺了。一個聖誕節抵得過普通一個月的盈利,這在高檔法餐廳也是很正常的。

“這家店不用嗎?”林千秋觀察了一下餐廳裡已經在用餐的,發現他們用餐的動作並沒有比平常見到的更急切。

“不用,就和平常一樣...不過今天選單換了,平常一些相對便宜的套餐,今天都沒有出現在選單上。”南雲涼介剛剛拿起選單時就發現了,不過他也不在意這一點就是了。

“這樣啊,那我就放心了,用餐要限定時間真的很討厭。”林千秋也不是一定要慢悠悠地吃飯,只是沒得選、吃大餐的時候還要算時間,這就很讓人不爽了,吃的時候都沒辦法將注意力放在美好的食物上!

這家林千秋從來沒來過的餐廳,味道不出意外地不錯,畢竟是南雲涼介為他們聖誕大餐選定的餐廳嘛。而之後去的酒店也不用說,雖然不是聖誕節最火熱的,但從林千秋的審美來說,她倒是更喜歡這家酒店的風格......

於是聖誕節就這樣甜蜜而普通地過去了。

第二天林千秋從酒店房間起床時,南雲涼介比她起的更早,她洗漱完畢從臥室裡出來,南雲涼介正在客廳裡打電話,應該是工作上的事。見林千秋出來,他迅速結束了電話,指尖在電話上敲了兩下:“已經叫了客房服務。”

房間的隔音還可以,但也不可能完全隔音,林千秋起床後用盥洗室,他在外面肯定能聽到,那個時候就按照兩人的口味叫了早餐。

林千秋點了點頭,沒說甚麼,而是去開了電視,調到了自己喜歡的國際頻道——沒想到正在放一部最新的紀錄片,是關於柏林牆的。

這的確是新的不能再新了,要知道柏林牆倒塌的標誌性事件,就是東德決定拆除柏林牆,就在今年11月9日!這個時候製作一個關於柏林牆的紀錄片,也算是趕熱點了——林千秋多看了一眼,果然不是東西德自己製作的紀錄片,而是英國人制作的。

德國的情況現在有點微妙,德國人自己的媒體,無論是東德,還是西德,反而沒辦法像外國人一樣,對一件事就蓋棺定論......

“柏林牆?”南雲涼介掃了一眼電視機:“我們上次一起去西德時,還在柏林牆拍過照...世界變化真快。”

他們之前一起去歐洲旅遊過,西德也是旅遊目的地之一。從林千秋的遊覽體驗來說,西德在歐洲也是數一數二的,不愧是‘櫥窗’。

“這只是個開始...”林千秋想到了之後更大的變化搖了搖頭,但她也沒有說更多,再多就不應該是她現在能說的了。

說完之後的林千秋神情悵惘,雖然不是第一次了,但身處這個時代,每當她見證一件大事發生時依舊難免陷入某種情緒中。其實那些事很多都發生在遠離她生活的地方,根本影響不了一絲一毫...只能說她的特殊經歷造就了這一點。

生活在當代的人,或許能知道發生的事是大事件,卻始終無法體會這件事的意義深遠。而能夠體會到事件標誌性地位的,即使親身經歷了,體會到也是時間過去很久了。只有林千秋,她經歷的同時就知道這是一個時代的節點。

這種經歷同一件事,感覺卻完全不同的體驗,幾天之後林千秋就親身體會了——12月29日,一個馬上就要迎來新的一年的日子裡,幾乎是沒有預兆的,日股在達到自己的頂峰後,陡然間掉頭,然後一瀉千里!

這樣的突然事件,讓1989的除夕都蒙上了深深的陰影。

當然了,大部分人其實並沒有炒股,而炒股的人呢,也大多不會抵押、加槓桿甚麼的,所以不會股市大跌立刻怎麼樣。類似‘別慌,這是技術性調整’之類的話術,這個時候還是有作用的——這也不能說是蠢,一方面是人在無望之下抓救命稻草都差不多 ,另一方面股市本來就是有漲有跌的地方,以前又不是沒有過起起落落,沒道理這次就不同了。

當然,突然這樣大跌肯定是有問題的,就連媒體也有一些猜測放出來了,私下流傳的‘小道訊息’就更多了...所以才說年的除夕蒙上了陰影啊。

“...看起來很嚴重啊。”在林千秋看關於股市新聞的時候,洗完衣服的林美惠從她身後經過,她剛剛就聽到電視機裡播放的新聞了,現在看電視上有股票大廳現場傳回來的影像,也是有點吃驚的樣子。

影像裡的股票大廳就像平常一樣人山人海,不同的是,平常大家都在做自己的事,有自己的目的,這一次卻都像是沒頭蒼蠅一樣亂撞。有的撞到了一起,擁擠到幾乎要發生踩踏事故了,也沒有人關心,更沒有去管理,很多人都失去理智了。

這種場景其實很嚇人,不過影像只呈現了一兩秒,很快就拉遠景了,遠景沒那麼有衝擊力,觀看這條新聞的人可能還沒甚麼感覺——林美惠就差不多,她最多覺得這是件大事,畢竟這個場面,還有主持人的嚴肅表情,都說明了這點。

“嗯,很嚴重,很多人大概會因此破產吧。”林千秋回答了身後的林美惠。

林美惠點點頭,然後像是忽然想起甚麼了一樣,有些緊張地說:“千秋也買了一些股票吧?這樣還好嗎?”

“沒關係,之前已經賣掉了,市場太火熱了,火熱到了不正常的地步,所以...”林千秋解釋了一下,但沒有說更多。

這也足夠了,確定林千秋沒有在這次事件中財產受損,林美惠就不管了——世界上絕大多數事都是這樣的,只要自己,自己的親友沒有受影響,那哪怕是影響深遠的標誌性事件,那又怎麼樣呢?在發生之後的很長時間裡,根本不知道這件事都很有可能呢!

比如林美惠,如果不是這一次林千秋正好在看相關新聞,她要多久才知道日本股市大跌(這個時候還沒人說這是崩盤)?哪怕日常生活中,報紙雜誌也會報導,她不關心這類新聞,大機率也會一掃而過,根本不放在心上吧。

又何止是一個林美惠呢?應該說林美惠這樣的,才是此時日本社會中的大多數。股市崩盤,甚至日本經濟泡沫徹底破裂這種事,他們都要等到很久很久以後才會反應過來。

林千秋有時候甚至會覺得很割裂,她關注日本股市崩盤這件事,所以會蒐集相關報導,由此總覺得這是件大事——在媒體上,這個國家很多人,尤其是社會精英,都十分關注,而且不少人已經有了悲觀看法了(雖然這不是主流)。

而在現實中,林千秋走出家門,經過家附近的街巷,能看到的只有新年景象:家家戶戶門外都有新年裝飾,商店外也多得是新春商品,經常能夠看到小孩子們玩新年期間常見的傳統遊戲,還有大人們,也因為新年的關係四處拜訪。

林千秋從這些人身旁走過,大家說的話、臉上的神情,都和往年新年時沒甚麼不同。

偶爾,極其偶爾的情況下,她能在商店裡聽到有人談論股市上的不順。但也沒有想象中的、差不多是世界末日一樣的崩潰,其中的抱怨不比說起加班時更強烈——或許是投入到股市中的財產並不多?也可能是還抱著漲回來的希望......

總之,日本股市崩盤之後的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很多天裡,幾十年後會被描繪成兵荒馬亂、一片灰暗的日子,在林千秋這個親歷者眼中,平靜得讓人詫異。甚至隨著時間推移,一開始就扛不住損失的人不再發聲,大家注意力轉移,相關報導都變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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