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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霓虹物語1984(38) “……

2026-05-11 作者:三春景

第162章 霓虹物語1984(38) “……

“...沒錯, 這差不多就是最近最後一次來稻本老師這邊了。”週末過節加上和男友見面,林千秋有兩天沒來稻本女士這邊,再來後就和稻本女士說起了之後的打算。

“畢竟還有一個多禮拜就要開學了嘛, 這段時間有很多事要做,而且我們社團還有一個開學前的三天兩夜露營計劃——本來應該更早去的, 但放暑假後大家都有很多安排, 想要像中學時代那樣集中起來‘夏季集訓’‘夏季合宿’真的很難。”

林千秋說到這裡也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而且我們社團一向很民主, 加入後甚麼事情都是大家一起決定的, 所以最後就這樣了。”

“結果也是不錯的嘛,如果是露營的話, 9月下更涼爽,其實會更舒適吧?”稻本女士用一個絕對很實在的理由安慰了林千秋。

夏天露營最大的問題就是炎熱、蚊蟲這些, 雖然一些地區的情況會好一些,但那又會極大減少露營目的地的選擇。

但話說回來,哪怕到了九月下才出發去露營, 最終選定的地點也是‘那須’。這裡地處山麓,稱之為‘那須高原’, 自古以來就是避暑勝地了,連日本的天皇家族也在這裡有‘避暑行宮’,常來常往呢!

說了幾句露營的事後, 稻本老師也說回了正題,問林千秋:“所以今天和我去劇組, 也是最後一次了嗎?”

林千秋點了點頭:“稻本老師這裡我肯定還會來拜訪請教的,但劇組那邊肯定是最後一次了。等到我下次來找老師, 大概劇組那邊也結束這個劇的工作了。所以這次過去也是要和幾位關照過我的老師道謝,說一聲再見。”

“演藝圈只有這麼大,說不定下次甚麼時候就會再見面。但演藝圈也沒那麼小, 有的人可能就是最後一次有交集了。”林千秋有些感慨。

稻本女士也很贊同這話,她還是浸淫於演藝圈的專業編劇呢!這次合作的人也很難講今後能否再見。林千秋的話,她估計就算會創作劇本,那也不可能是主職。這種情況下,作為原作作者,和演藝界人士的接觸就更有限了!

之後林千秋和稻本女士去了劇組不必多說,因為在大家眼裡,林千秋也不是甚麼‘重要人物’,所以她連道別也是靜悄悄的。基本是和關照過自己的幾個人,私下說了就算了,而這裡面當然不包括新久伸明。

其實如果新久伸明沒有在她明確拒絕了他,甚至林千秋直言自己已經有男朋友後,依舊糾纏不休,林千秋至少會和他道別——說到整個劇組,他算是最關照林千秋的人之一了!雖然在明白對方關照她的原因後,他的關照對林千秋來說就不是甚麼好事,而算是一種避之不及的壓力了。

等林千秋處理完劇組的事,她大概悠閒了有四五天,這期間每天就是寫寫東西、看看書,悠哉遊哉。直到和社團其他人約好的日子到了,這才帶上自己的露營裝備,趕到了碰頭的地點。

從東京出發去那須高原並不麻煩,畢竟是歷史悠久的旅遊勝地,有列車直達。不過林千秋他們並不打算乘坐火車去那邊,一方面是露營裝備比較多,乘坐火車挺不方便的,更不要說下了車後也不是立刻就到地方了,還得轉乘別的交通工具,那就更麻煩了。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次他們得在遠離東京的地方露營兩個晚上,說不好有甚麼不方便的事兒。所以穩妥起見,他們打算在東京這邊租一輛房車,然後加上社員的車子,大家開車過去。真有甚麼意外,有車,尤其是房車,還是很讓人安心的。

也是這個原因,大家碰頭的地方就不是車站了,而是租車公司附近。

負責租車事宜的是露營社的一個男性社員,他按照大家的要求租了一輛中等大小的房車,然後開了過來。而他不是一個人,下車等著大家的時候,身邊還有一個生面孔。等到人陸陸續續來了,他給大家介紹說是自己的同學、好朋友。

看到到來的林千秋,這個社員遠遠的就招手示意:“社長這邊...啊,對了,這就是之前和你們說過的,想要加入我們社的薄野,薄野秀夫。不是說了他這次和我們一起去那須嗎?他想要體驗一下我們社團的氛圍,再決定加不加入。”

這是之前就和其他成員說好的,所以並不失禮,林千秋就更不意外了。而在社員介紹他這個好朋友時,林千秋也在短暫的幾句話裡暗暗觀察了一下這個叫薄野秀夫的男生——既然他們是同學,那這個社員是早稻田的,他也是早稻田的學生咯?

不過這也沒甚麼,學校而已,說的好像露營社裡誰不是名校生一樣!讓薄野秀夫給林千秋留下比較深刻印象的,是他長相俊秀...一般的俊秀沒必要說,不過他確實是林千秋會有好感的那種長相,斯文清秀,但又不缺乏凌厲感。

這方面,連南雲涼介都比不過這個薄野秀夫,南雲涼介也斯文清秀,但只看五官,純然就是古典帥哥的樣子。薄野秀夫就比他有現代感多了,屬於是換個衣服、畫個妝,直接就能上T臺的那種——當然,南雲涼介其實也凌厲,只是他的凌厲是由氣質、神態之類微妙的東西顯示出來的。

從這個角度來講,說南雲涼介也是林千秋絕對好感區也沒問題...這樣理解的話,林千秋會在南雲涼介告白後,自己也有些搞不懂地答應,也不是沒有原因的。外表或許不是全部的原因,但至少是一部分原因呀!

“你好,薄野君是嗎?我是林千秋,露營社的社長,嗯,希望這幾天你能玩兒的開心。”林千秋笑著點了點頭打招呼。而除此之外其實沒甚麼特別的,雖然是她會有好感的長相,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然而薄野秀夫卻和林千秋的反應不同,和林千秋握了握手之後,突然就說:“林社長以前參加過圍棋比賽吧?我還打過林社長的棋譜...之前在真一郎的照片裡見到時,就想說能見一面就太好了。”

‘真一郎’就是今天帶薄野秀夫來的好朋友了,他當然有林千秋的照片,是和露營社其他人一起拍的。他們搞戶外活動,每次多少會拍一些照片留念,多數都放在社團,做成了‘社團相簿’,但其中喜歡的會多洗幾張帶回家自己儲存。

‘真一郎’甚至特意拿了一張抓拍林千秋拍得格外好的單人照,沒有別的意思,就是為了向其他人炫耀自己有個美女社長——社團社長是大美女這種事,小說漫畫裡很常見,但真實的生活中是不常見的,光是說出來就足夠引來朋友們的羨慕了。也是因為這個原因,薄野秀夫見到了照片裡的林千秋。

他會來參與露營社的活動,考慮之後加入,林千秋也是一個很大的原因。

是的,薄野秀夫本身就是露營的,看他那個半舊不新的露營包就知道了。但他更習慣自己一個人,或者再加上一兩個好友一起去露營,原本可是沒有加入‘露營社’這種社團,和很多人一起露營的打算的。

“咦...還有人記得我啊,我已經很久沒有參加圍棋比賽了。”林千秋真的有些意外了。

不管這個時期統計出來的日本圍棋人口多麼龐大,但現實就是,哪怕真有巔峰時期1000萬的圍棋人口,這也只佔日本總人口的1/10不到。也就是說,現實生活裡遇到的人,平均10個裡都出不了一個會下圍棋的。

而且圍棋人口的分佈也不平均,基本集中在男性中老年群體裡,年輕人這裡的比例肯定是遠低於平均值的。

另外,說是圍棋人口,也不見得會關心圍棋比賽。很多被統計為‘圍棋人口’的人,就是平常和熟人下一下棋,最多買一本知名職業選手的棋譜研究一下,大概認得幾個最有名的職業圍棋選手的臉而已。至於業餘圍棋界,一個短暫引起過反響的少女?那是甚麼?不知道啊!

所以林千秋當時參加圍棋比賽時,雖然也有媒體報導,留下了一些影像資料。但她之後的生活其實沒怎麼受影響,日常生活中根本沒遇到過幾次認出她的,這或許和她接觸最多的還是同齡人有關吧。

薄野秀夫輕鬆地說:“怎麼會不記得呢?林社長太小看自己了吧!雖然林社長在圍棋界參加比賽的時間不長,但有限的時間裡,把日本圍棋界引以為豪的三大定式破了兩個半,這種事只要下圍棋的人,都會印象深刻的。”

林千秋發現了話中的‘華點’:“薄野君是下圍棋的?”

薄野秀夫點了點頭:“算是吧,只是剛剛定段成功的新人而已...這方面我就完全不如林社長了,林社長參加圍棋大賽揚名天下的時候,正好是我的院生時代。結果18歲以前也沒定段成功,就離開了棋院——之後就來了早稻田大學,還是不能放下圍棋。”

“所以我給自己訂立了一個目標,在大學畢業之前再努力四年。結果運氣很好,今年透過了...雖然也偶爾有社會人士定段成功,但那真的很少見,多數院生離開棋院後,除非繼續呆在某個圍棋道場、圍棋研討會專心於圍棋,不然也就沒有之後可言了。”

其實薄野秀夫也是一邊上大學,一邊參加著一個圍棋研討會。相比起參加工作的社會人,他作為學生還是更能專心一點的。

“那還真是恭喜了啊!”林千秋由衷地祝賀道。她上輩子也是‘衝段少年’,而且是每次都被認為是有定段實力,結果卻功敗垂成的那種。所以對於這種衝段成功的喜悅,她沒有親身經歷過,卻也格外能有同感。

薄野秀夫卻沒有意思說定段成功的事,而是搖了搖頭說:“當下我就是一個很普通的新人,也不知道將來能到哪一步,和林社長不能比較吧。林社長的天賦,在職業圍棋界也是有口皆讚的,之前幾位‘超一流’還說起來過呢!他們都很可惜林社長沒有步入職業圍棋界,成為真正的棋手。”

“大概是說,林社長如果成為職業棋手,會改寫這個時代的圍棋...當然,就算林社長沒有加入圍棋界,也實際改變了當下的圍棋。林社長下的比較有參考意義的幾局棋,已經被有眼光的人反覆研究了。”

“其實就算沒有這些,只說林社長將三大定式破了兩個半,也足夠名留圍棋史,讓以後的棋手津津樂道了。”

林千秋在圍棋界,尤其是圍棋界頂尖的一些人那裡,確實比她想的要有名氣的多。如果說,有些棋當時她下出來,只是被認為是‘有靈氣’‘有想法’,實際面對真正的高手還能否成立,那是不確定的。那經過這幾年時間發酵,也是再無疑惑了。

幾年的時間,也有其他人用了她的下法,然後發現真的行啊!哪怕是頂尖棋手也沒有破局的。這就說明下法極大可能是真的成立,而不是說她遇到的對手不行,沒有想到實際存在的破局——之後就是超一流選手們集體研究。

然後大家發現,可能、也許、大概...好吧,實際就是三大定式被破了兩個半!

誰也不想承認這種事,畢竟日本凡是下圍棋的人都是聽著三大圍棋定式的神話長大的,考慮到這些年來日本圍棋的強勢,這甚至事關民族自豪!現在一下全部告破,就有一種偶像塌房的茫然和慘烈。

然而圍棋這種東西是偏客觀的,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說林千秋的下法沒有破三大定式的,那就要拿出自己的應對來,要在賽事中用三大定式贏下其他用了新下法的選手。做不到的話,事實擺在那裡,不想承認它也不會消失。

普通的圍棋愛好者還好,他們下圍棋沒有那個強度,不想承認三大定式有問題,繼續照原本的下法下就是了。但依靠圍棋比賽為生的人,不管是職業棋手,還是業餘棋手,都只能在痛苦中承認現實...因為不承認的話,現實會在刺刀見血的比賽中教他們做人。

對於薄野秀夫雖然不算激烈,但明顯話多了很多的樣子,林千秋能說甚麼呢?她能說破了三大定式的不是自己,而是阿爾法狗嗎?明顯不能啊!但要直接厚著臉皮承認,說自己就是牛,那也不可能。

所以她最後也只能含含糊糊的,想要略過這件事,轉到新話題。

“原來社長還有這樣的輝煌啊!”真一郎倒是第一次聽說這些事,驚訝地看看好友,然後又看看林千秋:“那社長為甚麼最後沒有像秀夫一樣去考個職業圍棋選手的資格呢?對社長來說,應該不會很難吧?”

世界上很多事就是這樣的,對一些人千難萬難,對另一些人卻輕輕鬆鬆。真一郎也是很聰明的人了,他理解這一點,所以哪怕他不下圍棋,只是聽薄野秀夫這麼一說,也立刻能抿出關鍵——像林千秋這種表現,在一個本來就極大依靠天賦的行業裡,那就是奔著‘傳奇人物’的未來去的!

所以她最後沒有選擇圍棋,不只是放棄了一個普通的人生方向那麼簡單...她放棄的其實是成為‘傳奇’。

這就需要極大的決斷了,所以真一郎才是一副驚訝得不得了的樣子。他換位思考,如果是自己,哪怕也沒那麼喜歡某個行業,但如果加入就很可能成為‘傳奇’,那肯定還是更傾向於投身進去的。而且說實話,都到了能成為‘傳奇’的程度,喜歡上這個行業很難嗎?

人到底是因為喜歡,所以擅長,還是因為擅長,所以喜歡,這也是一直以來都有爭論的問題。現實中倒是沒有那麼極端和單一,往往是二者相互促進,最終形成一個正向迴圈,也就是越來越擅長、越來越喜歡,然後又更加擅長。

這也說明了,只要不是真的厭惡,那麼有天賦的話,放棄怎麼看都太驚人了。

林千秋‘唔’了一聲,有點難回答這個問題,最後也只能說:“定段考試難不難我是不知道啦,也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當時我的想法說不定會讓薄野君失望,其實我那個時候參加一些業餘圍棋比賽,只是想賺點獎金而已。”

林千秋迴避了非常複雜的心路歷程,因為有的部分很難解釋,而她又不想說這些。再說了,她的這個說法也不是假的,當初她不就是為了獎金,為以後賺更多錢掙第一桶金才去參加比賽的嗎?

雖然,之後她寫作這條路走通了,圍棋比賽就慢慢停了。而且實際上她的第一桶金也是寫作帶來的,圍棋比賽賺的錢只能算是一個‘添頭’,在第一桶金裡都沒有多大比例。但是,當時她確實是因為有了圍棋比賽賺錢這個底子,才有底氣安心學習、平和寫作的。

“賺獎金嗎?”看起來薄野秀夫有些意外,但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的樣子。雖然想象中的‘天才少女’形象不同,可他也不是甚麼不食人間煙火的人,當然知道很多人參加圍棋比賽的原動力就是錢。

即使是職業棋手,如果比賽沒錢,那也是免談的。看看日本幾大圍棋賽的排名就知道了,重要程度就是按照冠軍獎金的多少來的!‘含金量’在日本圍棋賽事,真的就是字面意義啊!

“那之後...”薄野秀夫還想問,之後都下成那樣了,難道就沒有考慮過成為職業選手嗎?但最終他並沒有問出口,因為這個問題實在是太私人了。特別是由他一個剛剛艱難成為職業選手的同齡人來說,簡直像是在質問。

林千秋倒是看出來他想問甚麼,但既然沒有真的問出來,她也就直接當沒有這回事了。主動解釋是不可能解釋的,對她來說真要解釋清楚這個事情,完全不說謊、不隱瞞是不可能的...而如果可以的話,她是不想這樣的。

然而,薄野秀夫不問,不代表真一郎不會問啊!他和林千秋熟多了,平常林千秋作為社長又沒有架子,他和她說話也是很隨意的——他倒是沒有直接問出薄野秀夫在想的那個問題,但其實也差不多了。

“所以,社長之後沒有走職業棋手的路,是因為有別的事更想做?”真一郎也是很敏銳了,一下抓住了關鍵。

他根本不覺得是林千秋錢掙夠了,就他所知,業餘棋手能掙幾個錢吶!職業棋手顯然要有‘前途’的多。尤其是林千秋這麼漂亮,商業價值不知道是普通棋手的多少倍。等她真成了職業選手,基本能和明星一樣運作,還比明星有格調的多...那時候才是賺錢的時候呢!

真一郎並不覺得像林千秋這麼聰明的女孩子,會連這都想不到。所以雖然是由錢走上參加圍棋比賽的路,但最終放棄這條路卻恰恰和錢無關。

真一郎的猜測完全正確,唯一他可能沒想到的是,林千秋從頭到尾就沒有打算成為職業棋手。哪怕林千秋之後寫作沒有成功,林千秋估計也會在掙夠了第一桶金後就做別的——有了第一桶金,她憑藉超出時代的認知,成為鉅富不好說,趁著泡沫經濟時代的一些機會,幾年視線財務自由卻也輕輕鬆鬆。

所以對這也準確的猜測,林千秋也沒有扭捏,爽快地承認了:“是啊,從小到大都想成為作家來著!所以大學也念了文學相關的專業...不過,我還是很懷念以前下棋的日子,只有勝負的世界有一種外界很難存在的‘單純’呢。”

林千秋倒也沒有暴.露自己就是作家林雪堂的事,至於後面半句,與其說是在懷念恢復記憶以後,最初一兩年在業餘圍棋賽上的拼搏,還不如說是在懷念上輩子。雖然她最後放棄了走圍棋這條路,對圍棋也沒有能夠燃燒自己的熱情...但要說完全不愛,又怎麼可能呢?

如果連基本的熱愛都沒有,她甚至連‘衝段少年’這一步都走不到。‘衝段少年’說的簡單,那背後也是十多年日日夜夜的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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