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夜裡相見 “海子......海子讓他……
鎮安縣守備署衙
書?房外, 文士打扮的中年男子正滿面焦慮地?來回踱步,見到幾?名侍衛自衙門外進來,連忙上前追問:“怎麼樣?可有訊息了?”
為首的侍衛目光遊移, 面色沉重, 只躬身告罪:“啟稟師爺,屬下等幾?人找遍了守備署和大宅附近, 並未找到那人的蹤跡。”
中年文士聽聞,當即大失所望, 只得嘆了口氣?道:“你們先下去吧,唉,在這等緊要關頭,為何會出現此?等紕漏?”
一直等候在一旁的壯年男子面上更是血色盡褪, 也?顧不?得其他,立時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低聲懇求道:“師爺饒命, 師爺饒命,小的也?沒想到會這樣......”
中年文士只冷冷瞥了此?人一眼,任憑他跪在地?上, 將額頭都磕出血來,也?沒有開口阻止。
想起自家主子一慣的行事作風,他頓時頭大如鬥。
心情沉鬱地?望了一眼緊閉著的書?房大門,又厭惡般瞪著地?上的壯年男子, 半晌後,中年文士才道:“現在不?是我饒不?饒你一命,而是老爺是否會將我同你一起砍了祭旗的問題!”
他跺了跺腳,彎下身來,儘量壓低聲音道:“你一開始是怎麼保證的?那些工匠不?都被牢牢看管著?怎麼還能讓人跑了?”
說?到後面, 語氣?中的焦躁之意已經完全壓不?住了。
壯年男子忙又磕了幾?個響頭,面色惶恐地?說?:“那人平日裡很是聽話,看起來不?僅沒有甚麼異心,還幫著彈壓別的工人,辦事也?算牢靠,小人實在沒想到......”
中年文士簡直是恨鐵不?成鋼,他用力戳了戳壯年男子的額頭:“你這是甚麼豬腦子?才認識幾?天?就覺得沒有異心了?說?!你是不?是還在這人面前說?了甚麼不?該說?的話?”
壯年男子連連擺手,否認道:“沒有!絕對沒有!小的謹記師爺教誨,不?該說?的絕對一個字兒都沒流露過!我對天?發誓!”
“對天?發誓?哼。”中年文士直起身來,又繞著花園走?了小半圈,“對著你的祖宗牌位發誓都沒用!”
“小的後來重用此?人,也?實在是因為他弟弟一直捏在咱們手裡,他同他弟弟感情很好,有他弟弟在手,他肯定不?敢背叛。”壯年男子又小聲補充道。
“哦?他還有個弟弟?”中年文士頓下腳步,挑了挑眉,“那他弟現在人呢?”
“死,死了......”壯年男子的腦袋越埋越低,到最?後幾?乎聲不?可聞。
“你!”中年文士頓時怒火攻心,抬起一腳就將那壯年男子踢翻在地?。
深深撥出一口氣?,中年文士壓下心中怒氣?,再次開口問道:“所以他是等他弟弟死了後,就逃走?了?”
壯年男子揉著劇痛的胸口,仰坐在地?上,只愣愣地?點了點頭。
中年文士略一思索,當即臉色大變,怒斥道:“你這個蠢貨!竟然?不?早說?!”
原本,他還寄希望於?那人只是受不?了大宅內的苛待,趁機逃走?打算茍活。但現在才知道,這些廢物竟然?抓了人家的弟弟相?要挾。
那人原先顧忌著弟弟在旁人手中,行事難免投鼠忌器,可是,被人以親弟弟的性命相?脅迫,心中定是充滿怨氣?。等弟弟死了,了無牽掛,那人逃離後,肯定不?會善罷甘休,說?不?定就要伺機報復。
這個活口絕對不?能留。
“你,趕緊滾回宅子,牢牢守好,決不?能再出任何岔子!”他指著還躺在地?上的壯年男子,沒好氣?地?說?道。
壯年男子連忙連滾帶爬地?站起身來:“好的,好的,謹遵師爺之命。”說?罷,便一路小跑離開了後院。
中年文士又盯著書?房大門半晌,不?知該如何向主子交代?。
他在外又踱步半晌,猶豫良久之後,才推門而入。
“怎麼?有訊息了?”
上首的男子看著只有三十來歲,面龐圓潤,可是目光卻帶著一絲殺氣?,言談間兇相?畢露。
再看那中年文士,哪裡還有方才的樣子,滿臉惶恐地?撩起長衫下襬,跪地?請罪:“請大人恕罪,小人無能,沒......沒找到逃跑的那個工匠。”
上首男子頓時面色一沉,怒拍桌案道:“一群廢物!連一個鄉下泥腿子都看不?住,要你們何用?”
“如今正在緊要關頭,半點差池都不?能有,你立刻帶齊人手,去鎮安縣挨家挨戶,給我搜!”
中年文士連連稱諾,就要起身離去。
“等等。”上首那男子再次開口。
中年文士微不可查地顫了顫,再次堆滿笑容,轉身聽命。
上首男子端起茶盞,皺眉思索良久,才緩緩開口:“聽說?,今天?崔氏小兒也?到了鎮安縣?還來到守備署查人?”
中年文士連忙應道:“是,崔家的郎君今日親自來了守備署,還要走?了今年徵兵的名單,不?知是想做甚。”
“你說?,他究竟是要查甚麼?”上首男子緊緊盯著中年文士,不?放過對方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變化。
中年文士連連躬身:“小的實在不?知,小的這就派人前去打聽!”
“嗯。”上首男子放下手中的茶盞,微微閉目,揮手道,“下去吧,記得將這兩件事辦妥,否則,提頭來見。”
平淡如常的語氣?,吐露出的竟是這等威脅之語。中年文士頓時覺得頸部一涼,又忙做了許多保證,這才退出了書?房。
“崔家的黃口小兒......哼,若是敢擋我的路......”
上首男子略微沉吟片刻,拍了拍手,屏風後立刻閃現出一位身著黑色勁裝,頭戴銀色面具的男子。
“大人請吩咐。”男子單膝跪地?,抱拳行禮。
上首男子雙眼微眯,淡淡地?說?:“今日崔家有人來到鎮安縣,似乎在找甚麼人。你去打探一下,他們在何處落腳,近日有何行動,都給我盯緊一些。還有,弄清楚他們到底在找甚麼。”
“諾!”黑衣男子口中應道,只一瞬間,人就從書?房內消失,不?見任何蹤跡。
“崔家......呵。”上首男子重新端起茶盞,緩緩抿了一口,又將注意力放回到了眼前的密信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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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延昭聽到後院似有響動,忙令寧凝禁聲,側耳傾聽良久,方確定是有外人潛入了凝記食肆。
“你將門窗關好,我去後面看看。”
他又從腰間掏出一把匕首,遞給寧凝。
“你把武器給我,那你怎麼辦?”寧凝接過匕首後,同樣小聲說?道。
蕭延昭狹長的雙眸中似有微微的笑意閃過,低聲道:“無事,我能自保。”
話音未落,他便輕輕開啟窗戶,悄無聲息地?潛入後院。
徒留寧凝獨自一人,緊握著匕首呆在西廂房中。想到後院可能有外人潛入,她的一顆心就如打鼓一般,惴惴難安。
原先在底張村時,為了防備可能會出現的突厥散兵,寧凝還專門打造了不?少?鐵蒺藜,絆馬釘之類的器具,做成陷阱,暗暗分佈在家中院牆附近。
但是,自從來到鎮安縣,許是被這裡的和平與安逸矇蔽了雙眼,就連原來的機警都被她拋諸腦後。這些做陷阱的工具也?被她草草收在衣櫃裡,遺忘在了角落。
哪怕在想起原書?劇情,想到未來一兩年可能會出現動亂,寧凝都沒有重新將陷阱佈置起來。
想到這裡,她心中不?住自責。今日萬幸的是蕭延昭恰好休沐在家,家中還算有個壯年男兒倚靠。平日裡,家中一眾老弱婦孺,倘若真?的有人溜進家中,意圖不?軌,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無論今日結果如何,明?天?天?一亮,就去吧陷阱重新佈置上。
雙手緊握匕首,寧凝站在衣櫃旁,暗暗跟自己說?道。
過了一刻鐘左右,門口傳來輕輕的叩門聲。寧凝心神一震,猶豫片刻便來到房門邊,小聲問道:“何人?”
門外傳來蕭延昭的聲音,他亦低聲道:“是我,開門。”
寧凝連忙將房門開啟,卻見蕭延昭並非獨自一人,他的臂彎處竟還扶著一人。
她正想開口詢問,蕭延昭卻快速進入房內,將人扶進來後,又小心翼翼地?把門關好。
“這......這是?”寧凝詫異地?問道。
蕭延昭將那人小心翼翼地?扶到方桌旁坐好,這才回頭同寧凝說?道:“我剛去後院,還以為是有賊人摸進來,結果仔細一瞧,卻原來是張山張大哥。”
這下寧凝徹底大吃一驚,她快步上前,細細端詳。
眼前的男子衣衫襤褸,蓬頭垢面,臉上更是有許多淤青和血跡。只有眉眼依稀還可以辨認出來,正是原先同在底張村,幫過寧凝許多的木匠張山。
在去簪花宴之前,張山還來找過寧凝,但是當時似乎有些欲言又止,等到寧凝從簪花宴回來,卻再也?找不?到張山的蹤跡了。
她去順化坊,張山的鄰居說?張家兄弟已經一個多月沒有回過家,她直覺對方應該是出了事,卻苦於?找不?到人,只好拜託梁捕頭派人暗中尋找。
誰料,梁捕頭那邊還沒有訊息傳來,自己卻在自家後院遇到了身受重傷的張山。
“張大哥?怎會如此??”寧凝忙問道。
張山受的傷勢不?輕,面部似乎也?受到過重擊,吐字不?甚清晰,但還是斷斷續續將前因後果告訴寧凝。
“我同阿海,年初來鎮安縣,就是去為一家孫姓人家修繕宅院,早先倒還好,只是做一些常見的木匠,粉刷等工作。每日下工後也?能按時回家。”
“可是,兩個月前,孫家突然?要限制我們的行動,將匠人們都關在宅院裡,我當時便覺得不?對,想要辭去這個活計,已然?來不?及了。”
寧凝為張山倒了一盞熱茶,遞到他的手中,有些疑惑地?開口問道:“可是,你前些日子不?是來凝記食肆找我了麼?”
張山苦笑道:“我也?不?知是哪裡被他們看中了,竟讓我做了工匠中的管事,偶爾得以出來辦事。”
“他們把你們關在宅院之中,是要做甚麼?”蕭延昭從衣櫃中拿出今日大夫為寧凝開的跌打藥油,回到桌邊,介面問道。
張山的表情瞬間變得嚴肅,他望了望寧凝,而後又盯著蕭延昭看了半晌,才緩緩開口:“他們在宅子的下方修建了一個密室,裡面存放了許多兵器和火藥。”
“你說?甚麼?”寧凝頓時大驚失色。
蕭延昭亦緊緊盯著張山,低聲追問:“張大哥可知,大概有多少?兵器?”
張山無奈地?搖了搖頭:“這個我實在不?清楚,只是有幾?次運送兵器時,被我看到了地?庫中的情況。而且,我們這些匠人日常就是在為他們打造兵器,每日都有源源不?斷的新的兵器被做出來,填充到地?庫之中。”
蕭延昭眉頭緊鎖,又問道:“你知道這所宅子的具體地?址嗎?”
“這個我知道,就在城郊的守備署附近,外表平平無奇,彷彿一座普通的兩進小院子。”張山連忙點頭。
寧凝心中一片慌亂,難道原書?劇情線中,一兩年後才會來的兵災動亂提前了不?成?
一時之間,屋內三人都沒有說?話,陷入了沉思。
“原來上次你來找我,就是想說?這件事嗎?”寧凝突然?想起那次見面,張山似乎頗為猶豫,欲言又止。
張山點了點頭,眼眶卻逐漸泛紅:“那次,我好不?容易有了個進縣城裡辦差的機會,原想著去報官,將這一切和盤托出,可是那些人......”
他的聲音逐漸哽咽:“......那些人將海子抓起來,當做人質,我,我不?能丟下海子不?管啊!”
寧凝大吃一驚,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太卑鄙了!那現在呢?張海大哥現在何處?”
張山終於?痛哭失聲:“海子,海子讓他們害死了!我了無牽掛,還怕甚麼?便索性逃了出來。”
“海子一貫為人耿直,心裡也?藏不?住事兒,當得知這家人是在私自建武庫的時候,我就想帶著海子抽身離開,可惜晚了一步。等海子知道真?相?後,他那般的人,又哪裡忍得住?自然?是被那些人針對。”
“各種毒打和刁難是少?不?了的,前些天?,海子感染了風寒,我想為他請個大夫,可是那些人害怕洩密,壓根兒不?同意,海子就這麼活活......活活被折騰的人沒了......”
說?到後面,張山早已淚流滿面。
寧凝的眼淚也?同樣奪眶而出。她不?由得想起張海往日那耿直憨厚的模樣,每次見面,都要請寧小娘子做些好的吃食,可惜......自己新研發出來的這些菜色,凝記食肆的這些招牌菜,張海至死都未曾得見。
她胡亂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心中實在不?是個滋味兒。
張山則繼續說?道:“海子都沒了,我還有甚麼顧忌?這便找了個空兒,逃了出來。也?可能是因為這一個多月,我這個管事表現的還可以,讓他們放心,因此?,也?就沒有過多地?提防我。”
“逃出來後,我反而有些無措。我在出逃的路上,竟然?見到又身著衙役服飾的人出入那間宅子,倘若縣衙內也?已經被他們控制了,我這樣去報官,能有甚麼用?”
張山有些抱歉地?望著寧凝和蕭延昭,低聲道:“後來,我想了又想,蕭家郎君在軍中打拼,定然?是有些人脈的,並且人品又好,我與其去縣衙自投羅網,還不?如來見蕭郎君,或許更有用。”
在底張村時,蕭家郎君就頗有主見,無論是處理村中盜竊案,還是其他的一些糾紛,都做的有條有理,上次更是聽說?,蕭郎君在軍中取得了功名,已經晉升為軍司馬。
比起可能有內奸的縣衙,顯然?是投奔蕭家郎君更可靠。
“只是,這樣一來,恐怕會給你們添不?少?的麻煩。”張山有些愧疚地?望著寧凝和蕭延昭。
寧凝連忙笑著開解他:“哪裡的事兒!若不?是張大哥及時通風報信,身邊有這麼大的危險,我們還一無所知,那才可怕呢。”
蕭延昭同樣點了點頭,低聲囑咐張山:“張大哥莫要想太多了,還是先處理身上的傷勢吧。”
說?罷,他便拜託寧凝去盥洗室端一盆熱水,並去後院馬車內,將背囊取來。
而他自己,則小心翼翼地?將張山身上沾了血的衣服脫下,待寧凝取來背囊和熱水,便仔細為張山上藥。
許是常在軍中行走?的關係,蕭延昭處理起傷口十分駕輕就熟,沒多久,就將張山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都處理妥當了。
寧凝又取了一件蕭延昭的舊衣,讓他先換上:“張大哥請勿見怪,先湊合著穿一穿吧。”
張山連忙雙手接過,又抱拳又作揖地?對兩人表示感謝。
待整理妥當後,三人再次做回到方桌前,研究起眼前的形勢。
“最?晚等到天?明?,孫家一定會全縣城搜尋張大哥的下落,凝記食肆恐怕也?不?能避免。”蕭延昭用手指緩緩叩擊著桌面,皺眉說?道。
寧凝亦想到了這裡,稍一打聽就會知道,張家兄弟和凝記食肆幾?乎是同時從底張村搬來鎮安縣的,不?僅是同鄉,更有不?少?百姓都知道,張家兄弟先前也?經常來凝記食肆幫忙。
只要有心,稍加查探,恐怕孫家很快就能知道,凝記食肆是張家兄弟在鎮安縣最?熟悉的地?方了。
到那時,凝記食肆肯定會成為孫家搜查的重點。
“明?日休沐結束,我想辦法將張大哥帶到北府軍中,這樣一來,哪怕孫家想要去尋人,無詔令在手也?不?能擅闖軍營。”蕭延昭思索再三,還是覺得軍中最?是安全。
“可是,我就怕明?日一早,孫家就會來拿人,我也?不?能提前結束休沐,這樣反而更加惹人生疑。”蕭延昭有些頭疼。
凝記食肆人多口雜,這件事他也?並不?想讓蕭母等人知道,可是,等到天?一亮,食肆中的眾人起床勞作,家中多了一個人的事兒恐怕就瞞不?住了。
寧凝驀地?眼睛一亮,喜:“若是隻藏匿不?到十二個時辰,那我有辦法!”
聽聞此?言,張山和蕭延昭都一臉疑惑地?望向了寧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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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早,天?清氣?朗,惠風和暢。
凝記食肆照常開業做生意,春霞嬸子等人剛剛將店門開啟,就被門外的場景嚇了一大跳。
往日裡熱鬧的早市,今日冷冷清清,擺攤的小販們各個瑟瑟發抖,垂著腦袋,戰戰兢兢地?站在攤販後,連往日此?起彼伏的叫賣聲都消失無蹤。
再仔細一看,就見鳳凰長街的巷子口,有一隊身穿皂衣,腰挎佩刀的差役正手拿一張畫像,挨家挨戶地?搜查著。
春霞嬸子見勢不?妙,忙將店門重新緊閉,一路小跑去後院報信兒。
“不?好了!外面不?知怎地?,來了一隊差役,好像在搜查甚麼。”春霞嬸子高?聲喊道。
寧凝和蕭母等人正在後院的中堂內用朝食,聽到春霞嬸子的話,眾人皆臉色大變。
“怎麼回事?是有流竄的犯人跑到咱們縣上了嗎?”寧四娘有些莫名。
方氏和蕭母等人的面色同樣難看。
唯有蕭延昭穩如泰山,面色不?改地?繼續用膳,寧凝亦安慰道:“沒事兒,肯定是衙門那邊在辦差呢,與咱們無關。”
春霞嬸子又皺著眉頭,小聲道:“可我看為首的那個官差,並不?是梁捕頭啊......”
寧凝輕咳一聲,反駁道:“衙門又不?是隻有梁捕頭一個官差。”
“好了,大家快用朝食吧,一會兒還要開門做生意呢。”
見寧凝如此?冷靜,蕭延昭也?面色不?改,眾人心中巨石也?漸漸落地?,照常將朝食用完,而後各自散去,準備待會兒開門營業的活計。
待眾人離去後,寧凝湊到蕭延昭面前,低聲問道:“後院都打掃妥當了?”
蕭延昭輕輕點頭。
昨夜,張山來的匆忙,定然?留下了很多腳印與痕跡,加上他身上有傷,沿途難免留下一些血跡。因此?,天?剛矇矇亮,蕭延昭便從後牆翻出,沿途將張山的痕跡都做了掩蓋,又重新將後院打掃了一番。
想來,孫家的人應當沒那麼容易找到。見蕭延昭如此?,寧凝便也?放下心來,正準備回房再歇一歇,卻聽門口傳來了一陣喧鬧聲。
“你們掌櫃的呢?讓你們掌櫃的出來,官府要辦差!”
寧凝腳下一頓,同蕭延昭對望一眼後,便並肩朝凝記食肆的大門口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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