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霓虹物語1984（29） 對……
對林千秋來說, 看《十等分的選擇》錄製，看了就結束了。但對於包括南雲涼介在內的工作人員，就不是這樣了, 先不說海選會持續十天，之後還有的熬。就說錄製之外, 還有剪輯, 剪輯之後要立刻送到NHK準備播出——這都是不得不分出心力關注的事！
《十等分的選擇》的海選, 每天上午9點開始, 中午休息1個小時可以吃飯，下午一點半又重新開始, 直到5點半結束。前一天排隊沒輪上的，結束的時候還可以拿一個號牌, 明天憑號牌來排隊參加海選。
這樣，到傍晚一結束，各個城市的錄製的海選錄影, 就會人肉送到東京。彙總到東京的剪輯師手中時，已經是深夜了。剪輯師是吃完晚飯就開始工作的, 其他城市的錄影還沒到時就先剪東京的，先是粗剪，將絕對用不上先剪掉就是了。
等到其他城市的錄影送來, 多位剪輯師才分頭工作，各自負責一個城市的錄影。加速播放的影片也要3、4個小時才能看完, 再加上得動手粗剪，直到第二天天亮才能完成所有的粗剪工作。
這個時候, 就有另一班的剪輯師來接手，他們一個白天加半個晚上，就是要將這10個城市的海選粗剪影片剪到一起去。並不是一個城市的內容完了就接另一個城市, 是混著來的，製造出城市與城市之間的對比、競爭。當然，相似的搞笑橋段也可以匯攏，有一種世界多樣性之美。
經過這一番剪輯，第三天白天再檢查校對一下，就可以送到NHK了。人家也會看一遍，沒問題就晚上在定好的節目檔期播放了。
因為立足NHK這樣的播放平臺，再加上NHK和DHH等，事前做了足夠多的宣傳，而且海選點在的位置年輕女孩排長隊，這兩天也是報紙新聞不會錯過的熱點，宣傳效果可以說拉滿。《十等分的選擇》就不同於一般的節目，從一開始就獲得了很高的關注度。
別說本來就關注這類節目的青少年了，就是原本對選取女子偶像並不關心的人也好奇了，一些人打算看一看。或者，至少關注一下這節目到底好不好看，如果真的引起巨大反響，成為大家茶餘飯後的談資了，那為了不至於和大家無話可說，也是要看看的。
大石杏就是這類觀眾中的一員，作為一名頗受關注的女流棋手，她其實對女子偶像啥的不感興趣。但她的日常生活已經夠‘封閉’了，平常除了研究圍棋還是研究圍棋，和家人朋友經常陷入無話可說的境地。
所以她偶爾會特別關注當紅的節目、電視劇，跟著看一看，這樣好歹還能找點兒話說。
“真的是六點開播嗎？正好吃晚飯的時候看一看，最近好像有不少人在談論《十等分的選擇》這個節目...有人說是對標富士臺的《放學後》，是新的培養女子偶像的搖籃。”大石杏一邊和朋友打電話，一邊就說到了等會打算看節目的事
“對啊！我也要看的，主要是我妹妹也報名去了。雖然沒拿到評委老師的‘通行證’，但也算是一次不錯的紀念，她想知道自己的表演會不會播放出來...你不知道，很好笑的，她本來是讓自己最好的朋友陪她去的。結果她沒有透過，只是陪她的朋友卻透過了。”電話那頭傳來大石杏好朋友的聲音，這位好朋友還是她的高中同學呢！
“嘛？還有這種事？真不知道是好運，還是倒黴了。”大石杏吃驚地說。主要是這個時候這種選秀也是第一次，要是幾十年後，類似‘拉好朋友一起參加比賽，我沒有過，朋友卻過了’，這樣的事每次都有，也就見怪不怪了。
因為看節目之前聽到了這樣令她吃驚的事，節目六點正式開播時，大石杏又多了一點說不清楚的期待——說不定真的會很有趣呢！
準時開播的《十等分的選擇》，首先給到的鏡頭是海選地點外拍成長隊的勝景，這是一個俯瞰鏡頭。然後就是鏡頭從女孩子們身側劃過，只能看到無數張年輕稚嫩、生機勃勃的臉一閃而過，在喧鬧中似乎每一個人都對接下來的事充滿期待。
這讓觀眾也忍不住期待起來，之後鏡頭才給到了主持人。主持人守在評委老師所在的錄影棚與選手們排隊等候的大廳之間，背後是一扇門。他先是高興地和電視機前的觀眾打了招呼，然後才說明起現場的情況，以及海選的規則，營造一種緊張的氛圍。
在這種氛圍裡，觀眾也會很好奇接下來的參賽者會有怎樣的表現，而其中又會是怎樣的選手能夠脫穎而出。
接下來再出，就是事前評委老師們一起錄的小短片了。大概就是評委們知道要搞一個這樣的比賽，都覺得很吃驚，因為從來沒有這樣的，是DHH社和NHK要搞個大新聞了！然後他們也說了自己的想法，普遍當然是覺得這種搞法很不錯。
只有這樣直接海選，才能保證真正有才華、有意願成名的人不會被漏掉。過往的選秀，透過照片、錄音帶之類的東西完成初選，實際是造成了不少‘遺珠之恨’的。對於有夢想的年輕人，這也是前所未有的機會！因為報名參賽無門檻，所以‘十選舞臺，有夢就來’...這也是節目組事前宣傳的slogan之一了。
“哇，這樣看，還真是有意思了。”一邊吃晚飯，一邊看著這一段的大石杏也忍不住點了點頭。同時有點可惜，自己現在一個人住，看節目都沒有個一起談論的人，不然就可以討論一下了。
大石杏家住的很緊張，所以等她定段成功，成為女流職業棋手後，她就搬出去自己一個人住單身公寓了——剛成為棋手的時候錢不多，但職業棋手的收入是可以預見的不會比上班族差，尤其她還是相對更容易賺錢的女流棋手（水平相同的情況下，女流棋手可比男棋手好賺多了），從家裡搬出去獨立自然簡單。
就在大石杏有點可惜的時候，《十等分的選擇》的海選也進入了正題...NHK沒有廣告就是好啊，別看已經播了不少內容，這時候也不會插播廣告再進下一段。
之後一個個登場的選手讓大石杏有點兒不知道說甚麼好，類似的情況她在《放學後》裡都沒有見過——《放學後》是普遍選擇相對普通的鄰家女孩成為助理主持人，選拔新人的環節也能看出，那些女孩很多都是零基礎。
但不管怎麼說，到了觀眾都能看到的這一步，多少還是經過了一些擇選的。說是鄰家女孩，那也是清秀可愛的鄰家女孩，在學校裡就算不是校花班花，也至少得是班級裡有人氣的那一等了。至於才藝或者性格等等，總得有一兩樣拿得出手。
實際上那些女孩並不普通，只不過是相對過往被推到熒屏內的女孩，她們相對普通一點，屬於是大家平常都能見到的。可是平常都能見到的，就是普通人了嗎？每所學校都會有的風雲人物，那也是人人都能見到的，但要說他們‘普通’，就是開玩笑了。
但《十等分的選擇》海選部分，真的有太多平凡普通到放進人群中再也找不出來的女生了。她們也來參加比賽，一方面讓觀眾覺得很親切，一種‘我上我也行’的感覺油然而生。本來沒自信參加比賽的，這個時候也覺得可以試試去報名。
另一方面，觀眾也更容易對有這樣參賽者的節目產生代入感，感覺上和選手們一起參加了比賽。尤其是遇到某個合緣的，一下就帶入進去了，或為對方沒有拿到通行證而懊惱，或為真的拿到了晉級名額而慶幸，並且期待這個選手今後的表現。
還有，除了這些外，因為海選的不可控性，出現的種種‘人類奇怪行為大賞’也著實娛樂到了觀眾。乍一看會覺得‘這啥啊，為甚麼會故弄玄虛搞那種表演，是為了引人注意嗎’，然後看多了大家就會一邊同情評委老師，一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怪東西、再看一遍...這樣的。
當然了，玩鬧歸玩鬧，《十等分的選擇》到底還是一個選秀節目，所以重點還是那些優秀的、能夠脫穎而出的選手。所以大石杏還是看到了很多讓她覺得驚喜的選手，這些選手有的是外形格外出眾，有的是歌唱實力非同小可，還有的舞藝精湛。
因為她們的表演也沒有事先‘規範’過，來到海選現場之前就是自己決定、自己排練的，於是呈現出了一種以往選秀節目罕見的質樸天然。這或許沒那麼完美，但生機勃勃、多種多樣，而不總是像一個模子造出來的...格外吸引人。
人還是更喜歡‘活’的東西，這也是《放學後》裡的‘放學後女孩’走紅的原因之一吧，相比起過去完美的不像真實的女子偶像，她們至少鮮活了不少。而《十等分的選擇》中參加海選的女孩，則是在‘放學後女孩’的基礎上又向前進了一步。
大石杏也是在看了《十等分的選擇》後，第一次感覺到被女子偶像吸引了——其實，才剛剛經歷了海選的女孩子們，還稱不上女子偶像。但大石杏過去也不關注女子偶像的，根本不知道細節，所以就當她們是女子偶像了。
她現在忍不住和朋友討論，就在節目後立刻撥通了之前那個朋友的電話，和她說起來剛剛看節目的事：“...哈哈，是的，看到你妹妹了！我懷疑你妹妹有十幾秒的鏡頭，完全是因為她朋友，她朋友好可愛！簡直就像洋娃娃一樣，難怪歌唱的不好還是過關了。”
“她們這個意外故事也足夠有趣，所以她的表演也剪進去了。”
朋友在電話那頭笑著說：“沒錯，我們剛剛在電視機裡看到時，也是這麼說她的——實際上，我和媽媽差點兒沒注意到她，如果不是後來她朋友出場了。這個節目真不錯啊，我以前還沒想過偶像選秀的節目能夠這樣...好有趣！”
“如果不是因為作為女子偶像，我都‘超齡’了，說不定我也會去試試看參加的！拍的特別好，有趣的時候是有趣，但一些選手的認真也超級打動人...我已經決定追看這個節目了。”
大石杏也覺得自己會追看《十等分的選擇》...而之後每天傍晚6點播出時，大石杏也確實儘可能守在了電視機前。如果正好有事，當晚沒辦法看，就會第二天看節目重播——等到有一次她不得不在棋院裡找電視看重播，而居然有其他的職業棋手也過來看時，她就意識到《十等分的選擇》這個節目已經不只是年輕人在看了。
棋院裡有院生，院生都是未成年，他們會看《十等分的選擇》，大石杏不會覺得有甚麼奇怪的。但如果是職業棋手們，尤其是年長的職業棋手，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說明《十等分的選擇》和《放學後》不一樣，它僅僅只是一個海選就吸引了和《放學後》不一樣的觀眾——這也沒甚麼奇怪的，全民選秀類綜藝尤其是剛剛起來的時候，本來對全年齡段的觀眾就都有吸引力。
像林千秋上輩子小時候那會兒，國內的王牌選秀類綜藝，其中的選手有不少支持者都是叔叔阿姨呢！
大石杏見一位熟識的女性前輩坐到自己身邊一起看，就脫口而出道：“坂東老師也看這個節目嗎？真是沒想到...”
‘坂東老師’是一個四十出頭，留著長度不到肩膀的短髮，氣質格外出眾的女性，也是日本少有的高段女流棋手——女流棋手本來就相對少，在日本這邊更少，高水平的則可以說屈指可數！雖然日本的升段制度導致他們高段位的棋手不見得強，可即使是這樣，日本高段位女流棋手還是少得可憐。
‘坂東老師’不意外大石杏這樣說，微笑著點了點頭，爽快地說：“因為覺得年長的前輩和這種節目沒關係嘛？其實一開始我是和女兒一起看的，結果也喜歡上了...看到這些年輕的女孩子那麼開心、那麼努力，是真的不錯呢！”
“而且有幾個選手的表現很好，讓人期待在下一段比賽中會有怎樣的表現，還有她們能不能來東京參加決賽......”
是的，隨著海選的進度不斷往前推，大家也想到了下一階段的比賽。海選大放異彩、成功晉級的選手能不能突破各自賽區‘百里挑十’這一關，去到東京參加決賽呢？如果能的話，那又是怎樣的表現啊！
而且這個時候，各個地區的觀眾也開始意識到，這可是以地區進行的海選，各自賽區選出來的選手，可以說是各地代表（其實其中有的人不是本地出身）。這樣的話，不同賽區之間選手的對比，那也是起來了！
當然，海選階段，這種賽區之間的比較還不多，畢竟這個時候各個賽區的海選錄影都是混著播的。各賽區的選手需要考慮的是從自己的賽區脫穎而出，至於賽區之間的競爭，那還遠著呢！
所以第一次比較大規模的討論，是複賽開始時——海選節目播出10天后，海選終於迎來了完結，根據統計，這期間總共有兩萬兩千多位選手報名參賽，這真是前所未有的選拔規模了！而從這些選手中，總計選出了1000名選手，入選率只有5%都不到，堪稱殘酷。
而這1000名選手，會在複賽階段再次進行大規模淘汰，只有10%的人能夠去東京參加決賽。
複賽開始，雖然是10座城市差不多時候進行的（就算不是一起的，前後也不會差幾天），但播出時卻是每天只播一座城市的比賽。就是在這種做法下，選手們出身不同城市的屬性被凸顯了出來。
海選實際是7月1日結束的，但節目具有滯後性，電視上海選是在7月3日結束。然後7月5日開始，各城市的複賽陸陸續續進行了起來——這個時候，即使是7月3日才確定晉級的選手，也休息了幾天了（其實也談不到休息，確定晉級後當然就要準備複賽節目了）。
雖然7月5日複賽開始進行，不過因為這也是錄播的，會有剪輯校對等工作需要做，所以不可能立刻播放。實際上，複賽第一場等到了7月7日才播，這一天也是土曜日（星期六），更容易吸引觀眾蹲守在電視機前的日子。
複賽第一場，上的是‘秋田戰’...複賽有十場，第一場的選擇也是有講究的。首先就不應該把最受關注的幾場，比如說‘東京戰’‘京都戰’拿出來。關注度最高的先拿出來了，觀眾的期待值可能就拉高了，之後怎麼辦？
但也不能是沒甚麼看點的幾場，那會打消觀眾的興頭...如今幹甚麼不需要先聲奪人呢？
在這種情況下，‘秋田戰’就很合適了。眾所周知的，秋田出美女，秋田美女的名氣可不小！而且從之前海選的情況來看，秋田賽區的選手平均實力也很強，其中頗有一些讓人特別在意的選手...拿‘秋田’打響複賽第一槍順理成章。
在這場萬眾期待的‘秋田戰’中，主持人也是第一次宣佈了複賽的賽制。
說起來其實也很簡單，100名選手總共要進行三輪比賽。第一輪比賽每個人要奉獻一場完整的表演，這倒是比海選時好了不少——海選時，每位選手只有1分鐘的基礎表演時間，即不管表演多麼糟糕，評委老師多麼難以忍受，都要讓人表演完1分鐘，才能說停。不過也有表現特別好的，評委也喜歡，1分鐘時間到了，還讓繼續，直到演完。
因為1分鐘的限制，之前海選時很多選手無論唱歌跳舞，都只表演了精華段，是沒有完整表演的。
現在好了，別的不說，至少能完整表演了。而一場完整表演後，就要開始準備‘集星星’了——複賽現場有總共20名專業評委，他們有人是《十等分的選擇》的幕後，有人是NHK的人，有人是經紀公司的人，還有人是現役歌手、音樂學校老師等等，這些人每人能有10顆星星。
然後現場還有徵集來的普通觀眾，總計是300人，他們每人進場後會得到1顆星星
第一輪的表演中，每位選手按抽籤順序表演時，如果喜歡她、希望她晉級，就可以上臺將星星投入到一旁由舞臺助理看管的玻璃罐——等到表演結束，還有1分鐘的時間可以去投星星，然後1分鐘的時間結束，停止投星星（這個時候，正好想點評選手的專業評委可以點評）。
普通觀眾每人只有一顆星星就不用說了，另外每位專業評委也最多不能給單個選手投三顆以上的星星。
第一輪表演後，星星全部投出，拿的最多的3位選手，這個時候就直接晉級，拿下10個決賽名額中的3個！至於其他人，凡是星星少於5顆的全都直接淘汰（包括1顆也沒有的選手）——現場總共100名選手，星星有500顆，5顆算是平均數了，拿這個作為淘汰門檻也不能說有問題。
不過，因為馬太效應，其實星星往往集中在少數選手手中，所以這條線一口氣就淘汰掉了2/3的選手！
除了淘汰掉的選手，還有3個已經晉級的。第二輪，還有30名選手要進行激烈的比拼，這一輪要玩守擂戰！除開3位得到星星最多，已經晉級的選手，剩下30名選手中，5名星星最多的選手自動當選守擂者。
其他選手按照自己的想法選擇一位守擂者挑戰，不過挑戰者人數要平均，所以‘先到先得’，挑戰者要快點做出選擇——之後就是分組守擂和挑戰了，一組的守擂者會先表演節目，表演完畢後就有專業評委打分，每人5分的滿分，合計總分。
挑戰者依次表演，每次挑戰者表演結束，同樣有打分。分數超過守擂者，那就自動成為新的守擂者，最後一組表演結束，還站在守擂臺上的就是這一組的優勝，會拿到一個晉級名額。至於其他選手，每組得分僅次於優勝者的兩位還有機會，其他人則直接淘汰。
這樣第二輪結束，兩輪下來8個名額就確定了。至於最後2個名額，要從剩下10名選手中決出（每組兩位，五組就是10名選手）。
這10名選手面對的挑戰是抽選表演，這就不是事先有準備的節目了要現場抽歌——也不會為難人，能被抽選的歌曲都是這幾年最膾炙人口的。都來參加選秀比賽了，而且還走到了這一步，要說不會唱，反而罕見了。
總共也只有2首歌，抽到同一首歌的就是競爭對手了，只有唱同一首歌唱的最好的，才能拿到最後兩個晉級名額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