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霓虹物語1984（28） 熱……
熱戀中的人煲電話粥大概是很常見了, 林千秋和南雲涼介其實沒甚麼好說的，但一個電話還是隨隨便便就打了一個多小時。
最後南雲涼介才像是想到了甚麼，對電話那頭的林千秋說：“這個禮拜金曜日, 《十等分的選擇》海選會正式開始，我也會回到東京, 盯著東京這邊的海選...你好像對這個很感興趣, 而且《十等分的選擇》進行到這一步, 你也有很大功勞...所以你要來看海選錄制嗎？”
林千秋給《十等分的選擇》提了幾個建議都被採納了, 以南雲涼介的眼光來看，那都是價值千金的‘創意’了。所以他一直覺得在這檔節目上, 林千秋是‘隱形的英雄’，還問過她要不要成為製作組的一員。
林千秋當然拒絕了, 她沒有做這個的意願。至於那些‘創意’，又不是她的，她只是拿上輩子親眼見過的東西說而已。或許這個時候加入製作組, 成為主創團隊的一員是很好的資歷？但她也缺少這種資歷來博得機會啊！她現在都是名作家了，這個社會面對她已經不會吝嗇‘機會’了。
拒絕南雲涼介還有一個原因, 林千秋自己是很討厭掛名不辦事的。而她現在哪有時間去《十等分的選擇》製作組幹活兒？她日常除了上課，體驗一個八十年代東京大學生的種種活動外，還要寫作, 然後最近還琢磨著去給編劇當助理、學著寫劇本。
這樣的日程下，和男友約會都得見縫插針, 哪來的時間再打一份工？
林千秋聽了南雲涼介的邀請，盤算了一下。今天是禮拜二, 金曜日就是禮拜五，這就是大後天的事了。
再看看自己的日程，於是林千秋說：“你知道我的課表的, 這個學期的金曜日下午是沒有課的，但上午還有課。請假的話不是不行，可是——嗯，好吧，希望尾崎教授能好說話一點。”
金曜日上午的課是尾崎教授上的，這位教授不算特別嚴厲，至少沒有‘魔鬼’之類的外號在外。在林千秋表現一貫不錯的情況下，她對請假成功還是蠻有把握的...主要是，上課這種事每天都有，偶爾缺一堂問題不大，但見證一檔很可能劃時代的綜藝開始錄製，這卻是不常有的機會！
而且說起來林千秋還沒有真正見過綜藝節目怎麼錄呢，上輩子就不說了，她只是網紅團隊的一員。這輩子的話，倒是見過電視劇、電影的拍攝了，如果參加電視圍棋賽不算綜藝節目，她就真沒見過綜藝節目的幕後了。
“我也希望那位尾崎教授能好說話，我是說，那樣金曜日一早就能見面了。”
電話裡南雲涼介的話讓林千秋覺得很有意思，每當電話交談時，南雲涼介會比面對面時更直率一些，也更像一個普通的男大學生面對自己女朋友時的樣子。平常的話，要他說這種話，那就非得是很特殊的情況才行。
林千秋也不知道自己是甚麼心態，聽南雲涼介這樣說就很容易heart軟軟...大概是平常不會這麼直率、不會這麼‘服軟’的人，突然這樣了，就很容易引起‘憐愛’吧——有的時候女性就會有這種‘弱點’，母性氾濫甚麼的。
尤其是林千秋對南雲涼介，知道他的很多事（例如過去未來），清楚這個人是有些悲情的......
總之，在這樣的心態下，林千秋非常努力地去請假了，為此還撒了謊。她原本是打算說實話的，雖然是‘修飾’過的實話...就說自己有參與一檔NHK的重要節目的製作，今天非常重要，是開始錄製的第一天，所以需要請假去。
這也不是謊話，每一個部分都是真的。而對一個大學生來說，已經參與到一檔NHK節目的製作中，那可不一般，教授很有可能就理解為‘事關前途’了！雖然大一就開始規劃前途有點少見，可考慮到東大的學生都是精英，多數也很有規劃，這也不是不能理解嘛。
最後林千秋沒有用這個理由去請假，因為這個理由請假是不一定能成的！實際上她祭出的還是‘病假’大法，自己本人都沒有去學校，就讓小川真紀子幫自己和尾崎教授說了一聲。至於說事後要補上的醫生證明，這個東西就好弄了，沒甚麼可說的。
而在尾崎教授教室點到，小川真紀子面不改色地說林千秋病了請假時，林千秋人已經到了《十等分的選擇》海選錄制現場。也見到了實際昨天一早就回東京了的南雲涼介...這兩天《十等分的選擇》到了最後關頭，他忙的昨晚都通宵了，所以即使回東京了，也沒時間去見林千秋。
“沒問題嗎？”林千秋將冰美式和麵包拿了一份給南雲涼介，雖然他通宵後狀態看起來還可以，但林千秋還是有些不放心。
林千秋今天過來看錄製，是以‘探班’的名義來的。而既然是探班，那當然要準備一些探望時的‘慰問品’...而考慮到時間，以及不少錄製現場的工作人員昨晚都通宵了的事實，林千秋就在附近的咖啡廳訂了一些咖啡，然後又在麵包店訂了幾種新鮮麵包。
不是林千秋不‘體貼’，這個時候還送咖啡。而是通宵後能休息的都回去休息了，這個時候還在的，今天一天，至少上午是跑不掉了！這種時候，還有甚麼比咖啡更實用呢？她要是真送甚麼熱牛奶，這個時候才是沒意義呢！
南雲涼介現在確實需要咖啡因和食物，更何況這是女友拿來的。所以接過冰美式和麵包，就到一邊吃了起來，也是藉機休息幾分鐘。
“不用擔心，只是通宵而已，這種事即使是普通的大學生也很習慣了。我們這個年齡段的話，之後只要補一個晚上，立刻就恢復了。”南雲涼介幾口吃掉了一半的麵包，然後又喝了小半杯冰美式，才對林千秋說道。
大學生確實是經常通宵的人群了，幾十年後是這樣，當下也是這樣。或許這個時候的大學生沒有導致熬夜的最大‘罪魁禍首’手機，但這個年代東京的夜生活已經很豐富了！尤其大學生是一群不用考慮明天上班，還精力充沛的傢伙，那更是通宵玩樂起來肆無忌憚。
所以道理確實是這樣，林千秋被說服了，然後注意力就轉移到了現場已經佈置好的一些機器上——她剛剛從外面進來，是南雲涼介的下屬帶她進來的，當時她就看到外面已經有女孩子在排隊了。
海選正式開始的時間是上午9點，這個時候還不到時間，只能是提前來排隊了。看起來，DHH社和NHK電視臺的事先宣傳確實做的不錯，不少年輕女孩都知道了《十等分的選擇》這個節目，其中有意的還很積極呢！
“海選還要持續10天，南雲君這10天都要這樣辛苦嗎？”林千秋觀察著現場的情況，想到了甚麼又忍不住皺眉。
這個時候才六月下旬，還不到放暑假的時間，所以為了方便年輕的女孩子們來，海選時間定為6月22日-7月1日這10天。這樣包含了兩個週末在內，無法說服家裡請假來參賽的女孩，就能趁著週末過來了。
南雲涼介搖了搖頭解釋：“今天是第一天，會比較特殊，之後雖然也會很忙，但不會這樣了——就算你不相信我，至少也要相信科學不是嗎？畢竟人的身體是有極限的，整整10天時間，沒有人能保持這樣的強度去熬。”
林千秋對這個解釋並不滿意，覺得南雲涼介是避重就輕了。
她當然知道他不可能10天都保持這個強度去工作，現在這樣說其實完全不能讓林千秋安心。但林千秋也無法對此說甚麼，畢竟《十等分的選擇》是南雲涼介努力了這麼久的，同時還是很多人的心血與期望...行百里者，到這裡已經九十九了，讓人鬆口氣，這怎麼可能呢？
“開始錄製後，應該可以小睡一會兒吧？”林千秋最後還是放過了這個問題，轉而問起了當下的事。
這倒是得到了一個肯定的回答，相比起錄製正式開始後，在即將開始錄製的這會兒，對於幕後來說才是最忙的！一切都是那麼混亂——然後在打板開始的那一刻，神奇的事發生了，所有的混亂都變得井井有條。
錄製正式開始後，所有人會各就各位，評委坐好、選手一個個走進來，一切就是按部就班了。就算還有一些突發情況需要人拍板，也不一定要南雲涼介這個監督出面——是的，他在製作組的頭銜是監督，不過這也不重要了。重要的人物即使沒有頭銜，也不妨礙做事。反之，即使有頭銜，被架空的監督、製作人等等，又還少嗎？
之後事情就像預計到的，在9點鐘正式開始錄製，放進第一個選手後，錄製現場就進入了忙而不亂的狀態。南雲涼介大概看了十幾分鍾，過了有3、4個選手，終於和下屬們交代了一下，去旁邊的休息間找地方休息去了。
“林小姐，監督讓鄙人關照您，您如果有甚麼需要，對我說就好了。”一個二十出頭，應該是剛畢業的男性對林千秋說道。他是南雲涼介的下屬，大概是助理之類吧，反正之前林千秋也是他帶進來的。
林千秋點了點頭，實際卻沒有麻煩對方。她看得出來，今天現場誰都很忙，這個下屬也是一副焦頭爛額的樣子，她本身就不願意麻煩人家。再說了，她就是來圍觀現場拍攝的，有甚麼好麻煩人的呢？
之後林千秋就在幾個工作人員背後的黃金位置圍觀海選...說實話，現場錄製比想象中無聊多了。
工作人員就不說了，沒有想象中的化腐朽為神奇、無所不能，拋開他們做的工作的特殊，其實也和普通的上班族沒甚麼不同。還有海選選手們，不同於剪輯過的海選影片，往往會挑選出有一定看點的，真實情況下多數時候就是平平無奇的選手走過場而已。
甚至還不好和幾十年後的選手比，畢竟幾十年後的選手還能搞抽象。就是常說的，沒活兒了可以咬打火機......
不過不同於林千秋的無聊，在場其他人還是覺得挺有意思的。畢竟不同於以往絕大多數選秀類節目，這次報名參賽的選手基本都是‘素人’，而且是未經擇選過的素人——《十等分的選擇》宣傳的時候就說了，這是沒有門檻的一場比賽，只要有成為女子偶像的夢想就可以報名。
雖然大多數女孩子如果沒有外貌或者才藝上的優勢，就很難付諸行動真的參賽，但總有例外。有的人是覺得來參加這種比賽的經歷很好玩，就是來玩的。還有人只是碰運氣，想的是萬一呢？再還有，是對自己的看法和大多數人不一樣，覺得自己擁有成為女子偶像的素質，更自信於自己能成功晉級......
這些女孩在錄製現場，面對這麼多工作人員和評委，光是表演的種種失誤，就是一個笑點了！這種笑點沒有搞笑藝人制造的笑點那麼強烈，人家那是千錘百煉的結果，但一個接著一個來，也是別有趣味了。
然後就是其他素質很好，有成為女子偶像潛質的女孩。她們大部分其實也是素人，所以表現上的生澀難以避免。只是即使是這樣，在沙礫之中珍珠也是極為顯眼的！每次看到一個這樣的選手，大家都會小小振奮一下，並暗自猜測這位選手能走多遠。
這和《明星誕生！！》那樣的選秀節目不一樣，那種節目都提前剔選過了，呈現到工作人員面前時，每個選手都是有可觀之處的。而那樣也就沒有了從沙礫中發現珍珠的‘成就感’，要知道，這種成就感也是選秀節目海選吸引人的點啊！
午餐的時候，林千秋還聽到隔壁桌的工作人員興致勃勃地討論上午的海選賽，明明一副累得不行得樣子了！說甚麼‘...剛剛那個演唱《山鴿子》的選手，其實有點可惜的，我覺得她挺不錯的，但居然沒拿到‘通行證’’。
所謂‘通行證’，其實就是晉級名額一類的東西，由評委老師發給。每個比賽城市都有3名評委老師，他們有的是業內的幕後製作人，有的是已經小有名氣的歌手，總之足夠評判這些來參賽的小女孩了。
每個城市的3名評委都手握100個晉級名額，發給方式也很簡單，一個選手錶演結束後，評委會舉牌表達自己的意見。舉‘〇’是希望透過的意思，舉‘X’當然就是不予透過的意思，只要能拿到2個或2個以上的‘〇’，選手就可以進入自己城市的100強了。
不過也有意外情況，那就是每位評委老師各有3次‘通行特權’——有的時候真理就是會掌握在少數人手中，所以選手如果能讓一位評委老師特別看好，看好到不放她過就認為太可惜了，那哪怕選手只拿到了一個‘〇’，也是可以透過的。
這種時候行使的就是‘通行特權’，每位評委老師海選期間總共也只有3次使用機會。假設3位老師都用完了‘通行特權’，也只有9人，不到賽區100強的1/10，所以還能接受。
實際上，估計不會有多少評委3次通行特權都用完。畢竟，相比起‘真理掌握在少數人手中’，更多時候還是‘英雄所見略同’。
“唱《山鴿子》的那個確實不錯，但是如果是打算成為女子偶像的話，外表還是太普通了。不過她之所以連‘通行證’都拿不到，主要還是運氣差吧？剛剛開始的時候，老師們給‘〇’更大方，第一個小時居然發出了3張通行證！”
就在林千秋想著工作人員也被正在製作的節目吸引了時，隔壁桌的工作人員還在繼續談論。
“這怎麼行呢！海選總共10天，雖然沒有要求每天恰好發放10張通行證，但也不能差的太明顯了吧？如果到了最後兩天，海選還沒結束，通行證就沒有了，那不是放送事故？之後就謹慎多了，剩下的2個多小時，才發出去一張。”
也是選秀節目第一次有《十等分的選擇》這種海選玩法，評委老師們別說親身經歷了，連看都沒看過，所以一開始的時候沒有拿捏好分寸。不過都是聰明人，也很快就想明白了得控制通行證發放的速度，於是標準很快嚴格了起來。
隔壁桌的工作人員還說：“...這樣就啦！我有一種感覺，《十等分的選擇》一定會成功的。我也說不上甚麼原因，只是今天看海選的錄製，就聞到一種成功專案會有的味道...嗯，成功的節目會吸引人投入，現在連我們都投入進去了，也算是一種佐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