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9章 無垢玄鐵(二十一) 除非,星闌和他一……

2026-05-11 作者:小山有大王

第59章 無垢玄鐵(二十一) 除非,星闌和他一……

常昭言戳了戳自己的臉, 對幻形一事極為新奇,對著?地面鏡照了半晌,抬頭道:“裴劭安長得不如我好看, 鬼君, 我想?變回……”

一抬頭就見?容星闌目光冷冷地望著?他?,他?打了一個寒顫, 仔細瞧發現她的目光透過他?在看甚麼,轉頭看去, 是裴劭安方才被燒得灰飛煙滅的地方,不由嚥下還未說出的話,改口道:“鬼君自然有?鬼君的道理。”

容星闌收回目光,道:“無需你去查絕崖山口的事了, 你就留在莽荒鬼山,從今日起, 你就是‘裴劭安’。”

常昭言頂著?裴劭安的臉, 大驚道:“鬼君……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

容星闌淡淡道:“你有?這個能力。”

常昭言欲言又止,道:“可是我魂體之身,假的始終不是真的, 被發現怎麼辦?”

容星闌:“化神之下,無人能察。玉映塵與扶蒼生其他?長老明日就走了,你留在此?地,沒有?人會發覺。”

常昭言還是有?所顧慮, 倒不是他?不願意,他?支支吾吾道:“鬼君……可是,裴劭安和玉瑤光是……那種關係,萬一玉瑤光要找我……”

容星闌笑了:“你思?考得倒是周全。”

“放心罷,玉瑤光現下得了新人, 剛才你沒聽玉映塵說嗎,玉瑤光的新鮮勁還沒過,巴不得你不要往她面前湊。”

說完,她指尖凝結陰氣,在虛空中畫了一道極為繁複的符,一掌將符印打到常昭言體內,道:“若是實在不巧,你被拆穿了身份,這道符會抵下任意修為的一擊,屆時你會傳送至我的團團崖。莽荒鬼山陰氣重,此?地能助你修行,你既然有?了魂丹,就可執行轉化陰氣,不必以?月華地露為食修煉鬼身。”

常昭言依言點?了點?頭,鬼君於他?有?重塑之恩,讓他?做甚麼都願意。讓他?扮演裴邵安,鬼君都不怕出岔子,他?又怕甚麼,隨即點?頭,仍作狗腿道:“好,那我便在此?地作鬼君的內應!”

容星闌揮袖散去籠罩大殿的坤符,今夜的事完成的比她想?象中順利,慢步走至庭院中的大樹下,忽然回頭,看向常昭言,莞爾問?道:“你修出實體,可有?想?起甚麼生前事?”

常昭言呆愣片刻,旋即露出一個憨傻的笑:“鬼君,我真想?不起來!”

容星闌定定看了他?一瞬,道:“莫要再這樣笑了,你頂著?裴劭安的臉,不如你原本的面容可愛,笑起來鬼森森,會嚇哭小孩。”

常昭言小聲嘀咕:“人家本來就是鬼。”

陳辭站在樹下不遠處,他?神情已?然恢復了正常,只是靜立那裡,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容星闌走過去,道:“怎麼了小師兄?有?何不妥?”

她才覺陳辭今夜不應出現在此?地,直接問?道:“小師兄,你今夜怎麼會在這裡?”

陳辭斂下目光,跟在她身後,竟坦然直言道:“白日你和我說了裴劭安的事,我猜他?與容叔和裴姨的失蹤有?關,所以?……”

容星闌漫不經心地道:“他?不願說,所以?我把他?殺了。”

“所以?,”陳辭接著?他?未說完的道,“我本是來將他?屈打成招的。”

容星闌看著?他?:“小師兄正道劍君,也會做這樣的事?”

“星闌,”晚風幽幽,一隻樹葉飄落在容星闌髮間,陳辭盯了幾許,竟露出一個冰雪化開般的笑,這笑中含帶了些許釋懷,亦藏了幾分?冰椎般的銳利,他?輕輕地取下發間的落葉,道,“你總不信我。我說了,管他?甚麼正道邪道,我只與你一道。”

二人相視無言,常昭言在他?們邊上極有?存在感地盯著?,容星闌忍無可忍,回望過去:“又怎麼了?”

常昭言訕笑:“打擾鬼……您與陳劍君雅興了,裴劭安住哪裡啊,我不知道怎麼走。”

容星闌扶額,深吸一口氣,朝裴劭安寢殿一指:“快滾。”

常昭言:“好嘞!”

本有?些沉僵地局面叫他?一打岔,稍微輕快了些,天際於霧中露出絲絲青色的曦光,容星闌朝著?虛室劍揚了揚下巴:“小師兄,今夜畫了那麼多符,手疼,你帶我回去。”

*

還未回到昆吾駐地,空中劍來劍往,去往陣法?處的人少,往回趕的人很多,容星闌正奇怪,一個往回趕的劍修認出陳辭,道:“陳師兄,你們也往回趕吶,我就說,早起的鳥兒根本就沒有?蟲吃,難得起了個大早,還是得回去。”

容星闌問道:“這是怎麼了?”

那劍修道:“原來你們還不知道啊!那你們怎麼……”

“哦呵呵,好,早起好,早起御劍飛一飛,還能看看風景……”他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眼神往邊上霧濛濛瞧不見山水的‘風景’瞄去,道,“這風景好啊,和我們昆吾的景大不一樣,是要好好看一看。”

陳辭冷聲道:“白師弟。”

“你們有?所不知。”白師弟瞬間正色,說回正事,“陣法?突然沒用了,可能是常年不用,陣法?中的靈氣耗光了,自然損壞。還不是今早突然用不了的,可能是前幾日就壞了,只是原本定了今日辰時走,大家去到陣法?處一看,哦豁,走不了了!”

陳辭回頭和容星闌對視一眼,他?們心知此?事絕不可能是‘自然損壞’,容星闌問?道:“那有?甚麼解決辦法?嗎?”

“有?啊!”白師弟大大咧咧,“扶蒼山掌門?借我們和雲音山各三搜雲船,就泊在各家駐地上空,大家這麼著?急趕回去,其實就是想?看雲船。雲船啊!把我全師門?賣給扶蒼山做劍奴都不夠買下一個船帆的,陳師兄,師妹,先不和你們說了,我要去看雲船了!”

容星闌暗自思?忖,不知扶蒼山又在搞甚麼名堂,拉了拉陳辭的衣袖,道:“走,小師兄,我們也去看雲船。”

飛到他?們所居的大殿上空,果然遠遠便見?雲霧間有?一巨船樣式的龐然大物,離近了看,構造精緻豪華,與海船無異,泊在雲上,隨風微微飄動。

清元在船頭,見?了他?們二人,招呼道:“你們倆做賊去了?尋了半天不見?人,我給你們倆把行李都拿好了,我們師門?在甲字號艙內。”

他?取出兩隻令牌:“這是你們二人的房號。”

容星闌領了令牌,問?道:“師兄,陣法?壞了,我們何時才出發?”

清元:“這一艘雲船共有?五個師門?的弟子,齊了就能出發,你們不要再亂跑了,就在船上玩玩。”

容星闌和陳辭往甲字號艙內走,各自回了房。容星闌環顧自己的房間,見?了床上鋪著?的她熟悉的軟被,想?起壞頭蛇和無妄劍,迅速御劍回到駐地,一進房門?就見?壞頭蛇從門?後衝了出來,嗚嗚道:“星闌!還以?為你不要我們了!”

容星闌把它往而後一別,拿了床頭的無妄劍就走,在空中道:“不要你還可能,不要無妄,不可能。”

壞頭蛇見?了雲船,在她耳邊喃喃:“這不比飛機強多了。”

容星闌:“甚麼飛機?”

“一種飛行物,跟雲船差不多,不過遠不及雲船……”壞頭蛇蹦出一個成語,“美輪美奐。”

趕回雲船自己的房內,壞頭蛇跳到被子上,環顧一圈,道:“常昭言呢?”

容星闌:“他?留在莽荒鬼山了。”

壞頭蛇:“原來是外派了。”

說話間,船身似乎一動,容星闌向房間中的雲窗看去,外面雲霧浮動,應是啟程了。

房間響起敲門?聲,荀陸機的聲音在門?外欣喜又嘈雜:“星闌!快出來,去甲板上看風景!”

容星闌開門?,門?外文徽徽面色蒼白,神色間些許虛弱,精神卻?還可以?,見?了她微微一笑:“星闌!”

他?們的聲音吵到了容星闌鄰間的陳辭,陳辭一開門?,荀陸機就喜色道:“剛要叫你,這下省得敲門?了,走,陳師弟,星闌,房間裡悶著?多沒意思?,去外面玩!”

四人到了甲板上,上方已?經站了許多人,昆吾劍修習慣了御劍出行,若是出遠門?就用傳送陣,都未坐過傳說中的雲船,此?番既是乘雲船,又是返程,前幾月的疲憊與莽荒鬼山的壓抑隨風散去,皆是一派喜樂融融的氣氛。他?們尋了一處人少的地方,靠在欄上,向下看去。

莽荒鬼山山脈連綿遠長,在雲霧中似一條烏黑的蟄伏的蛇,山下冥河繞山而行,不知從何處來,亦不知流向何處。鬼城臥坐在山坳處,終日不見?陽光。便是在這樣的窮山惡水中,亦有?諸多凡塵之人艱難而知足地過完自己的一生。

‘雷水符,解,霧散。’

容星闌趁人不注意,凝出一道巨大的陰符,符印罩在鬼山上,似起了一陣大風,將常年籠罩山上的大霧吹散大半,陽光於薄霧中落下,金濛濛似在山坳處灑下一道金黃的微光,冥河波光粼粼,似一條上了金粉的烏黑綢帶。

“快看!”雲船上有?人指著?莽荒鬼山道,“霧散了!”

“許是怨鬼已?除,雲船揚帆,連久罩鬼山上的濃霧都散了!”

風揚著?四人的髮絲,此?等?奇異的美景使荀陸機看呆了,道:“真好啊!”

文徽徽她彎了彎眼睛,幾不可查地瞄了一眼容星闌,也看向遠處‘金山’,喟嘆道:“好漂亮。”

陳辭站得筆直,垂眸看向容星闌的發頂,風將她的頭髮又吹得無比毛茸茸,他?不由又想?到夜裡真假鏡中的幻境。

他?的執念是星闌的死,前世今生,都是如此?。

是以?進到星闌的執念幻境中,見?了風雪與長簪,他?以?為進入的是此?生星闌險些命喪長簪那日。

直到境中萬物歸位,他?回到了容星闌的房門?前。

他?怎麼會在容星闌的房門?前?

兩世除夕雪日,他?一分?一厘都不會記錯。這一世,他?於窗前見?到瞠目倒下的星闌,脖頸上的長簪處流了一地的血。

沒有?狐裘。

所以?他?進入的執念幻境,是上一世容星闌身死時的場景。

星闌怎麼會知道自己上一世身死時的事?

除非——

陳辭望著?飄動的髮絲,髮絲隨風而動,髮髻後繫著?的髮帶隨風揚起,拂在他?的臉上,他?伸出手握住。

除非,星闌和他?一樣,亦是重生之人。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