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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巔峰泡沫(4) “...還好……

2026-05-11 作者:三春景

第217章 巔峰泡沫(4) “...還好……

“...還好梅乾已經曬好了。”林千秋看了一眼庭院外的瓢潑大雨, 鬆了一口。

雖然1988是個熱潮湧動的年份,金錢就像是往外噴湧的泉水,讓所有人看在眼裡、熱在心裡。幾乎所有人都被這些推著走, 大家就這樣笑著、跳著,盲目而樂觀地要將一切想要的東西得到手。然後再過幾年, 回憶這一年的一切, 甚至會覺得像是做了一場夢, 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但是, 呆在家裡的林千秋還是感到了一絲曾經的質樸的...林美惠已經不算年輕了,而且就算是她年輕的時候, 她也是個很標準的日本主婦。她圍繞著家庭生活,就算有錢了、消費比過去高多了, 也不至於撒錢一樣花錢。

當下一些日本人花錢是很不正常的,大概就是錢賺的容易了,花起來就不在乎了——林美惠雖然也養家過, 但在她心裡那是非常態的,她主要還是維持著家庭主婦的心態, 即從養家的丈夫/女兒手裡拿錢,錢多就寬裕,錢少就算計, 總歸都是生活。

所以倒也不會因為社會浮躁,就一下也變得和錢有仇了...當然, 她多少也變得比過去‘奢侈’一些了,這是家境變好, 以及泡沫經濟雙重影響的結果,沒法避免,也沒必要避免。

林千秋說話的時候, 林美惠正在把扁筐上一粒一粒攤開晾乾的梅子夾進罈子裡儲存。搖了搖頭就說:“今年醃梅比較晚...不過看起來還是成功了,嚐了一下,足夠酸,也足夠鹹。”

日本人對梅乾非常看重,這也和他們古代調味品奇缺,以及酸味梅乾的開胃養生作用有關。總之大概在江戶時代,家家戶戶醃漬梅乾就算是一個傳統了,基本上像樣的家庭都會自己做。甚至到當代,超市裡常年可以買到罐裝梅乾了,到了做梅乾的季節,主婦們還是會自己動手做,這還有個專門的名稱,叫做‘梅仕事’。

一般做梅乾,都是6月中下旬開始的,因為這個時候,適合做梅乾的完熟梅子就開始上市了。而整個梅乾製作,大概要花一個月的事件——林美惠說今年做的比較遲,就是7月初才開始做,所以到了現在8月份才做好。

梅乾製作也不難,就是要細心而已。首先就是買來的梅子要一邊小心地去蒂(去蒂的同時不能造成傷口),一邊確定表面完整、沒有破損。很多醃梅子不成功,或者味道發澀,就是梅子有傷口,還有沒有去蒂。

之後再經過簡單清洗、擦乾,梅子就可以裝壇了。裝壇要用大量的鹽,就是一層梅子、一層鹽,放進用燒酒消毒過的泡菜罈子裡——梅乾就是超級鹹、超級酸的,林千秋上輩子吃梅乾時就知道為甚麼會有‘日之丸便當’這種東西了(一盒米飯,中央是一顆梅乾),因為味道真的太重了,一粒就能下一碗飯(日本那種小分量)。

而這輩子吃過的梅乾卻有過之而無不及,要更鹹!大概是因為現代人的口味變化,以及健康意識增強,改良了梅乾的製作,給它減鹽了吧......

林千秋如果現在說想要吃不那麼鹹的,大概林美惠也能給她弄出來——林美惠在醃梅乾上是一把好手,減鹽又要保證梅子能醃好,這需要經驗和技巧,可是會者不難,問題應該不大,最多試兩次也就試出來了。

但她沒有說過,她不是日本人,對梅乾沒有特殊感情。如果不是非吃不可的時候,最多就是沒胃口了嘗一口開開胃的程度。而且這還要是把它擺在了面前,不擺在面前可是不會想起來的!

一個不怎麼吃梅乾的人,實在沒必要因為自己那屈指可數的食用次數去麻煩人了。

總之,林美惠按照正常用鹽,醃漬了大概2個禮拜,期間經常翻動檢視,終於在某一天嘟噥著‘就這樣吧’。這個時候原本飽滿的梅子失水,皺縮變小了很多,而罈子裡都是滲出的汁水,混合著醃漬用的粗鹽,再加上這三週的發酵,已經成為了梅醋,帶有濃烈的梅子果香。

林美惠也是計劃好了,這時候並沒有直接做梅乾,而是分出了一部分梅子做蜂蜜梅子(就是鹽醃完成的梅子泡水減鹽、稍加晾乾,然後用蜂蜜泡起來,想吃的時候就可以吃。相比起總是普通梅乾,蜂蜜梅子還可以配茶喝,作為一種茶點),剩下的則加上紫蘇、嫩姜繼續醃漬發酵。

這主要是圖省事,醃梅子的同時還可以做醃漬紅姜——提前用鹽水簡單泡過的嫩姜,以及加鹽揉搓過的紫蘇葉,直接加進罈子裡就好了。梅醋會把嫩姜醃好,而紫蘇葉就是起一個上色和增加風味的作用。

就這樣繼續醃漬,到三天前林美惠認為可以了,再從罈子裡拿出來的果然是上色完畢、風味也達到要求的梅子與紅姜。

這個時候的紅姜呈現一種淡酒紅色,沒有超市買的紅姜那麼鮮豔,但看起來更漂亮。超市的紅姜太紅了,反而讓人覺得大概加了‘科技與狠活’吧。雖然科技與狠活也不是錯,現代人的現代生活很大程度就是科技與狠活構築的,但就事論事,還是會本能有點排斥。

還有梅子,也染成了一種具有透明感的、近似粉色的漂亮紅色...這種用紫蘇醃梅子的做法,雖然比不加的傳統做法晚一些,但在江戶時代也已經出現了。而且是一經出現就風靡,除了紫蘇強烈的風味和梅子很搭外,大概就是古代人對鮮豔顏色的喜歡了。

作為現代人對此感知不強,因為豔麗的顏色實在是太容易得到了,無論是穿的用的,還是吃的,都有對應的色素!不怕喜歡鮮豔顏色的,就怕不喜歡的!這種情況下,食物顏色的重點是‘恰到好處’,鮮豔搶眼的是無必要的。

但古代則不同,尤其是平民,目之所及大都很貧乏寡淡,亮色是真的吸引人!

就這樣,按照傳統染好的紅姜與梅子,剩下就是晾乾了。這也是林美惠看了天氣預報,確定動靜這幾天都是晴天,這才選擇這幾天晾乾的,不然也不是不能再等幾天——晾乾很簡單,找一個透氣的扁筐類容器,將紅姜、梅子,甚至紫蘇都攤開在上面,拿到陽光下曬就可以了。

第一天稍微麻煩一些,因為晚上收回來的時候還要再泡一泡之前醃漬出來的紅色梅醋,好像是說這樣能滋味更豐富?之後兩天就無所謂了,白天曬、晚上收就可以了。

然後,大雨說來就來了,明明天氣預報說今天是陰天,應該沒有雨的。幸好梅乾和紅姜已經曬好了(紫蘇徹底曬乾了,紅姜和梅子內裡卻還是含有一些水分的,尤其是梅子,明顯能感到溼溼的,不過紅姜和梅乾本來就應該這樣的)。

林美惠將曬好的梅乾和紅姜,分別用玻璃罐儲存起來,放進了不見光的櫥櫃深處,準備願意吃的時候再拿出來。做好這些後,才高興地對林千秋說:“終於結束‘梅仕事’啦!雖然不累人,但真是麻煩啊,這一個月都在考慮這件事呢!”

心裡一直擔心,畢竟‘醃漬’這一做法,一直存在失敗的可能性,想到前後忙活了一個月,結果可能因為不可控因素失敗,就沒辦法不在乎吧?

“而且,今天吃‘漬物’哦!”林美惠緊接著又笑著說。

她說的‘漬物’也是這幾天製作的...晾梅子開始後,第一天晚上蘸泡過的紅梅醋,之後似乎就用不上了?其實不是,這種天然梅子發酵而成的梅醋是真正的好東西,外面根本買不到一模一樣的,用來醃漬小菜,味道是真不錯!

林千秋雖然對梅乾興趣不大,紅姜也不在意,但用這種紅梅醋醃漬的小菜卻很願意吃一吃(當然了,都是配菜小料那一類)。尤其是現在天氣還很熱,需要開胃的時令,就更是想到就覺得胃口開了不少...這大概就是‘望梅止渴’了。

這種小菜被日本人歸類為‘漬物’,製作起來也很簡單。就是新鮮的茄子、黃瓜、蘿蔔、茗荷等蔬菜切條,然後用鹽水去泡,雖然只用泡一個晚上,也要壓上重石。這是為了給這些蔬菜稍微脫水,方便後面醃漬,同時還能增加一些口感。

至於入鹽倒不是這一步要考慮的,因為醃它們用的紅梅醋夠鹹了,當初醃梅子加了那麼多鹽,一大部分都還在醋裡呢!

蔬菜條加上一些剛剛徹底晾乾的紫蘇(作為已經脫水的葉子,倒是比梅子和姜容易幹,一天就乾透了),然後倒上一部分紅梅醋和味淋,再次壓上重石頭、蓋上蓋子,這才是這次‘漬物’的重頭戲。之後大概要2天時間,就能醃漬好了。

其實就是今天,今天晚餐時林千秋就能吃到這種紅梅醋醃漬小菜了。

“千秋夏天很喜歡吃這個,對吧?剩下的梅醋還可以製作兩三次...”林美惠露出思索的表情,似乎是在計劃剩下的紅梅醋甚麼時候使用,大概都在這個月吧。畢竟9月就會涼快不少了,到時候林千秋對這種小菜的愛好也會迅速降低。

其實也不只是這個原因,畢竟9月有的日子也可能會熱,這一點每年都不太一樣。主要是,林千秋9月要去韓國,這是為了看奧運會和旅遊——大家都預設她主要是看奧運會,旅遊屬於是贈品。

畢竟八十年代末的韓國,在日本,不,是在韓國以外的幾乎所有國家眼裡,都是非常落後的。如果說去華夏,還有廣闊天地和曾經的世界中心的底蘊可以看(尤其對日本人,畢竟是對自己影響很大的‘唐國’嘛),那韓國就真的沒甚麼可看的了。

而對一個日本人來說,想要去看奧運會就一點兒不奇怪了,畢竟奧運會也算是日本人心裡的白月光了。當初1964年東京奧運會,既是日本戰後恢復的一個總結,也是對外展示新面貌的視窗,從那以後很多事好像是戳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一切都不同了。

這一點華夏人很能理解,也是經歷過2008北京奧運會的嘛...不過要說影響力北京奧運會之於中國,和1964東京奧運會之於日本,那還是不能相比。時代不一樣了,一個國際性大型活動的影響力也不一樣了,而且華夏和日本的體量也不是一個量級的。

“...千秋要去韓國啊?感覺沒回來多久呢。算了,反正也不可能呆太久——會呆滿整個奧運會嗎?”被林美惠以拿剛做好的梅乾為藉口,叫回家吃飯的林健太郎在餐桌上也談及了林千秋去韓國旅遊、看奧運會的事。

林千秋對體育比賽屬於有興趣,但興趣不多,電視轉播的比賽沒事的時候能看看,但要專門去追看現場,就沒太大興趣了。所以四年一度的奧運會,湊熱鬧去看看可以,但要追滿全場,這是不可能的...就算有那個興趣,時間安排和體力也不允許啊。

實際上,和其他人想的相反,她可能對‘旅遊’的部分更感興趣...雖說,哪怕是幾十年後,韓國的旅遊也就是那麼回事兒——靠著韓劇韓流吸引了很多外國遊客,好像是個很好玩的地方,但真正去過的都承認韓劇裡的韓國只是極小部分的韓國,而且還經過了美化。

韓國根本沒有電視劇和綜藝裡那麼精緻,可玩的地方更是少得可憐,還沒甚麼特色。

可以想象年的韓國啊,旅遊資源只會更加貧乏——國土狹小,自然景點就沒甚麼看頭了,至於人文部分,或許歐美遊客沒見過這種東方制式還能看個新鮮吧。可林千秋是中國人!讓她看韓國那些人文歷史景點,真就是字面意義上的‘貽笑大方’。

剩下的,一些透過影視劇捧起來的,現代式的打卡地,用幾十年後的話說就是‘網紅點’,現在則是談不上!現在跟人說韓國的‘東大門’、明洞、梨泰院等等,大家只會一臉迷茫地看她吧。

這些地方現在發展起來了沒有先不說,就算已經發展起來了,但身邊的人都不知道,那也就失去80%的參觀價值了吧——這就是‘網紅景點’的一個問題了,名氣、周圍人的在意也是它們遊覽價值的一部分,還是很重要的一部分。

不過,即使是這樣,林千秋還是興致勃勃地想要趁漢城奧運會的機會去旅遊。就是那種和幾十年後很不一樣的對比,也很有趣了吧?林千秋上輩子也跟風去過一次韓國(真的不貴,而且很近,週末去的,週日晚上就回來了),她已經想好要‘故地重遊’了。

所以她極力找人一起去看漢城奧運會,但可惜她的朋友要麼是同齡人,要麼是年紀比她大很多的,基本都是有工作的打工人。面對9月中旬開幕的漢城奧運會,基本是不可能拋下工作去的,最多就是答應和她一起去看個開幕式,然後就回日本。

這一點就連南雲涼介都是,他計劃和林千秋看完開幕式後就回來跟一個專案,期間有空再去韓國找她。

想到這些的林千秋搖了搖頭,順便回答了林健太郎的問題:“不會吧?看奧運會的話,除了開幕式,大概只會看幾個感興趣的專案吧,比如乒乓球、體操、跳水...期間我會抽空去玩兒的,我一個人有點不太敢去漢城以外的地方遊覽呢,大概只能在漢城,還有周邊玩一玩了。”

這個時候的漢城就是漢城,還沒有改名為‘首爾’。

林千秋說的‘不敢’去漢城以外的地方旅遊,主要有兩個原因,首先是一個女孩出門在外需要小心。即使東亞地區的治安一直是相對來說比較好的(這是對比同樣經濟發展水平的其他地區,比如當下還比較窮的華夏,治安遠遠比不上日後,可這要和此時一樣窮的國家比),那也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嘛。

還有就是林千秋不會韓語了,她會好幾種語言,漢語、日語、英語、西班牙語、義大利語。其中包括當代使用人數最多的語言、適用範圍分佈最廣的語言,理論上林千秋現在是全世界哪裡都不用擔心交流問題了,但這也只是理論上。

韓國人的英語普及程度在八十年代是甚麼水平?或者說,就算普及程度不錯,不會說本地語言,也代表處處是麻煩了吧。林千秋甚至想到了,說不定此行可能漢語比英語更管用——當下的韓國人,應該還認識不少漢字?

到時候說不定可以‘筆談’...這好像也是明代時,朝鮮兩班和宗主國使臣交流的方式,他們多數不會說漢語,卻可以寫,嗯,學的啞巴漢語呢。

當然,解決這個問題可以靠翻譯,但那又是另一種體驗了。而且林千秋懶得麻煩——主要是,她本來就不是真的熱愛去韓國旅遊所以才去旅遊的,所以沒有那個動力。

林美惠贊同林千秋的‘小心’:“沒錯呢,漢城的話,至少是韓國的京城不是嗎?那裡的話,至少不會太差勁。如果是很差勁的城市,也沒辦法申請舉辦奧運會吧,所以在漢城我還是比較安心的。但如果是漢城以外的地方...聽說很破敗,會有危險吧?太讓人不安了。”

怎麼說呢,還是有不小的偏見,完全沒意識到,經過幾十年‘漢江奇蹟’,當下依舊處於漢江奇蹟中的韓國,現在已經不是昔日的‘吳下阿蒙’了。不過也不能說完全是偏見,除了漢城,韓國可去的地方是真沒甚麼了——幾十年後也是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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