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鬧上門來 “王法?在這鎮安縣,我陳家……
對於?秦大嬸的離去, 寧凝沒有對吳大嬸明說,只說是秦大嬸不太符合食肆對於?夥計的要求,因而被辭退了。
這一來二去的, 倒是讓吳大嬸內心惴惴不安, 畢竟秦大嬸一直在店裡表現?的挺好?的,兩人前一天還?一道回家, 路上也說了不少對食肆工作的暢想。
誰曾想,一夜過去, 人就被辭退了。
吳大嬸很是珍惜這份工作,生怕是東家有甚麼特別的要求,導致秦大嬸被辭退,自己?這邊若是摸不準東家的脾氣?, 那下一個被辭退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私下裡,她便偷偷去問春霞嬸子?到底發生了何事。
春霞嬸子?自從那日尾隨吳大嬸, 看到了吳大嬸家中情況後, 對她就十?分憐憫,關?於?秦大嬸犯錯被辭退的事兒,寧凝雖然?沒有公開說, 但是倒也沒有禁止她們?告訴其他人。
因而,春霞嬸子?就將?昨夜的事兒挑了些?重點告訴了吳大嬸,當然?,關?於?自己?和老林一道去尾隨吳大嬸的事兒, 她隱著沒說。
吳大嬸萬萬想不到竟是因為?這樣的事,她詫異極了,半晌說不出話來:“怎,怎麼會?秦姐姐竟會做出這樣的事?”
“知人知面不知心吶!”春霞嬸子?拍了拍她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 “別看咱們?這位東家年紀小,那心裡可是跟個明鏡兒似的。工作中可以犯錯,可是絕不能心術不正坑害主家。”
吳大嬸瞬間?警醒、忙不疊點頭:“我最是佩服咱們?東家了,一定跟著東家好?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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鋪子?裡少了個人,幸好?林大叔今日一大早就去王家請辭,如果順利的話應當明日就能來凝記食肆上工了。
雖然?寧凝抓出了秦大嬸這個“內鬼”,可是鎮安縣上的流言絲毫沒有因此銳減,相反,王家可能已經得知了寧凝辭退了秦大嬸,也知道了是王家在背後動手腳,於?是更加肆無忌憚,加大了流言的傳播力度。
因而今日雖然?食肆內少了個夥計,但是竟然?也能應付自如,實在是因為?最近凝記食肆的客流少了很多。
蕭母憂心忡忡,可是實在拿不出甚麼好?的辦法,人言可畏啊!尤其是對於?女子?來說,現?下三娘是進退維谷,對於?流言蜚語,倘若專門澄清,恐怕沒幾個百姓會相信,而若是繼續聽之任之,有王家在背後推波助瀾,事情恐怕會一發不可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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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上午,朝食攤子?輪到了寧凝和春霞嬸子?出攤兒。
誰料,甫一開門,春霞嬸子?就被鋪面外的情景下了一大跳。
門口堆滿了各式各樣的爛菜葉子?和臭雞蛋,不少臭雞蛋的蛋殼甚至墜著蛋液,就這麼黏在食肆的大門上。
“這是哪家喪良心的幹出這種事?!”春霞嬸子?氣?的直跺腳,立即衝到外面的主街道上,左右張望,似是要找出上門挑釁的人。
“算了,春霞嬸。”寧凝盯著一地狼藉,緩緩說道,“肯定是昨晚半夜扔的,現?在人早就跑遠了。”
春霞嬸子?跺了跺腳,轉身回來去院中取來掃帚,快手快腳地收拾著:“東家,這肯定又是王家搞的鬼!不然?咱還?是報官吧?總是這樣也不是辦法。”
寧凝拿了抹布過來,一點一點細細地將?大門上的髒汙擦乾淨:“沒用的,我們?根本沒有證據,而且王家在鎮安縣勢力大的很,估計沒人敢給咱們?出面作證。”
“比如秦大嬸,雖然?我們?撞破了她和王家管事接頭的場景,可是咱們?拿不出切實有力的證據,哪怕秦大嬸肯站出來,其他人也只會說是咱們?主僕唱雙簧呢。”
春霞嬸子?急的直拍大腿:“難道就沒一點兒辦法沒有嗎?”
寧凝搖了搖頭:“莫急,咱們?再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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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凝記食肆照常營業,雖然?來往的食客少了許多,但還?有那麼幾位忠實顧客,堅定不移地支援凝記。
“我們?相信寧小娘子?不是那樣的人。”
“就是就是,咱來凝記這麼些?天了,啥時候見小娘子?出來過?每次來,小娘子?可都是在後廚忙個不停的,哪有時間?來前面招呼食客?”
“傳言不可盡信,我還?是相信菜如其人,小娘子?為?人正派,所以這菜才如此美味,哈哈。”
………
蕭母望著這些?熟客,感動的眼淚都快要下來了。
這些?天,她不知為?店裡,為?寧凝愁了多少,尤其是她深知三娘是個好?孩子?,更是為?了這間?食肆付出太多,這一盆盆髒水潑向三娘,她是真?怕凝記會堅持不下去。
她倒也不是捨不得鎮安縣的日子?,不願意重回底張村,只是心疼三娘這些?日子?的付出,不該落得個在縣裡無法立足的下場。
眼見至少還是有這些熟客願意相信三娘,支援凝記,蕭母怎能不激動?
她正待謝過眾位食客的支援,卻?聽門外傳來一聲冷哼。
眾人循聲望去,見一群僕從正簇擁著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女子?站在店鋪正門口。
蕭母愣了片刻,立即反應過來,示意春霞嬸子去招呼客人。
卻?沒想到那婦人白了春霞嬸子?一眼,倨傲地抬了抬下巴,高聲喊道:“寧家的小婆娘,趕緊滾出來!”
這一嗓子?著實響亮,再加上她帶著十幾個僕從全堵在凝記食肆的大門口,頓時就吸引了不少路人在外圍觀。
食肆內有幾個食客見對方來者不善,顯然?是來砸場子?的,生怕沾染上是非,就連忙掏出銀錢埋單,而後匆匆離開。
蕭母心中咯噔一響,知道對方恐怕來者不善,便再次凝眉仔細端詳起來。
那婦人身著一件褐色短掛,雙手交叉放在身前,髮髻也梳得一絲不茍,下頦則繃的緊緊的,眯著眼睛冷冷地盯著凝記食肆的招牌。
見店內夥計半晌都沒有反應,那婦人再次不耐煩地嚷嚷起來:“讓你們?掌櫃的滾出來見我!”神情傲慢,聲音也尖利無比。
這樣的老媽媽蕭母見的太多了,前倨後恭狗仗人勢,她基本可以確定,來者應當是某大家族的管事媽媽。
蕭母略微整理了一下儀容,端起當年做將?軍夫人的做派,同樣倨傲地瞥了門口一眼:“門外何人在此狂吠?你主子?沒教?過你規矩嗎?”
那婦人眼見店內站出來一位氣?質不凡的中年女子?,倒是愣了一愣,又見對方在自己?的怒罵下竟應對得體,絲毫不見驚慌,心中立即警鈴大作。
“你是個甚麼東西?也配和我說話?讓你們?掌櫃的滾出來見我!”
蕭母被她粗鄙不堪的言行氣?的不行,正待張嘴反駁,後廚那裡卻?有了些?動靜。
“她是我婆母,是家中長輩,你又是從哪裡來的?光天化日來凝記,是想鬧事不成?”
寧凝一面摘下身上的圍裙和臉上的面巾子?,一面緩緩走到門前。
“我就是凝記食肆的老闆,請問你主家是哪位?”她冷冷地瞥了那婦人一眼:“如此不懂禮數。”
蕭母沒想到寧凝會直接出來,連忙拉了拉寧凝的衣袖,示意她先回後廚。
寧凝卻?笑著搖了搖頭,並拍了拍蕭母的手背,示意自己?無事。
那婦人和後面的那群僕從也愣在了原地,沒想到這凝記食肆的掌櫃,竟真?的如此如此容色姝麗,難怪自家少爺會念念不忘。
她清了清嗓子?,冷哼一聲,從懷中掏出一張紙來,抖開後冷聲說道:“寧氏,這是我家小姐要還?給你的契書,我們?陳家,不和那等不安於?世,一門心思想要攀高枝兒的狐媚子?做生意。”
說罷,她將?那張紙直接拋到了地上。
寧凝沉默片刻,只得彎腰去撿。
春霞嬸子?實在看不過眼,高聲喝到:“你們?到底是甚麼人?跑到別人家的鋪子?門口鬧事,就不怕我們?報官嗎?!”
那婦人冷笑一聲:“報啊,快去報,我倒要看看縣官老爺會向著誰!”
寧凝此時已經撿起那張紙,開啟一看,果然?是先前自己?同陳記霓裳簽訂的供貨契書。
看來,這個婦人應當就是陳家的管事媽媽了,陳二小姐那天說要把自己?趕出鎮安縣,並不是一時氣?話。
她抖了抖手中的紙張,略抬了抬眼皮:“這位想必是陳家的媽媽了?”
那婦人嗤笑一聲:“不錯,我是陳府的管事媽媽,寧氏,你故意接近我家小姐套近乎,試圖勾引我家郎君,竟還?口口聲聲說要和我家鋪子?做生意?”
寧凝壓根兒沒有理會她,只平靜地說;“所以,現?在你們?陳家是想要單方面解除契約了嗎?”
“我們?當時簽約時寫的很清楚,若是有一方想要單方面解約,需得三倍支付賠償金給另一方。”
“幾日前黃掌櫃剛剛下了十?條圍巾的單子?,並且要求要用上等布料,既然?大家也合作很多次了,我也就給個優惠,每條算二兩銀,十?條就是二十?兩,三倍賠償金那就是六十?兩了。”
“請陳管事先支付了這六十?兩,我們?再解除契約。”寧凝向著陳媽媽緩緩將?右手伸開,手心朝上,“哪怕去衙門,我這番道理也是說得通的。”陳媽媽麵皮子?一陣僵硬,她實在沒想到這寧三娘竟然?如此厚臉皮,被人圍在店門口,竟然?面不改色地伸手要賠償金。
寧凝見對方半晌沒答話,便挑了挑眉,又將?手掌抬了抬,示意陳媽媽付錢。
陳媽媽咬牙冷笑:“你這個小賤蹄子?,勾引我家小郎君,還?有臉要錢?”
寧凝面色一沉,收回右手:“所以你們?陳家是想要賴賬了?”
“放肆!”陳媽媽厲聲打斷了寧凝的話,衝著身後揮了揮手,“我看你這食肆,賣吃食事小,勾搭男人才是正事兒吧?”
“限你今日之內滾出鎮安縣,否則,哼,我就讓人幫你滾出去。”
陳媽媽身後的僕從紛紛上前一步,就要往店門裡擠。
外面圍觀的路人一聽,凝記東家竟去勾搭陳家大公子?,現?在被陳家尋上門來,頓時炸開了鍋。
“所以先前的傳言都是真?的了?這寧小娘子?真?的試圖勾搭王家三公子?和陳家大公子??”
“人陳家都找上門來了,還?能有假?”
“原先我還?真?是不信寧小娘子?竟是這等人,可現?在……”
“真?是人不可貌相,看起來那麼柔柔弱弱的一個小娘子?,私下竟如此放得開…”
…………
春霞嬸子?聽到外面的議論,實在是忍不了了,衝上前大喊:“你胡說甚麼?!”
“怎麼你們?敢做,還?怕別人說嗎?”
“就是就是。”
陳府管事身後的僕從們?也高聲喊道。圍觀群眾更是議論紛紛,原先只是傳言,但現?在人家陳家都打上門來了,看來這寧小娘子?還?真?是水性?揚花,而且她不是已經成親了嗎?也不知道她相公知不知道此事。
外面圍觀人群中突然?有人高聲喝道:“水性?揚花,人盡可夫,□□滾出鎮安縣!”
在這聲音的帶動下,圍觀百姓群情激憤,似乎當下就要拆了這凝記食肆,將?這一家子?趕出鎮安縣。
吳大嬸和春霞嬸子?趕忙將?寧凝拉到身後,林大叔更是想去將?鋪面的大門關?上,可是陳家的僕從人多,動作也快,店門口鬧起來的時候早有兩名僕從將?店門牢牢頂住,林大叔拉了半晌,兩扇門依舊一動不動。
有幾名店內的食客實在看不過去了,站出來指責陳府仗勢欺人。
卻?被陳媽媽一句“難道你們?也與寧氏有染?不然?為?何如此護著她?”噎的說不出話來。
寧凝示意吳大嬸讓開後,面色冷冽地開口:“如此光天化日,跑到旁人鋪面裡打砸鬧事,你就不怕我去報官?難道這鎮安縣就沒有王法了不成?”
“哈哈哈哈哈,王法?我告訴你,在這鎮安縣,我陳家就是王法!”陳媽媽冷笑一聲,“給我把這鋪子?砸了。”
一眾僕從或手拿木棍,或手拎鐵索,在陳媽媽一聲令下後,便要在鋪面內動手。
一時之間?。整個店內吵吵嚷嚷,有幾個食客眼見今日恐怕無法善了,實在怕沾染是非,朝寧凝拱了拱手。便告辭離去。
圍觀百姓更是指指點點,不少人跟著起鬨,彷彿當即就要將?凝記食肆砸了,將?寧凝趕出鎮安縣。
“住手!你們?是甚麼人?光天化日持械鬥毆,是不是想跟我去衙門吃牢飯?”
只聽一聲高喊,店內的嘈雜驟然?一靜,外面圍觀的百姓也紛紛向後望去,見到來人後竟不約而同低下頭來,讓開了一條小道。
寧凝抬眼望去,見到來人後,唇邊終於?漾起淺笑,總算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