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仙盟大會(十七) 比試開始。
蘭逸走後, 容玄蘊指尖翻轉,五指皆撚著極細的軟針。
她看著軟針,愣愣出神。
蘭逸如何, 她心如明鏡, 方才暗處針對柳師兄的手段,絕非蘭逸所為。
有人?在暗處幫她, 會是?誰?
*
既然客居無皚峰的是?雲音山,容星闌和陳辭二人?不作?過多停留, 待蘭逸一走,便出了無皚峰,時辰所剩不多,便回到流素峰調息, 靜待下午的比試。
容星闌執行完一個小周天,將遇到容玄蘊的事告訴了壞頭蛇。
壞頭蛇只嘆了口氣:“唉。”
容星闌:“怎麼了?”
以?防劇透被雷劈, 壞頭蛇避著具體?劇情不言, 只道:“修行不易,蛇蛇嘆氣。”
容星闌彈了一下它的蛇肚皮:“你哪有修為,要嘆氣也不是?你嘆氣。”
“你說得對, 這氣我不是?給自己嘆的。”壞頭蛇道,“我是?在替容玄蘊嘆氣。”
容星闌瞬間領會它的意思:“你又給她設定了甚麼修行阻礙?”
“倒也不算阻礙。再說了,現在還有哪點跟原劇情沾邊,故事情節不知道跑到沒邊了。不過, ”壞頭蛇頓了頓,“最核心的走向確實沒變,容玄蘊既然已?經到了雲音山,身邊自然許多人?喜愛她。”
壞頭蛇高深道:“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有多少人?喜愛她, 暗處就有多少人?嫉妒她。”
容星闌明瞭,道:“會有很多人?給她使絆子?。”
壞頭蛇點了點頭:“不過也不用擔心,她是?逢凶化吉的命格。”
容星闌嗤笑一聲:“我擔心她做甚麼。一會的同階混戰,她和我同臺,自然就是?我的對手,我不會手下留情。”
這時,天際洪鐘響起?,比試正式開始了。
容星闌走出房門,和陳辭一起?御劍出崖,不多時便到了拔劍臺,文徽徽和荀陸機正在拔劍臺看比試,荀陸機看得津津有味,手中還揣著一把瓜子?。
他磕著瓜子?,邊看邊搖頭:“那位胖師兄撐不了多久了,這邊三個人?一看就結盟,要先把他打出去?。”
他的話音剛落,臺上一位身形如彌勒佛一般的師兄不敵三面夾擊,被劍氣揮出了場地,臺側的玉石上少了一行名?字。
荀陸機可?惜道:“這一場中,胖師兄修為是?最高的,劍氣也很磅礴,沒辦法?,他最厲害,不先對付他,後面單獨對上,就很麻煩了。”
容星闌看了一眼玉石,見上面還有六個人?的名?字,其中只有兩名?昆吾弟子?,而扶蒼山弟子?佔了三名?,顯然正是?臺上抱團的三人?。
她心下對比試有了更為細緻的瞭解,估算一下時辰,道:“我要去?比試了。”
文徽徽道:“我和陳辭也先過去?了。”
“那我也走了。”荀陸機收起?瓜子?,御劍浮空,道,“你們都在第四場,我到半空看,可?以?同時看你們的比試。”
他得意道:“我可?真聰明。”
容星闌來到第二層拔劍臺前,上一場的比試正好結束,臺下靜候著等待上場的弟子?,她看到了人?群中的容玄蘊和郝一。
臺側鼓聲一響,容星闌向他們二人?頷首,一同掠至臺上。
十人?共臺,鼓聲再次敲響,比試開始。
所有人?在鼓聲響起?的瞬間使出自己的技法?,一位白麵持扇的男子?直攻容星闌而來,扇面上飛鳥翩躚,容星闌避而不出手,於迴避中意識到,此人?是?扶蒼山弟子?,他手中的摺扇是?獸器!
那男子?看似行步和緩,似在和她盤旋,而扇面輕輕一搖,飛鳥盡變,山河欲傾,似有大鳥展翅,掀起?一股激烈的風,便隨一聲淒厲的鳥鳴,朝容星闌呼嘯而來。
容星闌假意不敵,頻頻以?無妄劍擋在身前,步伐看似凌亂而後退,眼中觀察著臺上其他人?。
和容玄蘊對戰的有三人?。
其中一位是?昆吾的劍修,應該對容玄蘊有幾分仰慕,故而出劍狠厲,絕不留情,勢必要在她面前展示劍修的威風和向她拔劍的敬意。劍風錚錚,與容玄蘊之泠泠琴樂對擊而發出鏘然的聲音。
另兩位一側一後向容玄蘊夾擊而戰,皆是?雲音山的音修,側方女修法?器為箜篌,後方男修法?器為銅鑼,箜篌渾厚,銅鑼震耳,容星闌於躲閃扇風時亦被鑼聲刺得耳膜生疼,不由心中暗道:容玄蘊不愧是?原文女主,以?一敵三,夾縫求生。
且容玄蘊是?實實在在的築基初期,不比她陰力傍身。
與郝一對戰的是一名嬌蠻的女子?,便是?對戰,郝一亦溫笑如玉,出手恪守君子?禮節,遊刃有餘間,直氣那女子?七竅生煙而雙頰緋紅。
剩餘兩人亦不足為懼,正鬥得難捨難分。
容星闌掌握臺上形勢,只要臺上只剩五人一局便算結束,這一場中修為最高、能力最為詭譎之人?,就是?和她對戰的白麵持扇男子。
既然如此,速戰速決。
她想早點結束,去?看小師兄和文徽徽的比試。
白麵持扇男看似緩步,實則步步緊逼,見眼前人?只防不守,嘴角勾出一抹輕視的笑。
“這位師妹,不如你自己跳到臺下,我便不出手傷你。”
容星闌已?然退至比試臺之邊緣,而後猛然點地,於空中翻身落地,自他身後迅速刺出一劍。
白麵持扇男見她陡然發難,自然知道自己先前是?被她騙了,目光驟然陰狠,摺扇一合一開,扇面上,竟換了一幅畫。
先前是?山河飛鳥,現下是?雷雨飛鵬。
白麵男子?持扇一舞,剎那間,容星闌隱聞雷聲,眼前的場景忽而變作?一隻於雷雲閃電下急速穿行的飛鵬,飛鵬雙目空洞,竟是?一隻被啄了眼的鵬鳥。
容星闌沉眸面寒,飛鵬感知到靈氣所在的方位,大翅一展,厲啼之下,雙目泣血,怨氣滔天。一雙利爪直撲容星闌面門,容星闌于飛鵬之下,只覺上空皆為鵬身遮擋,不見天日。
白麵持扇男看著鵬爪蓋下,將容星闌嚴嚴實實抓在爪中,露出陰邪的笑意。
玉師姐讓他對付此人?,當真是?折煞了他的臉面。便就拿新得手的鵬扇讓這女修吃吃苦頭。
忽然,他的笑容僵在了臉上,雙目瞪大,似乎看到了不可?置信的一幕。
他煉製在法?器中的鵬魂,竟轉頭朝他飛來,席捲一股冷冽陰寒的陰煞之風,利爪大張,血沾鵬羽,鳥喙朝他啄來。而在利爪之下,哪還有方才那女修的影子?!
白麵持扇男只覺雙眼一痛,隨即陷入一片黑暗,而後神魂一片刺痛,竟連以?神識代替眼識都不能,劇痛之下捂住眼睛,鮮血自指縫中流了出來。
“啊!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容星闌!我要殺了你!”
容星闌冷笑道:“你奪鵬鳥雙目之時,它應當也想殺了你。”
上空喚春劍上,荀陸機看得眉頭緊鎖,繼而迷惑不解,隨即又覺理應如此。
他見築基期拔劍臺上,容星闌於白麵修士的扇風下步步後退,而後白麵修士換了一個扇面,場面氣氛忽然一變,星闌手中的劍連劍鞘都沒出,只迎著扇面像是?運劍,但又似是?在扇面上點畫了甚麼,瞧著沒甚麼變化,只覺倏忽間一陣陰寒。
那白麵持扇男便作?見鬼般的神情,隨後扇風一反,本襲向星闌的颶風反向白麵男而去?,只聽?大叫一聲,他雙目已?失,似是?為甚麼鳥類啄食,口中開始謾罵星闌。
“輸不起?。”荀陸機嘖了一聲,轉頭去?看金丹期的比試臺。
看到金丹期的比試臺,荀陸機再度眉頭緊蹙,恨不得親自上場。
臺上有四個扶蒼山弟子?,玉玠元和裴靈瑛顯然是?有備而來,一上臺,玉玠元便祭出九瓣蓮花臺。而裴靈瑛及另外兩位扶蒼山弟子?圍住文徽徽,各自祭出法?器,裴靈瑛這一回手中拿的不是?蛇鞭,而是?一條九節骨鞭。
骨節如白玉,看著溫潤,荀陸機直覺不妙,以?裴靈瑛的秉性,她手中的法?器定然是?青姨所說的獸器,只怕比蛇鞭還陰險幾分。
九節骨鞭一揮,文徽徽掠身一躲,而她身後的兩名?扶蒼山弟子?並?沒有同時出手,他們手中的法?器似乎不是?攻擊類的法?寶,竟在虛空中凝結出龜殼般的結界,使文徽徽無後路可?退。
荀陸機本坐在劍上,見狀面色大變,直接站了起?來。
他們是?想讓裴靈瑛的九節骨鞭打在文徽徽的身上!
下方的文徽徽亦發現了不對勁,她本欲退身而躲,沒想到身後兩位居然斷了她的退路,只好以?攻為守,一邊躲過九節鞭的鞭風,一邊拔出新得的佩劍,朝裴靈瑛刺去?。
然而她根本無法?靠近裴靈瑛,龜殼結界將她困在極小的空間內,裴靈瑛揮鞭笑道:“好久不見,徽徽師妹。”文徽徽飛身而躲四面而來的鞭風,不多時便有些狼狽,並?未答話。
荀陸機在劍上看得著急,自言自語道:“你激她呀,玉玠元跟其他女修之事,我不信她聽?了後無動於衷!哎呀,上臺前不是?教?了你激她擾亂她的節奏,你幹嘛不說話。”
文徽徽於鞭風中四處躲避,一面觀察著裴靈瑛用鞭的破綻,依照她對裴靈瑛的瞭解,以?及自己煉器的心得,裴靈瑛既然要困住她才肯使用鞭子?,除卻便於落鞭,極有可?能還因為這鞭子?本身有缺陷,不能揮遠揮長。
如此,她不能近裴靈瑛的身,便將心思花在破龜殼結界上,左右躲避之下,忽而轉身朝持龜甲法?寶的女修一刺,這劍刺出去?,她使了近乎大半的靈力,就是?要趁其不備全力一攻。
果?不其然,那女修未曾料想到她忽然發難,驚駭之下,持著法?寶的手微微一顫,便是?這一顫,使龜殼結界有一瞬間的不穩。
文徽徽抓住這個機會,雙手持劍,揮出如穀風一般的劍意:“遊心!破!”
她的佩劍並?非劍冢所得,而是?自己親手煉製,取名?遊心。
乘物以?遊心,她如今擁有了自己的劍,便要以?劍,破世間萬法?。
便在這時,她破龜殼結界而出,在兩名?弟子?頭上一踩,借力翻身,再次揮出一劍。裴靈瑛本就沒甚麼本事,躲閃不及,下意識揮鞭作?擋,這一鞭揮得毫無章法?,鞭身拉長,不受控制般擺動不安,竟一不小心被她歪打正著,捲到文徽徽的腳。
而骨鞭收回之時,亦捲到了自己身上。
裴靈瑛大驚失色,竟直接將九節骨鞭丟了出去?:“啊!滾遠點!把鞭子?拿遠點!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