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崔望試探 咱們這次不擺香膏攤子,改擺……
暮春時節, 暖意融融,紫藤花香透過?碧露軒的雕花窗欞漫進前廳,與案上香膏的清雅氣?息交織在一起, 沁人心脾。寧凝正坐在主案前, 帶著夥計們整理新到的香材,指尖撚過?一束曬乾的玉蘭花瓣, 神色專注。李沐清正站在一旁清點?剛做好的香膏,時不時與寧凝低聲交談幾句, 廳內氛圍閒適而安寧。
“侯夫人,崔公子到。”門外傳來夥計恭敬的通傳聲,打破了廳內的靜謐。
寧凝指尖微頓,抬眸看向門口, 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詫異,隨即恢復平靜, 淡淡頷首:“請他進來。”自?那日昭陽郡主府的宴會過?後, 崔望便再未登門,今日突然到訪,她心中雖有疑惑, 不至於避而不見?。
崔望身著一襲月白色錦袍,腰束玉帶,眉宇間似乎總帶著幾分溫和的笑意。他緩步走入前廳,目光掃過?廳內的香材與香器, 最後落在寧凝身上,微微躬身行禮,語氣?謙和中帶著幾分歉意:“侯夫人,冒昧登門,還?望海涵。在下今日前來, 主要是替家母向侯夫人賠個不是。”
寧凝聞言,微微挑眉道:“崔公子言重了。當日崔夫人之事,不過?是些?許誤會,不必如此客氣?,更無須特?意登門致歉。”她著實沒料到,崔望竟能將香鑑會上崔夫人上門挑釁一事,說得這般直白坦蕩且面不改色。寧凝心中暗自?警惕,深知崔望此舉絕非單純賠罪,多半是想借此拉近關係,另有所圖。
崔望直起身,神色誠懇,語氣?愈發謙和:“話不能這般說,家母那日在鑑香會上,行事確實魯莽,言語也失了分寸,貿然刁難侯夫人,擾了雅集的興致,也讓侯夫人受了委屈,這都是家母的不是。”
他微微一頓,又補充道,“我也是事後才知曉此事,當即便勸誡了家母。她性子執拗,卻也知曉自?己錯了,只是礙於身份不便親自?前來,便託我代為轉達歉意,還?望侯夫人莫要與她計較。”
說罷,他又微微躬身,低聲說道:“侯夫人素來通透大度,想必也能明白,家母並無惡意,只是一時被怒火衝昏了頭腦,太過?在意家中瑣事,才做出那般不妥之舉。往後,我定會好好勸誡家母,絕不會再讓她做出冒犯侯夫人的事。”
寧凝看著他誠懇的模樣,面上依舊平靜,心中卻早已轉了幾圈,片刻後才說道:“崔公子不必多禮,我早已不放在心上。崔夫人也是一時糊塗,我能理解,此事就此翻篇,不必再提了。”
崔望見?寧凝鬆口,臉上露出幾分釋然的笑意,溫聲道:“多謝侯夫人寬宏大量。其?實說起來,我與侯夫人也算是共患難的舊識,當年在鎮安縣,承蒙侯夫人沉著機變,與孫恩百般周旋,我們才能拖延時間等到救兵。我心中一直記掛著這份情?誼,今日能得侯夫人諒解,實在萬幸。”
寧凝聽?他提起鎮安縣的舊事,心頭詫異,她萬萬沒料到崔望竟會主動提及當時的那件事。彼時身陷困局,崔望半點?沒有世家公子的風骨,懦弱畏縮,毫無擔當。她原以為,崔望定會對那段狼狽過?往諱莫如深,當作從未發生過?,卻沒曾想,他竟能這般厚著臉皮,說得如此坦蕩自?然,彷彿當時那個畏首畏尾的人從不是他。
寧凝心中暗自?冷笑,這世家子弟的臉皮,果然比常人厚上幾分。
崔望似乎沒看到寧凝眼中劃過?的嘲諷一般,他話鋒一轉,似是不經?意間將目光落在案上的香器上,笑著說道:“今日前來,除了替家母致歉,還?有兩件事想勞煩侯夫人。一是想為家中女眷選購幾盒香膏,聽?聞碧露軒新出了茉莉凝露香膏,香氣?清潤,最是適配春日。二是有件私事,想請侯夫人指點?一二,想來憑侯夫人的巧思?,定能幫我解此難題。”
寧凝抬手示意侍女上茶,自?己也緩緩起身,走到客座旁的案前坐下,淺笑著說:“崔公子客氣?了,有話直言便是,若是我能幫上忙,定不推辭。選購香膏之事,稍後讓沐清陪公子挑選即可?。”
崔望落座後,接過?侍女遞來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臉上露出幾分故作苦惱的神色,語氣?也添了幾分懇切:“實不相瞞,近日家中幾位子弟日日練習騎射,備戰春獵,可?平日裡攜帶水囊與箭囊卻十分不便。尋常囊袋要麼材質單薄,經?不起顛簸,要麼佩戴笨拙,騎馬時總容易晃動,輕則影響動作,重則怕是會分心誤事。”
說到此處,他的語氣?愈發溫和:“說起來,我之所以敢來勞煩侯夫人,也是因為前些?日子在昭陽郡主府上赴宴,親眼見?了侯夫人的巧思?。”
“那日郡主府新添了一批鎏金酒杯,樣式精緻,眾人都只顧誇讚其?華美,唯有侯夫人,一眼便點?出了酒杯設計的不合理之處,還?當場提出了改良之法,著實讓人印象深刻。”崔望眼底帶著恰到好處的讚賞,“當時我便暗自?佩服,侯夫人看物件,從不止步於表面,更看重實用,這般心思?,尋常人難及。我想著,侯夫人連一隻小小的酒杯都能改良得那般妥帖,對付囊袋這種物件兒,定然更有辦法。”
他頓了頓,目光看向寧凝,將求助之意說得更懇切些:“我今日來,便是想請侯夫人幫忙琢磨一番,能否幫我家那幾位好動的,設計一款更合用的囊袋。既要牢固耐用,又要佩戴便捷,不影響騎射動作。侯夫人的靈巧心思?,當年在鎮安縣在下就已經領教了幾分。再加上那日郡主宴上所見?,此事想必難不倒侯夫人。”
寧凝聞言,心中微微一動,說道:“崔公子過譽了,我不過?是平日裡喜歡琢磨些?實用的小物件,算不上甚麼本事。囊袋之事,我可?以試著琢磨一番,只是不敢保證能合公子與諸位子弟的心意。”她既未立刻應下,也未明確拒絕。
崔望聞言,臉上露出幾分欣喜,順勢拿起案上一隻小巧的香袋,指尖摩挲著香袋的繫帶,看似隨意地說道:“侯夫人肯幫忙,便是再好不過了。其實我也琢磨過,囊袋要想騎馬時不晃動,關鍵在於要好好固定,最好能與馬鞍或是馬鐙等物巧妙銜接,可?我實在想不出穩妥的法子,侯夫人擅長琢磨這些?,想必能想到如何讓囊袋與馬具適配吧?”
崔望見?寧凝沒有吭聲,便繼續說道:“不過?我也只是隨口一提。前幾日,我一位軍中的朋友也向我抱怨,說軍中的馬鐙大多笨重,長時間騎行,腳踝容易痠痛,還?容易打滑,想找能人改良一番,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人。”
他看向寧凝,眼底帶著幾分試探:“我當時便想起侯夫人,覺得侯夫人這般擅長改良物件,或許能想出法子,只是不知侯夫人是否對這類軍中物件感興趣。畢竟,若是能改良馬鐙,也能幫到不少將士,算是一件善事。”
寧凝端著茶盞,緩緩搖頭:“公子抬舉了,我對軍中物件一無所知,更何況是馬鐙這般重要的東西?,實在幫不上忙。公子的朋友若是真有需求,不妨找軍中的能工巧匠,他們或許更懂其?中門道。”
見?寧凝始終態度堅決、避而不談,便也沒有再繼續追問,而是順勢笑了笑,說道:“侯夫人說得是,是我唐突了。馬鐙之事,確實非同小可?,不便隨意妄言。”
他轉而說道:“那囊袋之事,便勞煩侯夫人費心了。若是侯夫人琢磨出了頭緒,派人告知我一聲便是,我定當登門致謝。至於香膏,便請李小娘子幫我挑選幾盒上好的,送予家中女眷。”
“崔公子不必多禮,囊袋之事,我會盡力?琢磨。”寧凝微微頷首,示意李沐清陪崔望去挑選香膏,自?己則端著茶盞,目光落在窗外的紫藤花上,神色晦暗不明。崔望的試探她自?然是聽?得出來,他的話裡話外都再往馬鐙上引,不知是否與當初自?己為蕭延昭設計的改良馬鐙有關?也不知這崔家究竟是有何圖謀,竟能讓崔望不惜自?揭傷疤前來試探。
崔望跟著李沐清挑選香膏時,目光依舊時不時飄向前廳的寧凝,心中暗暗盤算,今日雖未試探出明確答案,但看寧凝的反應,已然說明她並非對馬鐙一無所知,只是刻意隱瞞。她越是裝傻,越說明這東西?就是與她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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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靖北侯府的膳廳內燈火通明,八仙桌上擺得滿滿當當,皆是寧凝親手下廚做的各色菜式。粉蒸肉軟糯噴香,酸菜魚湯色清亮,魚片滑嫩,還?有幾碟鎮安縣凝記食肆時的小菜,每一道都透著熟悉的煙火氣?。
蕭延昭卸去朝服,換了一身素色常袍坐在桌邊,目光落在滿桌菜式上,又看向身側剛擦完手坐下的寧凝,眼底漾著幾分溫軟:“今日怎的想起下廚,還?做了這麼多凝記食肆的菜式?”
寧凝拿起筷子,輕輕夾了一塊粉蒸肉放進蕭延昭碗裡,語氣?帶著幾分輕淺的悵然:“近來總想起在鎮安縣的日子,那時候守著凝記食肆,不用想太多規矩,不用處處提防,每日只想著做好吃食,日子簡單又踏實。”
她頓了頓,指尖輕輕摩挲著筷沿,神色柔和了些?,又添了幾分思?念:“也越發想念母親,想念四娘,想念婆母,不知道她們在鎮安過?得好不好,有沒有按時吃飯。還?有三郎他們,唉,我們來燕京也有快小半年了,這麼久沒見?,也著實惦記。”
蕭延昭握住她放在桌上的手,沉聲道:“委屈你了。在燕京,我們確實是處處受規矩束縛,讓你不能像在鎮安時那般自?在。但我料想,陛下必然不可?能將我長久留在皇城之內,想來再過?不久,我們就能回鎮安縣了。到時候就能與家人們團聚了。”
寧凝大喜過?望:“真的麼?”不過?她很快又悵然道:“皇帝把你扣在燕京,每日做些?無關緊要的差事,不就是不放心你嗎?又怎麼可?能輕易放咱們回西?北?”
蕭延昭抬眸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語氣?添了幾分深謀遠慮:“到也不見?得,如今朝中局勢微妙,皇帝身邊可?用之人寥寥無幾,西?北邊境雖暫趨平穩,卻依舊不可?鬆懈。若是皇帝察覺到崔家有異心,察覺到他們覬覦兵權、暗中作祟,定然會派我回西?北掌兵,穩定大局。”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靜,彷彿只是在陳述一件既定事實,眼底卻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有些?話,他未曾說出口。皇帝之所以這般信他絕不會與崔家暗中往來,放心讓他手握重兵鎮守西?北,除了他的戰功與能力?,更因知曉他上輩子的過?往。當年蕭家尚未出事時,他曾與王家小姐王莞有過?口頭婚約,可?蕭家一朝落敗,王莞便毫不猶豫地退了婚,轉頭便與崔望定下婚約。在皇帝看來,必然覺得他與崔望有奪妻之恨,這便是他與崔家之間最鋒利的隔閡,也是皇帝最放心的籌碼。
無論?如何,有這層恩怨在,皇帝都絕不會疑心他與崔家暗通款曲,更不會擔心他會與崔秉謙同流合汙。
蕭延昭見?她神色微沉,輕聲安撫道:“不必擔心,有我在。”
寧凝望著他深邃的眉眼,心中的暖意更甚,沉默片刻,終究還?是將白日裡的事緩緩道出:“今日崔望來碧露軒了。”
蕭延昭夾菜的動作一頓,眸中溫色稍稍斂去,沉聲道:“他來做甚麼?”
“他先是替崔夫人,向我致歉那日鑑香會的事,說崔夫人是一時糊塗,託他代為轉達歉意。”寧凝平靜地將白日的經?過?細細敘來,“隨後便說要給崔家女眷買香膏,又藉機請我幫忙設計一款騎射時用的囊袋,說家中子弟備戰春獵,囊袋不便攜帶。”
她頓了頓,言語之間添了幾分警惕:“他還?提起前些?日子昭陽郡主府的宴會,說親眼見?我指出酒杯設計的不合理之處,誇讚我心思?靈巧,藉著這個由頭,幾番旁敲側擊,試探我對馬鐙的瞭解,一會兒說囊袋要與馬鐙銜接,一會兒說馬鐙不穩,想請我幫忙改良,甚至還?提了軍中朋友有改良馬鐙的需求。”
蕭延昭鬆開她的手,靠在椅背上,墨色眸子裡的溫軟徹底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久經?沙場的冷銳與深寒,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細微的聲響,節奏沉穩,卻透著幾分壓迫感。
“提酒杯,再提囊袋,最後繞到馬鐙,步步鋪墊,倒真是心思?深沉。”他聲音低沉,尾音裡裹著一絲淡嘲,“崔望沒這麼深的城府,這定是崔秉謙的主意。”
寧凝抬眸看他,低聲說:“我也覺得他不是一時興起,倒像是有人授意。想來,是衝著你西?北平叛用的改良馬鐙來的?”
“正是。”蕭延昭點?頭,“我在西?北用新馬鐙破敵,這事瞞不住有心打探的人。他們查不到改良馬鐙的源頭,查不到背後的匠人,便把目光盯到了你身上,畢竟,你在鎮安時,便常琢磨些?新奇實用的物件,他們定然是猜到了幾分。”
“他們確定是我做的?”寧凝心頭微沉,語氣?中帶著幾分擔憂。
“大概尚不確定吧。”蕭延昭語氣?沉穩,安撫地看了她一眼,“若是確定,崔家便不會這般拐彎抹角,讓崔望出面試探了。崔夫人先前刁難,崔望如今又來軟探,一硬一軟,哼,看來全是崔家的算計。”
他話鋒一轉,神色柔和地望著寧凝:“不過?,你今日應對得極好,不承認也不否認,完全不接他的話,倒是讓他們要多費心思?去猜一猜了。”
寧凝輕輕嘆了口氣?:“我也只是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願與他們過?多糾纏,可?心裡總覺得不安,怕他們後續還?會再來試探。”
蕭延昭俯身,輕輕握住她的手,目光篤定而強勢:“三娘,不必怕。崔家在意的從不是你,是你腦子裡那些?旁人不及的巧思?;崔望也是奉父命來探底罷了。”
“往後崔望再來,你也不必費心周旋,不必給半分顏面。畢竟我們在鎮安縣時本就有些?齷齪。但凡他再提及馬具和軍中哪怕半個字,你直接回絕就行。”
燭火映著他的眉眼,比平日裡多了幾分溫和:“你且寬心,崔家的算計我早有防備。柳夫人如今就在西?北,已然拿到了沈衝被崔家誣陷的罪證。”
寧凝聞言,眼底閃過?一絲詫異,連忙抬眸看他:“柳夫人身體可?好?鬱結之症可?有緩解?還?有,她相公被誣陷之事竟真的與崔家有關嗎?”
蕭延昭點?頭,笑著說道:“你一下子問這麼多問題,我該先答哪個?”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柳夫人身體已然大好,你就放心吧。“
“柳夫人這段時間在西?北暗中查探多日,輾轉多處,終於找到了崔家勾結鹽商的往來信件以及私吞鹽利的賬目,還?有他們誣告沈衝時買通身邊小廝和偽造證據的證詞,這些?都是鐵證,如今已妥善收好,不日便會派人送回京中。”
他握著寧凝的手,語氣?愈發堅定,“有了這份罪證,想來定能沈沖洗脫冤情?,崔家一向謹慎,現如今卻突然如此激進,貪汙鹽利被沈衝抓住把柄,又迫不及待地想要將手伸到西?北軍中,我只怕他們另有所圖。不過?,有了柳夫人手上的證據,崔秉謙便有了把柄在我手中,他再敢讓崔望來試探你,我便順勢將此事揭發,讓崔家付出代價。”
寧凝望著他,心中的不安與謹慎,一點?點?被他沉穩的力?量撫平,輕輕“嗯”了一聲,指尖回握住他的手。
蕭延昭這才緩了神色,拿起筷子,又給她夾了一筷子酸菜魚,語氣?放柔:“好了,不說這些?煩心事了。你的手藝還?是在底張村時的味道。等京中這些?事情?了結了,便又能像從前那般,安心做自?己喜歡的事,不必再這般拘謹。”
寧凝看著碗裡的菜,又看向眼前溫柔護持的蕭延昭,心頭暖意湧動,連日來的疲憊與警惕,也消散了大半,輕輕點?了點?頭,拿起筷子,慢慢吃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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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上午,寧凝剛在碧露軒的後堂坐下,準備研究新的香膏方?子,侍女便前來通報說李沐清來了。
寧凝眼中閃過?一絲笑意,連忙放下手中的香材,起身去前堂迎接。兩人攜手到後堂坐下,寧凝又吩咐侍女端上熱茶與剛做好的小點?心。
李沐清今日身著一身淺粉色襦裙,一見?到寧凝便笑著走上前:“三娘,我剛好有事找你商量。眼看上巳節就要到了,京中各處都熱鬧起來,踏青祈福的人絡繹不絕,咱們碧露軒可?不能錯過?這個好機會,得趁這個好時機做些?宣傳,多吸引些?客人。”
“你有甚麼想法嗎?”
李沐清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所以這不是來找你想法子嗎?你向來鬼點?子最多啦。”
她笑眯眯地拉了拉寧凝的手:“尋常的打折和贈禮都有些?俗套了,但我也實在想不出甚麼新鮮的法子。”
寧凝笑著抿了一口熱茶,請目光落在桌上剛做好的小點?心瓷碟上,又想起上巳節百姓踏青祈福的習俗,心頭頓時有了想法,沉吟著說道:“你倒是提醒了我,上巳節確實是個好的宣傳時機。我倒有個主意,咱們不搞那些?俗套的,乾脆去人多的地方?擺攤。”
李沐清聞言大驚:“擺攤?是在外面賣香膏嗎?可?是我們不是有碧露軒這樣的鋪面了嗎?”
寧凝指尖輕輕點?了點?桌上的點?心碟,語氣?也添了幾分雀躍:“咱們這次不擺香膏攤子,改擺美食點?心攤!你想,上巳節大家都去踏青祈福,我聽?說城郊的青龍寺香火最盛,往來的香客也大多數是貴女公子們。大家踏青祈福之後,總得要順便逛一逛,散散心,我們做些?精緻小巧,口感清爽的小點?心去青龍寺門口擺攤,再搭配咱們碧露軒的小盒香膏當伴手禮,比如買兩份點?心就贈一小盒香膏,既合了踏青祈福的雅緻,又推廣了碧露軒的香膏,一舉兩得,可?比單純賣香膏,搞打折管用多了。”
李沐清聞言,先是眼前一亮,隨即笑著打趣她:“我就知道你離不開吃食!這般主意,一看就是想念你在鎮安縣的凝記食肆了吧?擺攤雖好,可?是,哎我想我大伯和我爹怕是不會讓我去的。”說罷,她有些?失落地低下了頭。
寧凝瞭然,李沐清畢竟是隴西?李家的嫡長女,能夠在鬧市開商鋪已是破例,若是去青龍寺門口擺攤,被京中熟人看到,總歸是有些?放不開,傳出去也怕被人說閒話。
寧凝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我倒真有幾分想念當年擺攤的自?在。你也不必為難,這事我來便好,我帶著晚翠和晚晴她們去也就夠了,她們手腳麻利,也能幫我搭把手。說實話,我是真的想借著這個機會出去鬆快鬆快,在這燕京城裡呆久了可?真是拘謹,還?不如去郊外擺攤兒自?在呢。”
李沐清心中一鬆,又有些?不好意思?:“倒是讓你受累了。那我便留在碧露軒照看鋪子,再讓人多備些?香膏,提前打包好,明日一早給你送過?去,保證不耽誤你擺攤。”
寧凝笑著點?頭:“好,那就辛苦你了。咱們分工合作,定能借著上巳節,讓碧露軒的名?氣?更盛些?。”兩人又閒談了幾句,商議好點?心的品類與香膏的搭配,李沐清便起身告辭,臨走前還?反覆叮囑寧凝擺攤時注意安全,若是有甚麼事,隨時派人去李家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