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仙盟大會(二十一) “裴邵安,你一介……
容玄蘊怎會在此地?
這座野峰與無皚峰相?距甚遠, 便是於昆吾閒步觀景,亦不至於到這般偏僻地方來?。
然而容星闌沒工夫仔細思考,林間琴音泠泠, 彈指間, 容玄蘊已然揮灑出數道音刃。
幽冥者豈是築基期修士可比的,便是金丹期的荀陸機亦險些喪命彎月鐮刀下。卻在幾招之後, 躲在容玄蘊身?後的容星闌看?出點門道來?。
彎月鐮刀在林間穿梭飛旋,與琴音化出的音刃相?撞而擦出靈氣焰, 招式看?著?兇險,卻屢屢為容玄蘊驚險躲過,甚至能在彎月鐮刀應接不暇的襲攻下見縫插針般彈出幾道琴刃,直擊兩名幽冥者。
容星闌大為驚歎:這便是身?為原書女主的主角光環麼?
驚歎過後, 容星闌亦向幽冥者揮劍,準備和容玄蘊兩相?配合。而在這時, 林中又現出一名幽冥者, 兩柄彎月鐮刀一隻?直襲容星闌面門,另一隻?如旋風般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
在草叢中觀戰的荀陸機作?勢就要?起身?幫忙,為陳辭一攔, 又老實蹲下,小聲道:“你平日裡不是最在意星闌,怎麼現下這般沉得住氣?”
陳辭只?道:“再等等。”
他的神識已鋪展搜尋兩回,皆無所察, 而林中幽冥者如山筍一個又一個接連出來?,暗處不知還?有多少幽冥者。
幽冥者不足為懼,他和星闌的默契不必言說,星闌此舉是想引出面具人。
眼見又冒出一個幽冥者,容玄蘊沉聲道:“星闌, 你先走。”
幽冥者身?後之人遲遲不肯現身?,容星闌自然不肯走,道:“堂姐,要?走一起走。”
現下林中共三名幽冥者,容玄蘊以?一對二,竟和兩名幽冥者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彼此奈何不得。反觀容星闌,她只?對付一位幽冥者,卻漸有不敵之勢。
一柄彎月鐮刀將將擦過她的手臂,忽而回旋,容星闌一個措手不及,將要?被鐮刀傷到之際,容玄蘊猛然轉身?,奏出錚錚琴樂,於緊要?關頭將彎月鐮刀打偏一厘。
她突然的動作?使容星闌意想不到,亦出乎和她對戰的兩名幽冥者所料。
空中飛旋的兩柄彎月鐮刀本是和容玄蘊擦身?而過,因她突如其來?的轉身?,一柄直直插入容玄蘊肩頭,另一柄就要?傷及容玄蘊面容。
幽冥者兜帽下的面色一驚,連忙彈出一道靈刃,改變彎月鐮刀走向,轉瞬間收回彎月鐮刀,兩兩相?望,似有些不知所措,竟沒有再出手。
這一幕看?在草叢中三人眼裡,荀陸機皺眉道:“怎麼回事?我說這位師妹怎麼這般厲害,只?築基修為便和兩名幽冥者周旋至此,原是幽冥者本身?有所顧忌。”
他這才想起問她是誰:“這位雲音山的師妹認識星闌,她是何人?”
常昭言道:“我方才聽到星闌喚她堂姐。”
“堂姐?星闌師妹的堂姐?!”荀陸機回頭將容玄蘊仔細看?了一眼,“怎麼生得一點也不像。”
容玄蘊吃痛悶哼,容星闌驚道:“堂姐!”
正此時,與她對戰的幽冥者再度飛出兩柄彎月鐮刀。容星闌本想讓自己假意受傷,而後慌忙奔走,將幽冥者引出去。若面具人真是裴邵安,見她有傷,定然不會放過絕佳出手的機會。
不曾想事情的發?展隨著?容玄蘊的出現完全?失控,眼下容玄蘊受傷,容星闌便懶得再裝,頭也不回地反手彈出兩道陰刃打掉空中的彎月鐮刀。
鐮刀淬了毒,容星闌兩指封住容玄蘊xue位,正欲悄然凝出一道復符,忽然察覺四下寂寂,彎月鐮刀亦沒有再度襲來?,只?有腳步聲自林間由遠及近,不由抬頭。
來?人身?著?黑袍,頭戴兜帽,走至空地上,忽而撫掌。
“好久沒看?到過這麼好的一齣戲了,真是姐妹情深,感人肺腑,叫人見之慟心?啊。”
此人嗓音喑啞,似被火燎一般難聽。走得近了,緩手摘掉兜帽。
容星闌死死盯著?,想看?兜帽下的究竟是不是裴邵安。
而兜帽下竟還?戴了一張黑色的玄鐵面具。
荀陸機於草叢中吐槽道:“戴了面具還?戴甚麼兜帽,反正也沒人認得出來?。”
常昭言則驚大雙目,道:“是他!就是他!”
陳辭道:“扶蒼山駐地殺你的面具人?”
常昭言:“對!他那日戴的,就是這副面具!”
而容玄蘊亦緊盯著?面具人。此人戴了面具,換了衣袍,她仍不會認錯眼前人是誰。便是他化作?一捧灰,她亦能一眼認出,他就是控制自己險些害死容星闌的人。
容玄蘊寒面覆雪,咬牙欲碎道:“裴邵安!”
裴邵安聞言止住腳步,似有些癲狂地輕笑道:“啊,你認出我來?了。想來?也是,我可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自然應該認出我。”
知道面具人當真是裴邵安,容星闌起身?,指腹暗凝陰氣,道:“你還?沒死。”
裴邵安好心情地笑了一聲:“是啊,我還?沒死,你是不是很失望啊。”
容星闌亦笑了一聲,一掌將容玄蘊推至數丈外的草叢中,順勢在她身?上打下一道復符,指間黑焰般的陰氣無風自舞,道:“我殺得了你第一次,就殺得了你第二次。”
裴邵安卻抬起手,手指翻動,打量起自己的五指,道:“容星闌,使用陰氣,和使用靈氣,果真不一樣。”
黑焰般的陰氣亦騰地自他五指上竄了出來?,剎那間,裴邵安通身?似燃著?獵獵的黑火,道:“說起來?,還?多虧了你。莽荒鬼山還真是鬼修修煉的好地方。”
他嗤笑一聲:“原來?修邪術這般暢快,你說那些修士,何苦日夜不休地修行,不若和我們一樣做個鬼修,不足一月,便能有與元嬰修士般威力?的陰能。”
容星闌在見到他手中陰氣之時霎然變了臉色,聽他所言,神情愈發?寒峻。
上一世她修行數百年才修出實體,今生依仗前世習得的永珍符才得以?魂體修煉事半功倍。她殺死裴邵安也才一月左右,裴邵安竟已然修出實體,不知佩戴了甚麼掩息的法器,若不是他自己說出來?,竟使她也毫無察覺。
草叢中聽到此話的三人亦面色大變,然而他們還?沒來?得及說甚麼,容玄蘊已然在容星闌的那掌推力?下停至草叢前。
而她亦警惕非常,感知身?後的動靜,迅速翻身?撫琴,見到三人中間的陳辭,方才松下指腹下撫琴的力?道,愕然片刻,回頭望了一眼和裴邵安對峙的容星闌,似乎想到甚麼,眸光恢復平靜,道:“陳辭。”
而後默了三瞬,在對面三雙眼睛的注視下,亦蹲了進來?,問道:“裴邵安方才是何意?”
草叢中無人回答,半晌,陳辭道:“不知。”
荀陸機搖頭道:“我亦不知。”
常昭言睜著?一雙無比懵懂的眼:“我聽不懂。”
容玄蘊看?著?三人裝傻:“……”
荀陸機轉移話題道:“你是星闌師妹的堂姐,你怎麼也認識陳辭?”
容玄蘊凝神觀望外面的容星闌和裴邵安,她深知裴邵安此人之卑劣險詐,故而一刻也不敢放鬆,亦不能理解三人為何在草叢中蹲得如此輕巧從容,冷聲道:“關你何事?”
她語氣不好,荀陸機亦不餒,繼續問陳辭:“陳師弟,你們怎麼認識的啊?”
陳辭:“我們皆是一個村的鄉親。”
此話說出來?,莫名有些荒誕,他們如今誰不是仙門中出類拔萃的弟子?,荀陸機道:“那你們小時候會一起玩泥巴嗎?”
容玄蘊冷眼瞥他,荀陸機笑道:“這位雲音山的師妹,你莫要?拿這般眼神看?我,我還?有話想問你呢。”
“我管你是不是星闌堂姐,我是她最好的朋友,亦沒有聽她說過一回你,想來?你們關係一般。你方才忽然出現在林中,幽冥者亦不敢傷你,你且說說,幽冥者出現在昆吾,見了你,卻不殺你,這是甚麼道理?”
容玄蘊聽了他前面的話,身?體一僵,繼而又聽到他後面的話,不由斂睫掩住眼中神思,片刻道:“我不知。”
荀陸機嗤聲道:“你最好不知。”
容玄蘊亦不慣著?他,道:“方才裴邵安所言何意,你最好也是真的不知。”
草叢中一時無人說話,皆專心?看?著?空地上的容星闌。
容星闌亦和裴邵安對視無言,良久,笑而出聲道:“誰和你一樣。”
說完,她緊握無妄劍柄,緩緩拔出劍鞘,剎那間,烏雲翻滾,陰氣如濃雲般自劍身?傾瀉而出。
無論如何,裴邵安必須死。
只?要?她動作?夠快,這一點小動靜,皆可嫁禍給幽冥者。
容星闌抬手凝出一道坤符,準備封住此方空間,除卻防止被草叢中的幾人看?到,亦可防止陰氣四竄引起昆吾長老注意。
然而還?未打出道印,草叢中忽然間掠出一人:“星闌。”
又是容玄蘊。
她握住容星闌抽出劍柄的手,一雙寒目直視容星闌的眼睛,動作?堅定地將劍柄送了回去。
漫天的陰氣隨風消散,容玄蘊這才側身?對著?裴邵安道:“裴邵安!你一介邪修,膽敢誘我堂妹入邪道,今日我便是死,也斷不可能如你的意。”
容星闌:“……”
作者有話說:容星闌:堂姐,你要麼聽聽你到底再說甚麼。
我才是真正的大邪修!!
祝各位讀者寶寶愚人節快樂
碎碎念:還是不能早上碼字,困到頭掉。今天碼了一天,總算有點存稿了!之後就可以睡晚一點碼字了,歐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