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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玲瓏骨(十一) 他們之間的恩怨,本就……

2026-05-11 作者:小山有大王

第28章 玲瓏骨(十一) 他們之間的恩怨,本就……

夜半子時, 團團崖。

“馬步扎穩。”樹枝輕輕撣在容星闌腿上,陳辭道,“送出去。”

容星闌聞言將虛室劍向?前一刺, 陳辭仍道:“出手要快, 身體要直,再來。”

容星闌忽然覺得自己大半夜不睡覺, 竟真?的跟陳辭練起了劍式,恰如?壞頭蛇常言:腦袋有包。

她手舉了半個時辰, 這個動作做了數百遍,仍然不得陳辭所說的‘劍出如?破風’之義,只覺遠不如?自己的陰符,果然邪修就?是好用。

難怪修邪道遭天譴。

比起劍修, 實在不算吃苦。

容星闌再次將劍刺出,樹枝打在臂上, 陳辭道:“手臂伸直。”

容星闌將手中?木劍一扔, 道:“我不學了。”

“不行。”陳辭沉聲?道,“明日若又有人向?你拔劍,你當如?何?基礎劍式總要略知一二。”

容星闌只當沒有聽見, 轉身就?走。她不想練,他還?能逼她不成?登時只覺頭頂一痛,手臂、大腿、前身、後?背皆被細長?的枝條抽得生疼,她下意識就?要凝符, 又意識到操縱枝條的罪魁禍首就?在她身後?看著,只好左擋右躲,恨恨回頭:“陳阿辭!”

陳辭恍若未聞,只道:“出劍。”

容星闌看著地?上的劍,左右躲不過, 索性撿起劍,向?樹枝劈去。只是劈向?左邊,右邊的枝條又上來,她臂上吃疼,不覺揮快了速度。

手中?速度上來,下盤仍被樹枝抽,便又行起了白日與空青陽對劍時的遊步,遊步詭譎,樹枝亦出其不意,動作過於?快了,身形就?有些?不穩,就?聽陳辭道:“行動之時,腳底下扎。”

他出聲?安慰:“馬步不急於?一時,每日紮上兩個時辰,自然就?會了。”

容星闌:……

我謝謝您。

容星闌聽從他的指導,下盤向?下,上身向?上,再行遊步,果然穩了許多,速度亦提上來,將樹枝皆數劈下。

才得一息喘息,一塊石頭直衝面目,陡然射出,容星闌條件反射般後?退,那石頭速度加快,直逼得她退到崖邊,退無可退,便側身一躲,斜劈過去。

石頭不是枝條,沒有靈力?輔佐,光憑蠻力?,只能將它劈偏,卻難將它劈裂。她看著又飛過來的石塊,正想對策,就?聽陳辭道:“刺劍。”

容星闌瞬間覺悟,快步跳開,拉開距離,扎穩下盤,身體筆直,蓄力?向?直衝過來的飛石一刺,石頭刺飛出去,自劍尖所刺之處分裂數塊。

容星闌大喜,下意識去看陳辭,開懷笑道:“阿辭哥哥!你看到了沒,我會了!”

誠然出劍姿勢多有偏差,但見容星闌眉開眼笑,眼亮如?星,陳辭不覺帶上一點笑意,並未直言,只道:“進步良多。”

容星闌驕傲地?抬頭挺胸,道了聲?:“我還?要再來。”

她眉眼笑如?彎月,道:“不過不是現在。”

容星闌看向?陳辭,語氣中?不覺帶了些?跟爹孃說話才有的嬌意:“明天再練吧,阿辭哥哥,好累了。手也酸,腰也酸,腿也酸。”

“好。”陳辭走向?她,道,“伸手。”

容星闌以為他又要把脈,有些?心虛,緩緩伸手,輕咳道:“我毒素已經清了,只是還?需休養。”

卻見陳辭將手搭上,只覺寸口處一暖,靈力?所經之處,筋結舒緩,細細感受,渾身痠痛勁竟一點也沒有了,身體輕盈清暢。

他竟又用靈力?幫她。

經白日所學,容星闌已然知曉,用渡靈幫助他人清滌他人靈根脈絡,效果雖好,卻極其消耗渡靈之人的靈氣。想到劍修修煉這般吃苦,陳辭居然捨得為她用靈氣推引了這麼多天毒素,心中?觸動,不由?喚道:“師兄。”

圓月當下,陳辭亦抬眼看她,回道:“嗯。”

容星闌道:“師兄,不如?我認你當哥哥罷!”

她眼眸印著金黃的圓月:“我爹孃亦喜歡你,不如?你就?認我爹孃當義父義母,認我做你的義妹。這樣你既是我師兄,又是我哥哥,我們親上加親。從此以後?我待你,定像對自己親哥哥一般敬愛。”

陳辭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目若冰霜,道:“不行。”

容星闌不解,她覺得此舉分明可行,追問?道:“為何?”

為何?

陳辭比她高許多,而容星闌眼眸清澈澄明,他垂眼看她時,總能看見她眸中?的自己。

喜怒不顯於?色,清寒、孤寡之相。

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清冷寂然的面容下,藏著一顆怎樣不堪的心。

她喜歡郝一。

她自小與郝一定下婚約。

是他動了私心,一意孤行,將她帶回昆吾。

他斂下眸中?暗湧,聲?音拒人千里,道:“做師兄妹還?不夠麼?”

容星闌聞言一愣,不知方才哪句話觸了他的黴頭。冷靜下來一想,便又想通了。

陳辭修無情道,他不需要凡塵俗世的親情,所有愛恨情仇,都與他無關。雖想得通,胸口卻喘不過氣般微微悶堵,她點頭道:“我知道了,師兄。”

她收斂笑意,只掛著一絲淡淡的微笑:“那早些?休息吧,師兄。明早還?要去上課。”*

新的一日,果真?又有人尋她拔劍。

是空青陽的師弟。

身形瘦削,氣質儒雅,馬尾高束,白衣劍君持劍拱手道:“師妹,狂嵐峰沈竹請賜教。”

容星闌回禮,試圖掙扎一下:“師兄,同為昆吾弟子,何必要拔劍相向??”

“正因身為昆吾弟子,才要拔劍。”沈竹有禮道,“流素峰空師姐道小師妹天賦卓絕,我狂嵐峰聞之心往,都想和師妹比試一二。我運氣好,抽到了今日。”

容星闌看了看竹林中?圍觀的幾人,道:“這都是狂嵐峰的師兄?”

沈竹道:“正是。”

容星闌不解:劍修都是瘋了嗎?

伸頭一刀,縮頭也一刀,容星闌乖巧笑道:“如?此,師兄,請拔劍。”

沈竹又行了一道拱手禮,拔出佩劍。佩劍一出,他周身氣勢一變,瞬間凌厲,且夾雜著一絲微妙的瘋意。

容星闌看了看手中?早上新削的木劍:“……”

這合理嗎?

她馬步下扎,握緊手中?的劍,見沈竹刺劍而來,下意識想要後?退,忽然思及昨晚陳辭以石助她練劍之情形,當即反應過來,沈竹此招看似鋒銳,實則只是基礎劍式刺劍,若她後?退,她就?成了昨夜之石。

容星闌旋即點地?,假意後?退,果真?見劍尖直衝面門,便行遊步,下腳穩重,上身下壓,順勢自沈竹袖下穿過,反手刺劍而去。

沈竹多年行劍,反應比容星闌更快,當即換了一招基礎劍式,點地?借力?,朝她劈劍而來。容星闌見其劍勢若泰山壓頂,若她以木劍回擋,木劍便如?枝條,兩劍相碰,斷的只可能是她的木劍,便虛虛上擋。

沈竹信以為真?,顧及她尚未煉氣入體,收回一些?劍勢,怎知就?要劈到木劍之時,容星闌如?泥鰍般滑身出去,沈竹以劍點地?,當即飛旋,另起一道劍式,卻見她遊步如?凌波,風旋葉,葉隨風,直侵面門。

他當即揮劍散葉,風散葉落,一支木劍措不及防地?抵到沈竹腰間。

容星闌眨眼,俏皮一笑,道:“沈竹師兄,承讓。”

四周寂寂,須臾,狂嵐峰眾修歡呼道:“好!”

沈竹氣勢收攏,又變回儒雅的端方君子,拱手道:“師妹,有禮了。”

他欣賞道:“果真?如?空師姐所說,星闌師妹劍術天賦極高,我遠之不及。”

容星闌道:“師兄過譽了,若不是師兄收下留情,我的木劍恐怕早已碎成渣滓。”

沈竹道:“兵不厭詐,詐亦是術。期待日後?與星闌師妹在拔劍臺一戰。”

容星闌:“……倒也不必。”

觀戰許久的陳辭上前,淡聲?道:“走罷。”

容星闌看了看身前涉梯的陳辭,跟了上去。

“師兄。”容星闌道,“哪裡有劍可以買,短時間內逃不過昆吾的師兄師姐們向?我拔劍,我想換一把好一點的劍。”

陳辭看向?她手中?木劍:“我可以將虛室劍借你。”

容星闌遙遙頭,道:“不用勞煩師兄,我去買一把就?好了。”

都說本命劍有如?劍君的第二生命,她怎敢隨意使用他人的本命劍,何況是將來無情道劍君的本命劍。

陳辭沉默片刻,道:“若你當真?想買,你可以去寶月閣看看。”

容星闌見他欲言又止,道:“怎麼了師兄?”

陳辭並未直言,只道:“最好還?是不要去。”

容星闌抬手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木劍,道:“還?是要去買一把。”

陳辭道:“若你執意要去,也可。只是千萬不要告知他人你是流素峰弟子。”

容星闌疑道:“為何?”

陳辭剛要回答,一道殘影掠過二人,容星闌眼間,認出那人正是荀陸機,她一拍腦門,提起裙子就?跑:“糟了!師兄,要遲到了!”

*

清徽真?人簷下持書,悠然漫步,見兩道殘影一前一後?躥進教習室,身後?跟了一道步伐穩重的身影,那人見了他,道:“夫子。”

清徽笑道:“年輕人就?是不一樣啊,你小師妹很有幾分活潑可愛,和陸機湊一塊兒,書院熱鬧不少。”

陳辭進到室內,見二人已然端坐在角落最後?一排,容星闌指著她身前的位置朝他招手:“師兄,這裡。”

隨即那笑顏一僵,清徽真?人在他身後?進了屋,容星闌連忙低頭整理筆墨,與她同座的荀陸機向?她湊近,不知講了甚麼,兩個人低聲?笑作一團。

陳辭漠然向?角落走去,卻見有人快他一步,坐在了星闌留給?他的位置。

他頓了一頓,在就?近的空位坐下。

荀陸機講的笑話實在好笑,容星闌抬頭就?要講給?陳辭聽,卻見眼前的後?腦勺有些?陌生,竟不是她的師兄。

她掃眼看去,見陳辭坐在較前排的位置,他身邊很快也坐了人。

清徽真?人清了清嗓,開始授課。

容星闌只覺腦袋發矇,盯著手下白紙好半晌,畫起了丁老頭。

陳辭既然要修無情道,那她往後?和他保持距離就?是,前世他下昆吾向?她拔劍,今生他救她性命於?危。

他們之間的恩怨,本就?兩清了。

作者有話說:陳辭心裡想:我想和你不止做師兄妹。

陳辭嘴上說:做師兄妹難道還不夠嗎?

今天是小情侶鬧彆扭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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