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寧凝遇險 寧凝心中咯噔,甚麼犧牲性命……
孫恩頓時眼前一亮, 此女容色姝麗,身形窈窕,竟是一位難得一見的大美人兒。又見她衣著古怪, 似乎只?穿了?件用最低廉的棉布簡單裁剪的衣裙, 可見並非出?身名門。
自從龍首山內的暗宅被?搗毀後,伯父私下來信多次訓斥自己, 這段時間只?能謹言慎行?,也確實很久沒有找到甚麼像樣的美人兒享受享受了?。
他微眯著眼, 又再次打量了?半晌寧凝,這才面帶讚賞地衝著那將領點了?點頭?,心下著實滿意,示意手下將這名女子一併帶走, 又衝著那將領朗聲笑道:“還是你懂事,竟送了?這麼一份大禮給我, 重重有賞!”
甫一進大廳, 寧凝一面躲開押送兵士的推搡,一面不著痕跡地抬眸掃視,待看清楚大廳內情狀後, 不覺心下一沉。往日裡衣著光鮮的富戶與官眷們?,如同?階下囚一般被?驅趕到一處,縮在一起?瑟瑟發抖。其中甚至不乏許多她平日常打交道的熟面孔。
這些人竟如此膽大妄為,連這些富戶豪紳都敢全抓起?來, 看來今日恐怕很難順利脫身了?......她眉頭?緊皺,腦中不住思索該如何脫身。
無?意間瞥到站在大廳西南角落裡的李沐清與崔望等人後,寧凝更是心中一緊。崔望與王莞的身份她早已知曉,這兩人出?身名門,出?行?動輒又有不少貼身護衛跟隨, 竟也被?扣押在此處動彈不得......
而李沐清等人見到寧凝被?抓,同?樣十分震驚。
李沐清一雙杏眼瞪得滾圓,壓根兒沒想到寧凝也會來陳府別苑,更沒想到竟就這麼被?抓了?起?來。她甚至顧不得眼下的情形,上前半步就要?開口詢問寧凝。
寧凝見她如此,連忙用眼神示意,又輕輕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李沐清這才想起?眼下處境,又見寧凝舉止無?礙,這才略微放下心來,又退回了?角落。
崔望和王莞見到寧凝也是一驚,崔望先是有些疑惑,先前不是王莞將寧小娘子扣住了?嗎?若是寧小娘子被?抓,也應當是同?其他僕從一道,被?扣押在後院,怎會被?帶來前廳?他有些疑惑地低頭?望向王莞,而王莞自從寧凝進了?大廳後,就一直低垂著腦袋,並不抬頭?直視她人。
崔望見王莞如此,又打量了?一番寧凝身上奇怪的衣著,似乎是明白了?甚麼。
而寧凝的目光並未在這兩人身上多做停留。眼下形勢緊迫,稍有不慎,恐怕今日就要?莫名其妙交代在這裡了?。這崔望和王莞身邊貼身侍從均不在,似乎只?有那名貼身長隨還寸步不離地跟在身後,想來定時這些世?家公子小娘素來託大,又以為鎮安縣這等西北邊陲無?甚威脅,支走了?貼身護衛“微服出?訪”呢。
現如今出?了?這樣的事,那名貼身長隨哪怕武藝高超,但?也雙拳難敵四手,加上還有王莞這位嬌滴滴的小娘子在,他一人很難安全護衛崔望與王莞逃出?生天把。
恐怕也正因如此,這幾人才按兵不動,並未正面反抗這群深衣人。
寧凝又凝眸細看堂上之人,見他大刀闊馬地坐在正上首,面上更是毫無?遮擋,將面容長相全然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頓時心中又是一沉,這人如此肆無?忌憚,這是篤定了?在場所?有人都會對今日之事守口如瓶了??
又見滿廳的深衣人對在場那些官眷們?絲毫不客氣,又是搜身又是搶掠財物,不少深衣人還趁機對官眷們?頗多輕薄。
寧凝心中微沉,難道這群人真的這麼大膽,就要?將今日所?有人都殺人滅口不成?
她在堂下蹙眉深思,而堂上的孫恩也在不斷地端詳著她。
卻?見這小娘子雖受制於人,可那一雙眸子中卻?並無?驚恐之色,只?滴溜溜地轉著,眼神中透著一股機靈勁兒,比起?府中常見的各色美人,竟是更多出?了?一股生機盎然的靈氣。又見那粗麻布衣都無?法掩蓋的玲瓏身段,孫恩當即不願多做耽擱,只?想盡快解決了?眼前這事端,帶著小美人兒快快回府中暢快一番才好。
眼見手下們?已經將財物和信物搜刮的差不多,他徑直起?身,微微抬手,制止了?堂下的混亂。
眾人見他有所?動作,當即噤聲,整個大堂又再次鴉雀無?聲。
孫恩似乎很滿意自己這番令行?禁止的影響力,揚起?嘴角欣賞了?一番堂下眾人瑟縮的神色後,這才開口道:“眾位的信物,孫某就姑且收下了?。今日眾位為了?大梁,不惜犧牲性命,也要?挽救朝廷與百姓於萬一,孫某深感?佩服。”
說著,他還裝模作樣地對著大廳,拱手行?禮。
寧凝心中咯噔,甚麼犧牲性命?明明是要殺人滅口才對!
對方開口自稱孫某,她當即便反應過?來,此人恐怕就是西府軍統帥孫懷義的侄子,鎮安縣守備孫恩了?。
張山張海兩兄弟先前就是給孫家做活兒,得知了?孫恩私自建立暗庫,囤積兵火,似是有謀逆之意。
而張山逃出?孫家,肯定也早已被?孫恩察覺,因此先前他派了?大量人手在鎮安縣尋人,恐怕就是想將張山抓回去滅口。
而張山在蕭延朗同?自己的安排下,早已渾水摸魚離開了?鎮安縣,此時應當已經到了?北府軍中。孫恩見遍尋無?果?,恐怕也知道自己謀逆之事敗落也是早晚的事,故而想提前發難,將鎮安縣的富戶豪紳與官眷一網打盡,不僅能蒐羅一批金銀財物以助起?事,拿捏住鎮安縣這麼多大戶人家的主事人作為人質,說不定還能不費一兵一卒就先拿下鎮安縣這個據點。
堂下有那些機靈點的人物,自是也聽出?了?孫恩的言外之意。生死之際,哪裡還顧忌禮節舉止?
一時之間,堂下再度亂作一團,有跪在地下苦苦哀求,請孫恩饒命的,有跳腳大罵孫恩心腸歹毒的,更有那些自認為有些背景的,高聲搬出?靠山的名號,只?求能恐嚇住孫恩,勉強保住自己的性命......
孫恩哪裡還有功夫與這些人糾纏?只?給身邊的將領使了?個眼色,那將領立即揮手,令深衣兵士制住堂下眾人。
孫恩又隨意抬了?抬手,衝著李沐清、崔望、王莞等幾人處點了?點,而後又擺了?擺手。
身邊的將領迅速心領神會,只?將孫恩點出?的幾人留下,而後,命人將其他人堵住嘴,直接扭送去陳府後院。
堂下眾人拼命掙扎,但?大多數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又怎會是這些兵士的對手?很快,這些人都被?扭著胳膊,捆綁起?來,並隨意用布條將口封住。
孫恩依舊躬身作揖,義正辭嚴地高聲說道:“各位叔伯,今日你們?的大義赴死,朝廷與整個鎮安縣的百姓都會銘記於心,請你們?安心地去吧。”說罷,也不管堂下眾人如何掙扎,只?揮了?揮手,深衣人便上前將人押送出?去。
轉瞬之間,整個大堂彷彿空了?大半,只?餘下陳老爺一家,李沐清,蘇家娘子、崔望、王莞與寧凝等寥寥幾人。
幾人雖沒有被?捆住手腳,但?也被?孫恩的辣手無?情震懾住了?,半晌,都無?一人發出?聲響。
孫恩哼笑一聲,又轉而問陳老爺:“姑父,你覺得,我待你如何?”
陳老爺還被?之前的場景唬住,半晌沒回過?神兒。孫恩卻?也不惱,只?又重複了?一遍問題。
陳大老爺待聽清問話後,連忙顫顫巍巍地躬身道:“那......那自然......極好的。”
孫恩了?然地笑道:“姑父心中明白就好,今日,突厥就要?來犯,軍中缺糧少米,姑父若是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也當多多幫助才是。”
“這是自然,這是自然,我陳家絕對傾全家之力,祝孫大人......抵擋,抵擋突厥來犯。”陳大老爺忙不疊答道。
實際上,事已至此,場上眾人誰還不明白孫恩的打算?只?是,有些話只?能揣著明白裝糊塗,既然孫恩說是要?抵擋突厥,那就是抵擋突厥吧。
孫恩見陳大老爺如此上道兒,也滿意地點了?點頭?。而後又將目光挪到李沐清和蘇小娘子身上,蘇小娘子早已嚇得站立不穩,若不是李沐清在旁攙扶,恐怕早就癱倒在地。
這兩個小娘子孫恩是識得的,一位是鎮安縣李縣令的獨女,一位是蘇縣丞家的千金。比起?那些富戶豪紳,將這兩位小娘子攢在手裡更有用,畢竟,鎮安縣還沒打下來,有這兩人在手中,說不定能讓李縣令主動投降。
至於崔望和王莞......孫恩也有些頭?疼,這兩位名門之後,不好好在燕京舞文弄墨,風花雪月,跑來這西北邊陲是要?做甚?又好巧不巧撞上了?今日之事。
偏偏這兩人背後,一個是崔家,一個是王家,哪一個都足以與他們?孫家分庭抗禮,輕易與任何一家結成死仇,對自己目前的處境來講,都是百害而無?一利的。
只?是,也不能輕易就這麼將人放走,自己這邊還沒準備妥當,若是這兩人回去走漏了?風聲,那自己恐怕轉瞬之間就要?迎來滅頂之災了?。
孫恩嘆了?口氣,心中亦是無?可奈何,還是先將這兩人看管起?來,待大事一定,再做安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