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霓虹物語1981（51） 臨……
臨海野遊活動之後, 雖然還有返校日之類的活動需要學生們返回學校，但大體來說，已經是可以安安生生過暑假的階段了。
林千秋這時候先是趕稿, 臨海野遊之後花了5天時間，總算是真正完結了《我的圍棋》。
完結的這天傍晚, 她大大伸了個懶腰, 從樓上下來時, 就發現林美惠正在準備晚餐。
林美惠見她下來, 就笑著說：“今天好熱啊，晚餐吃‘冷麵’好嗎？”
天氣熱的時候就容易食慾不振, 這個時候都愛吃些冷的、清爽的食物，冷麵就屬於這類了。而且冷麵製作簡單, 所以一到夏天，日本的主婦們就愛準備這道食物——冷麵可以說是最簡單的一餐了，燒水煮麵多簡單不必說, 關鍵是冷麵因為強調口味清淡，連配菜和湯頭也很簡單呢！
林千秋想到今年夏天才吃過一次冷麵, 就是在日本七夕節那天，那也是今年的小暑。是的，得強調日本七夕節, 畢竟日本的多數節日都隨著國家西化，由原本的農曆變成了公曆。七夕節也是一樣, 是公曆7月7日過的，那已經是一個月以前的事了。
而真正的七夕節, 其實是昨天的事......
“好啊，冷麵很好吃啊，而且今年才吃過一次冷麵...也有些想念呢！”林千秋點點頭, 走過去要幫林美惠的忙。
林美惠正在準備冷麵要用到的湯頭。如果是東京這邊的風味，就最簡單了，不過是日式高湯里加一點兒醬油調味而已。不過這方面，林千秋家的口味卻是跟著林美惠走的，她喜歡按照自己老家的口味做湯頭。
林美惠的老家是秋天由本利莊市一個村鎮裡，那兒和山形縣比鄰，因此冷麵湯頭學了山形縣的做法。而山形縣的做法，最突出的特徵就是要在東京這種基礎湯頭裡放鯖魚罐頭，這樣滋味會濃厚一些。當然，冷麵另外要放的配菜，那也是不可少的。
見林美惠準備湯頭，林千秋就動手做配菜。冷麵的基礎配菜是蛋皮絲、黃瓜絲，至於其他的配菜，只不過是看各家的口味增加而已。因為配菜裡最麻煩的蛋皮絲要用到爐灶，這時候林美惠正用爐灶煮湯，兩個人站在爐灶前就太擠了，林千秋選擇了做涼拌黃瓜絲。
這個很簡單，切絲的黃瓜只要用一點兒白糖、細鹽和醋拌勻調味，最後再撒上星星點點的白芝麻就算完成了。
做好涼拌黃瓜絲後，林千秋開啟冰箱，發現冰箱裡還有番茄和紫蘇，便說：“媽媽，配菜再做個紫蘇番茄好嗎？”
林美惠擦了擦汗，這時候高湯也煮的差不多了，正準備開鯖魚罐頭了。笑著點點頭：“當然好啊。”
林千秋便將兩個番茄和紫蘇葉拿出來並沖洗乾淨，然後番茄切塊，紫蘇葉切絲。先將切塊的番茄放進大碗裡，撒上細鹽，又滴入一些香油，拌勻後加入切絲的紫蘇，再稍微攪拌攪拌就成了。
這個時候湯頭也做好了，林美惠將其放在一邊，開始做蛋皮絲——要做蛋皮絲，就得先做蛋皮，用平底鍋將雞蛋液攤得薄薄的，就像一層皮一樣，這就是蛋皮了。一張一張的蛋皮冷一冷，就能疊起來切絲了。
煎蛋皮的同時，林美惠還在另一個灶口上燒水，準備煮麵。
水一燒開，‘素面’就被下進了鍋裡——日本對‘素面’是有規定的，只有像國內龍鬚麵一樣的細面，才會被叫做素面，而作冷麵用的麵條普遍是這種。所以大家說到冷麵，又有‘冷素面’的別稱。
林千秋見剩下的事不需要自己管了，便順手準備了姜泥等配料。再等到素面也煮熟了時，基本只要用冷水揉一揉、冰水泡一泡，就能開動了。
“我先把配菜和湯端到客廳去了，您一會兒過來吧。”林千秋說著，就用托盤將碗裝起來的涼拌黃瓜絲、紫蘇番茄，以及長碟子盛的蛋皮絲，還有各種小碟子裝的配料，一起放上托盤，一股腦端到了客廳裡。
廚房靠裡是有一張1米2的長餐桌的，靠裡擺放，一頭頂著牆，且兩側座位中，一側為了節省空間，還是固定的卡座。
如果是夏天以外的季節，林千秋和林美惠倒也可以在這裡吃飯，就像剛搬來時那樣（畢竟她們都不是吃飯的時候也得看電視的人）。不過現在是夏天了，當然要在有空調的客廳吃飯！
電視可以不看，冷氣卻是不能不吹的。
林千秋再跑一趟，要把冷麵湯頭也端出來時，林美惠已經揉洗完了素面，正在關水龍頭——揉洗面條最好是開著水龍頭沖洗，這樣水更冷，而且可以迅速洗掉麵條表面粘連的澱粉，達到做冷麵的要求。
洗好的麵條再放進加了冰塊的白開水大盆裡就行了...這樣吃的時候再夾進自己碗裡，麵條不只不會粘連，還會特別勁道。
林千秋和林美惠一起出了廚房，因為客廳的空調林千秋剛剛就開啟了，且房間又不大，這時候已經能感受到明顯的涼意了。林千秋放下了手裡的湯，就開啟了電視，選了一個在播綜藝節目的臺才停下，是重播的今年6月份那期的《超級變變變》。
林美惠則是又回了廚房一趟，去取了兩隻碗、兩雙筷子。
冰水盆裡有一雙公筷，林千秋先用公筷夾了一些麵條，再澆上湯頭，每種配菜、配料都加了些，最後攪合攪合，就能吃了——有的人家會提前把冷麵的湯頭準備好，這樣吃的時候就完全是冷的了。
但林家會臨時準備湯頭。這一方面是日式高湯本就是柴魚和昆布煮出來的，再加上鯖魚罐頭，冷吃多少會有點兒腥味。即使冷麵配料裡有姜泥之類去腥的，也無法避免。
另一方面，就是口味問題了。林千秋不喜歡冷食這是從小就有的，即使一些涼拌菜能接受冷的，可煮麵條如果冷到發冰，那還是太超過了。而臨時準備湯頭的話，吃的時候還是熱的，這樣加上冰水裡撈起來的素面，以及涼拌的配菜，平均一下就是剛好入口的溫溫的了。
“味道還不錯呢...像這樣偶爾吃吃，才是最好的。”吃了一口冷麵後，林美惠就說出了這句很有道理的話。主要是夏天很多家庭會連續地吃冷麵，如果還是東京風味那種，只用最基本的湯頭，那就更容易吃膩了。
林千秋點了點頭，挑了一筷子夾帶著黃瓜絲、蛋皮絲的素面吃。雖然湯頭加了鯖魚罐頭後味道濃厚了不少，但奇妙的是冷麵那種清爽的口味卻沒有變化...也難怪林美惠討厭老家的很多東西，但依舊會在家裡煮老家口味的冷麵。
吃著冷麵，節目也挺好看的——《超級變變變》這檔節目，在林千秋上輩子那會兒還在播，可見這個節目是真的有些東西的。哪怕現在很多節目對林千秋來說都挺無聊的，這檔節目也以樸素和創意讓她看的下去。
這檔節目日後會固定每年做三期，直到2004年時改為一年兩期年後又變為一年一期。但現在的話，剛開播沒兩三年，期數也沒固定。開播是在1979年，那年就播了一回，之後1980年也只播了一回，今年倒是播了第二回了。
第二回就是6月那一回，也是今天重播的內容。
《超級變變變》這檔節目麼，它的內容很簡單，就是民眾可以自由報名參與，以創意取勝的節目。至於創意的表現形式，就是一個個模仿秀了。參賽者可以單人，也可以多人，利用肢體和自制道具，展現出場景和故事。
只要有趣，只要給人以‘出乎意料’感，就能得到評委的青睞，贏得大獎了。
《超級變變變》除了或無聊或有趣的選手創意，主持人、評委、禮儀小姐為代表的工作人員（兔女郎的禮儀小姐實在讓人印象深刻）也同樣是其深受歡迎的關鍵要素。很多時候，節目其實挺爛的，但因為大家都以寬容的、認真的方式去配合，就有了一種奇妙的溫馨感。
好像是大家一起在呵護一個個夢，小孩子的夢，成年人的夢...有的時候，甚至會很勵志！
今年的第二回，算起來也才是《超級變變變》這檔節目的第四回，但就林千秋看來，這檔節目的基本要素已經固定下來了。反正她現在看，沒覺得和以後有甚麼不同，就是那個味兒！
這麼一會兒，林美惠都被節目吸引了注意，還為剛剛的選手可惜：“其實剛剛那孩子表現得不錯，創意也好，坐在雲上，伸腿就是閃電，還挺出人意料的...為甚麼就不能算合格呢？”
剛剛表演的是這一回第十組，表演者是一個人。林美惠說他是個孩子也不錯，因為出場時字幕就顯示了，是來自神奈川的‘永橋步’，今年才15歲，和林千秋同齡呢。
他的表演倒是很簡單，準備了一個可以坐得高高的道具，展現在觀眾面前的是高處的一團烏雲，中間則是帶雨滴的天幕，下方則是城市的高樓大廈。
他本人有一些日本雷神的裝飾元素，但總的來說穿的又是現代服裝（這個節目就叫《天神雷公》），隨著他站起身宣佈‘雷神來了’。再坐下時就往‘烏雲’下一下一下地伸腿，他的腿上穿著金色的長褲，模仿的是閃電一閃一閃。
說實話，描述起來是很無聊的，但當場看到腿伸出來模仿閃電，又有一種會心一笑的感覺...《超級變變變》的有趣之處就在這裡了。
要說一些民間素人，幾分鐘之內能做出多麼成熟，能讓觀眾哈哈大笑的搞笑節目，或許有，但絕對不多見。一期節目下來，能有一個就不錯了。能有節目像這樣，叫大家稍微get到那個意思，就應算是擦到好節目的邊了。
如果真那麼容易做好搞笑，那搞笑藝人的存在還有甚麼意義？這屬於是拿普通人的愛好挑戰人家的專業了——好在，《超級變變變》的根基其實也不是好笑，而且普通人參與其中，大家一起投入的‘創意大賽’而已。
“是很可惜，如果能前幾組出場，肯定能合格的...剛開場的時候，評委打分總是很大方的。”林千秋其實也贊同林美惠的看法，覺得剛剛這個節目是可以過關的。
《超級變變變》這個節目是評委打分的，一般是10個評委，每人手上有兩分。按下自己面前兩個按鈕就是給兩分，一個就是一分。這些分數會反映到舞臺後方的燈泡柱上，總共20盞燈泡，亮起超過15盞燈泡就算過關了。
雖然單純的‘過關’不算甚麼，拿不到最終獎項的話，也就是多一塊可以留作紀念的獎牌而已。但對於很多參賽者來說，有沒有這塊獎牌就很重要了。
也是因為合格對參賽者很重要，對最終結果一般不重要。所以主持人和評委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對參賽者放水時，大家不僅不會覺得討厭，反而覺得很溫馨，很有人情味。
像是下一個節目《孫悟空》就很明顯是評委放水了，裝扮成孫悟空的是個可愛的小孩子，陪他來的是他的爸爸吧，全身上下都裹著白色的蓬鬆毛球，大概是‘筋斗雲’？俯臥在一個滑板上就滑著上場了。之後小‘孫悟空’就騎在了筋斗雲背後，滑來滑去的......
這個節目不能說沒有創意，但模仿太直白了，反而沒有上一個節目因為一點點出乎意料，帶來的那種‘會心一笑’感。這個節目當然能過關，但想到上個節目沒過關，難免讓人覺得帶著可愛的小孩子來參賽就是好啊！只要表現有可取之處，至少過關是很容易的。
林千秋和林美惠為《天神雷公》這個節目可惜，但也沒可惜多久，很快又被接下來的節目吸引了——第十四組的表演《青蛙》，要說多精彩，那也是沒有的，但兩個表演者配合的很好，一個負責打氣球，一個負責演青蛙氣球，動作銜接非常對味兒，真的就像是打氣球的反應一樣！
用打氣時氣球一下一下撐起的反應，表現青蛙神後腿，挺有創意的。最後打氣球用的手壓氣泵爆了，氣球放氣的樣子模擬青蛙死掉時翻肚皮、快速抻腿，也是很有那味兒了。
這一組終於是爽快過關了...就是看他們的分數，最後拿獎是不太可能，三等獎都不太可能。
結果也是這樣，這組選手沒拿到甚麼獎。這一期的季軍是一個名叫《罐裝啤酒》的節目，拿到了20萬円的獎金。不過他們第三組出場，因為太早了，林千秋甚至沒看到，是頒獎時回看才看到的。
亞軍則是《白雪公主》，說實話，林千秋認為這個節目很普通。
能拿到獎，收穫50萬円獎金，最後雖然找補說是演白雪公主的女生很漂亮，是因為漂亮所以得獎的。然而林千秋總覺得和白雪公主的演員是個外國人不無關係，此時日本人對白人的崇拜可不是說說的。
冠軍是一個叫《玩具交響樂》的節目，這個節目確實很好，能拿100萬円的冠軍獎金也算實至名歸。
不過，林千秋還是為第十六組《救護車》那個節目遺憾，那也是個高分節目，林千秋還特別能get到它的點，甚至覺得它比《罐裝啤酒》更好。總覺得《罐裝啤酒》能拿滿分，多少有出場早的便宜。而最後《救護車》沒拿到前三，獲得獎金，就是被《白雪公主》給擠下去了吧？
果然，即使是再溫馨向的節目，她完全站在旁觀者的角度，也會覺得有這樣那樣的不公呢。
節目演完之後，林美惠就去洗碗、收拾廚房了，林千秋則繼續找別的節目看。看了一會兒，就出去散步消食，7點時才回家洗澡。洗澡之後也沒有上樓去工作——即使是前段時間趕稿，她其實也沒有晚上工作。到底是暑假期間，晚上還是比較悠閒的，看電視看書都隨心意的。
然後第二天她就翻開自己暑假新篇章了：要寫暑假作業了。
暑假已經過了小半，但林千秋的暑假作業還一字未動呢！除了因為一些活動都安排在假期前半段，也是因為她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趕稿上......
現在稿子肝完了，林千秋當然要把作業拿出來了。至於一直想著要寫的新小說，可以一邊寫作業，一邊寫嘛...這樣在學習的襯托下，寫作本身就更讓人愉快了，算是變相增加了動力吧——暑假作業和新小說，兩方面都有動力去寫了。
“嗯，先解決最擅長的，作文部分...國文佈置了8篇作文，其中3篇是讀後感，都可以寫起來了。”林千秋放假前將各科作業記在了筆記本上，現在就‘按圖索驥’，選擇要寫的作業，打算寫完一樣作業，就在後面打一個勾，這樣也更能心中有數。
上了高中以後，就沒有小學、初中時那種類似《快樂暑假》的習題冊了，都是各科老師分科佈置自己的作業的。如國文，最主要的作業就是作文，然後就是5張模擬卷。這些卷子按照老師的話說，是原本上學期要給他們做的，但沒做完，剩下的就只好安排到暑假作業裡。
另外就是一篇古文閱讀任務了，在老師給出的幾篇古文裡，選擇一篇進行鑑賞。鑑賞任務包括翻譯、查詢時代背景資料，然後分析這篇古文的內涵——這些古文有中國的，也有日本古代的（日本古文多數也是漢字）。
對林千秋來說，這都不難，她選擇從這些簡單的做起，也是免得有倦怠心。這樣寫著寫著進狀態了，後面寫那些不擅長的，就不會磕磕絆絆、效率不高了。
譬如說數學，呵呵，全是卷子，而且都是老師自己找題、自己印的，難度可比一般的高一數學卷難。而且還不能應付過去——按照數學老師說的，雖然這麼多卷子（一套24張），不可能開學後打分並講解，但他開學後第一堂課就會是考試！考題就從這套卷子裡出。
換個說法，如果有誰不能拿到滿分（或者至少接近滿分），接下來就會被他‘重點關照’了。
林千秋選擇先做國文作業，給自己定下了日程，就每天上午寫作業，下午寫作，晚上休息。上午人比較精神，沒有下午的倦怠，是比較適合寫作業的。而且算一算，如果8點開始寫，一天也能寫至少4個小時作業，足夠了。
像是國文作業8篇作文、一篇古文閱讀報告、5張卷子，她總共5天就做完了。每天兩篇作文搭配一張卷子（卷子作文不用寫），最後一天是古文閱讀報告加一張卷子，可不就是5天完成麼！
當然，之所以能這樣快，也有那3篇讀後感，她不需要臨時去讀書的原因。她平常讀書夠多了，包括老師指定的閱讀書目裡，也大部分是她讀過的。所以讀後感作文她直接寫就是了，省了讀書的時間。
國文這一科的暑假作業完成後，林千秋接下來就安排了英語和世界史這兩科的作業。這兩科都不必說了，都是她所擅長的，無論是題冊、試卷、還是分析報告，全都信手拈來，只花了6天就做完了兩科的作業呢！
而英語和世界史之後，就是地理和倫理社會這兩科——林千秋特意將生物和數學放到了最後，數學放到最後除了它真的很難，秉持著困難的最後做的原則，當然要放到最後。也是因為開學要考試，那肯定是最後做印象深刻，有利於考試啊！
至於生物放到最後，純粹是為了和數學搭配。這樣數學做的昏了頭了，可以用簡單輕鬆量少的生物作業緩緩腦子......
而當林千秋的暑假作業進展到生物和數學時，時間就到了8月25日。不期然間，她高中第一個暑假已經到尾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