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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事件餘波 恐怕這次叛亂的背後之人,沒……

2026-05-11 作者:米花町32號

第178章 事件餘波 恐怕這次叛亂的背後之人,沒……

李知縣原本要親自送寧凝去縣衙與寧四娘等人匯合, 但眼下鎮安縣剛剛經歷一場兵災,城門處還有許多事?需要李知縣善後,寧凝謝過李知縣好意?, 自行前往縣衙。

臨走之?前, 她又告知對方?,李沐清和蘇縣丞的?女兒平安無恙, 因乘坐馬車略慢一步,稍後即可平安歸來?。兩位大?人經歷了這?驚心動魄的?一夜, 也終於放下了心口的?大?石。

辭別李知縣等人後,寧凝獨自一人穿過北街。剛剛過去的?兵災還未徹底退去,留下的?痕跡像道未癒合的?傷口,斷戟斜插在半截牆垣裡, 幡旗的?殘片掛在燒焦的?槐樹枝頭,被風捲得簌簌作響。

叛軍剛剛平息, 空氣裡濃重的?焦糊味尚未散去, 混雜著淡淡的?血腥氣,鑽入鼻腔時,讓寧凝忍不住蹙緊了眉頭。這?味道像一隻?無形的?手, 緊緊攥住了她的?心臟,讓她呼吸都變得有些?滯澀。她記得這?條街從前的?模樣,青石板路乾淨平整,兩旁的?店鋪掛著鮮亮的?幌子, 白日?裡車水馬龍,叫賣聲此起彼伏,夜晚則燈火通明,孩童們在街邊追逐嬉戲。可如今,一切都變了。

“姑娘小心腳下。”挑著水桶的?老漢側身讓路, 桶沿晃出的?水在青石板上洇出深色印記,“李大?人正領著人修補城牆呢,再晚些?走怕是要繞遠路。” 寧凝連忙頷首道謝。

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她深吸一口氣,加快了腳步往縣衙走去,她知道,現?在不是沉溺於悲傷的?時候,自己被陳家小姐擄走已經近一天了,至今未有平安信送回家,家中眾人定然焦慮難安。又恰逢叛軍作亂,還是要儘快趕回去與家人匯合才?好。

穿過兩道街,縣衙的?朱漆大?門已在眼前。門前的?石獅子被刀劈出一道深痕,門楣上懸掛的? “明鏡高懸” 匾額歪斜著,邊角還沾著未乾的?血跡。守在門口的?衙役見是她,忙不疊開啟大?門,迎了出來?:“寧家娘子可算是平安回來?了,四娘子她們這?下可以?放心了。”

相熟的?差役一面在前引路,一面將眼前的?情況介紹給寧凝。

原來?,寧凝在小巷中被陳家小姐派人擄走後,蕭母等人見她久久未歸,心中難免不安,等到正午時分,見寧凝還沒有回來?,眾人更是焦慮,凝記食肆乾脆掛了暫停營業的?牌子,全家並鋪子裡幫忙的?幾?位大?娘一起出動,滿縣城尋找寧凝。

等到傍晚時分還是毫無頭緒,蕭母也只?好來?縣衙拜託李知縣派人幫忙。

待眾人從小孩兒口中得知寧凝失蹤前的?蹤跡時,蕭母已經隱約感到此事?恐怕並不簡單,與李知縣商議後,正打算派差役出城尋找寧凝時,孫恩的?叛軍卻已殺到。

幾?人也只?能惶恐不安地留守在縣衙內,眼見縣衙的?差役節節敗退,四娘等人更是肩負起後勤工作,幫助照料受傷的?衙差。

等寧凝推門而入時,縣衙偏房裡瀰漫著草藥與煙火混合的?氣息。寧四娘正蹲在地上給傷兵包紮,聽見腳步聲猛地回頭,鬢邊的?銀釵晃得叮噹作響。她眼眶通紅,撲過來?攥住寧凝的?手腕,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三?姐!幸好你平安無事?!”

“四娘莫急,我這?不是好好的?。”寧凝反手拍了拍她的?手背,笑著安慰,“不知母親她們可還好?”

@@@@@@

寧凝剛跨進凝記食肆的?角門,就見蕭母扶著門框直起身來?。

她鬢邊那些?往日?裡一絲不茍的?髮絲竟有些?散亂,原本就瘦削的?肩膀此刻更顯單薄,一雙纖瘦的?手竟有些?微微發抖。“可算回來?了……”蕭母的?聲音發顫,伸手去拉寧凝的?胳膊,指尖觸到她袖口的?血漬時猛地縮回手,眼眶瞬間紅了,“這?是怎麼了?傷著沒有?”

方?氏聽到外面的?聲響,從裡屋撲出來?,裙裾掃過門檻上的?銅鈴,叮鈴哐啷響成一片。她攥著寧凝的?手反覆檢視,滿是薄繭的?指腹摩挲著她的?掌心,雙眸泛紅,忽然雙腿一軟,嗚咽起來?:“方?才?聽著城外廝殺聲,你又一日?未歸,我的?眼皮不停地跳,總怕你出甚麼事?……”

“孃親莫哭,婆母也莫擔心。”寧凝扶起方?氏時,發現?她的?指甲縫裡還嵌著未洗淨的?草木灰,想來?是徹夜未眠時在灶臺邊枯坐了許久,“我雖說被陳家小姐帶去了陳府別苑,但並沒吃甚麼虧,也幸而二郎及時趕到,將我們全須全尾地救了下來?。”

幾?人回到房中,寧四娘端來?的?熱茶在瓷碗裡漾出熱氣,寧凝捧著碗輕輕吹了吹,總算是喝上了今日?的?第?一口熱茶。

“是鎮安縣守備孫恩,他勾結突厥,私建兵器庫,想要造反。可惜事情敗露,他只?好先發制人,藉助陳家宴會的?名頭,扣留了縣城裡富戶豪紳及官家女眷,想要逼李知縣放棄抵抗。”

“孫恩?” 蕭母的?聲音陡然拔高,手裡的?帕子被絞得變了形,“聽聞那人是個殺人不眨眼的?魔頭。”

蕭母本就是名門之?後,又因著蕭延昭父親的關係,對燕京各家頗為熟悉,而這?個孫恩行事?之?殘忍,她也是早有所耳聞。

寧凝的?指尖在碗沿頓了頓。她想起城牆上那攤凝固的?血,想起陳家別苑後抬出來?的?一具具屍首,喉間泛起腥甜。“他確是兇悍,”她避開蕭母的?目光,看向窗外清凌凌的月光。“不過二郎早有準備,早早派人監視著孫恩的動向。待他帶人劫掠時,從暗處放箭傷了他的?臂膀,不僅將我們救出來?,更是直接生擒了孫恩。”

“我的?老天爺!”方?氏按住胸口直喘氣,鬢角的?碎髮粘在汗溼的?額頭上,“當真?是老天保佑。”

寧凝又將孫恩聲東擊西,攻打鎮安縣的?事?簡單提了提,著重強調蕭延昭早已派人提前增援鎮安縣,現?下已經將孫恩的?叛軍全部制服,鎮安縣也已經安全了。

蕭母聽完,長長舒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後腰的?舊疾大?概又犯了,她按著腰眼輕輕呻吟:“真?是菩薩保佑…… 前幾?日?還在佛堂裡為你求了平安符,回頭定要去還願。”她聽聞蕭延昭已回到鎮安縣,卻又馬不停蹄地押送孫恩前去北府軍駐地,難免有些?思念兒子。只?是她也知道現?下應當以?大?局為重。

她又聽聞二郎並未受傷,而寧凝也全須全尾地回來?,懸了一天的?心也總算是放下了。

方?氏已起身去灶房忙活,灶間傳來?劈柴聲和她壓抑的?啜泣,混雜著柴火噼啪的?爆響,倒像是在為這?場驚心動魄的?劫難收尾。寧凝望著窗臺上曬著的?草藥,忽然想起城牆上還未清洗的?血跡,指尖無意?識地收緊,將那些?不忍言說的?慘烈,都鎖進了心底最深的?地方?。

@@@@@@

因著孫恩叛軍事?件,蕭母和方?氏等人受了驚嚇,一定要寧凝好生在家休息,先不忙著開門做生意?,凝記食肆也因此一連歇業幾?日?。

直到三?日?後,寧凝等人的?心情總算緩了過來?,重新開門做生意?。但因為兵災剛過去幾?日?,整個鎮安縣人心惶惶,往日?該是車水馬龍的?青石板路,如今竟空曠得能瞧見街尾的?牌坊。偶有幾?個行人走過,也都是縮著脖子匆匆趕路,帽簷壓得極低,誰也不肯抬頭看一眼兩旁的?店鋪。

“是西頭張大?戶家在辦喪事?呢。”方?氏端著剛沏好的?茶走出來?,聲音壓得極低,“聽說他家公子沒躲過去,被叛軍擄走了,李大?人前天才?派人將屍首送去張家。”

話?音未落,又有一陣嗩吶聲飄過來?,調子哀婉得像是哭斷了腸,繞著街角鑽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寧凝探頭往街上望,斜對門的?布莊開了半扇門,掌櫃的?趴在櫃檯上打盹,算盤珠子落了一地也懶得去撿。隔壁的?酒肆更是乾脆,門板只?卸了兩塊,露出黑洞洞的?視窗,像是隻?半眯的?眼睛,透著股無精打采的?倦意?。

日?頭爬到頭頂時,蒸籠裡的?肉包早已涼透,灶上的?米粥也結了層皮。寧凝數著進店的?客人,統共不過三?位,都是熟客趙大?叔帶來?的?,說是家裡斷了炊,實在沒法子才?出來?買些?吃食。趙家大?叔啃著肉包,牙齒咬得咯吱響:“別提了,昨夜北巷的?李秀才?家也掛起了白幡,聽說他娘子被叛軍驚嚇動了胎氣,一屍兩命呢。”

話?未落音,街面上突然一陣騷動。幾?個挎著長刀的?兵卒沿街巡查,逐一排查孫恩餘孽的?蹤跡。

這?些?衙役的?皂靴踏在石板上,“噔噔”作響。原本就稀疏的?行人瞬間作鳥獸散,連對門布莊的?掌櫃都“嗖”地縮回了腦袋,“哐當” 一聲合上了門板。

望著空蕩蕩的?街道,寧凝的?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灶臺邊緣的?刻痕,蒸籠裡的?熱氣漸漸散盡,就像這?鎮上慢慢冷下去的?人心,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重新暖起來?。

寧凝正解下圍裙往竹架上搭,忽聽得門口銅鈴 “叮鈴” 輕響,抬頭便見青布簾被一隻?素白的?手掀開。李沐清站在門檻邊,月白色的?襦裙隨風飄揚,腰間只?繫了根簡單的?淺色絛帶,比往日?少了幾?分錦衣玉食的?嬌貴。

許是經歷了這?場變故,近來?休息不好,她原是圓潤的?臉頰消了些?肉,下頜線愈發清晰,可那雙杏眼瞧著亮,見了寧凝便彎起笑意?,倒比先前更多了幾?分爽利。

寧凝忙上前兩步,伸手將李沐清往店裡引,指尖觸到她袖口時,只?覺布料比往日?薄了些?。“快進來?暖和暖和,這?幾?日?風硬。”她揚聲朝後廚喊了句,“秦嬸子,把門板再上兩塊”,又對方?氏道,“娘,今日?索性早些?收攤,我陪沐清去後院坐坐。”

方?氏見是李沐清,臉上愁雲散了大?半,忙不疊地應著:“該當的?該當的?,我去燒壺新茶。” 說話?間已轉身往灶房去,木柴在灶膛裡噼啪作響,倒添了幾?分人氣。

“其實,今日?也是我爹託我來?的?。”

李知縣?寧凝心下一動,便想到恐怕是李知縣忙著善後以?及緝拿叛黨的?事?兒,實在抽不出空來?凝記食肆,便託李沐清來?給自己帶些?訊息。

寧凝拉著李沐清的?手剛在石凳上坐下,眼角餘光瞥見方?氏正端著果盤從穿堂過來?,忙揚聲說道:“娘,您去前堂看看阿春把賬本理好了沒,昨日?的?採買錢還沒核呢。”又朝不遠處收拾柴火的?四娘笑道:“四娘,我院角曬著些?新收的?芝麻,勞你幫著收進陶罐裡,免得被鳥兒啄了去。”

待兩人的?腳步聲漸漸遠了,後院裡只?剩下風吹過斷枝的?嗚咽。寧凝這?才?鬆開手,指尖在微涼的?石桌上輕輕一點,目光沉沉地看向李沐清:“李知縣特意?託你來?,可是孫恩的?事?有了甚麼新發現??”

李沐清端著茶碗的?手頓了頓,茶沫在碗沿顫了顫。她抬眼時,方?才?還帶著暖意?的?笑意?已淡去大?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孫恩死了。”

寧凝心中一跳,杏眼圓睜:“怎麼會?”

孫恩是蕭延昭親自押送,算了算路程,昨日?應當剛到北府軍駐地才?對。若是孫恩突然暴斃而亡......

話?未說完,就見李沐清笑著寬慰道:“你家二郎無事?,這?訊息正是他派人送來?給我爹爹的?,因著官驛會快一些?。”

她將茶碗輕輕擱在桌上,青瓷碗底與石桌相撞,發出一聲悶響。她往穿堂方?向望了一眼,確認無人靠近,才?湊近寧凝低聲道:“蕭將軍今早派人送來?密信,孫恩在北府軍重重把守之?下,竟然中毒而亡,恐怕這?次叛亂的?背後之?人,沒有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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