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圍巾巧思 說不定,這也是一條商機呢?
眼看著時辰已到?正午, 一行人來來回回跑了一上午,也到?了該用飯的點兒。吳家貴為人甚是大氣,當即做主, 將幾人帶到?了鳳凰長街上最有名的酒樓——聚福樓。
寧凝先前給?吳家貴的銀子, 付了換紅契的稅銀以外,還剩下一些, 吳家貴竟一點兒不佔,將剩下的八兩?銀子全都?拿出來還給?了寧凝, 而中午更?是打算自掏腰包請眾人下館子。
寧凝連忙制止,不僅沒收那剩下的銀子,又特特拿出五兩?來,請眾人在聚福樓吃飯。
她心中對於吳家貴的為人, 頗為讚賞,但是處關係不是這麼個處法, 在買賣上, 可以儘量同對方講價,可是,人家來回經手?幫你辦事, 這樣的銀子卻是不能儉省的,不僅不能儉省,還要出手?闊綽些,這樣, 對方也才肯盡心盡力?為你辦事。
而且,單看今兒上午這一來一回,吳家貴在鎮安縣的人脈可不容小覷。要知?道,一般商戶去衙門換紅契,至少得一兩?天的功夫才能將整個手?續跑完, 這吳家貴只是去了不到?一個時辰,就將紅契完完整整地換了回來,可見是個極有本事的人。
況且,以後自家是要在這鎮安縣長久立足的,做的更?是吃食生意這等需要人脈的營生,有吳家貴這條人脈,未來若有甚麼需要幫忙的,也好說得上話?。
寧凝將那八兩?銀子退回給?吳家貴,笑呵呵地說:“吳大哥一大早沒消停,替我們上上下下地打點關係,這些權當是我家的謝禮。”
“今日大傢伙可都?是為了我們凝記的事兒才相?聚在這鎮安縣,又怎好意思要吳大哥出錢呢?”
說罷,寧凝揮了揮手?,將聚福樓的店小二?叫來,特地要了間雅間,並且讓店小二?按照席面的標準上菜。
吳家貴見寧凝為人大氣,知?節懂禮,心中也是高興,倒也不獨佔那八兩?銀子,轉而招呼店小二?,將那聚福樓的特色——糯米酒上了兩?壇,權當席面上的酒水了。
一行五人客套一番後,這才落座。
其實上次四娘成親,寧凝同蕭延昭已然來過聚福樓了,對於此處的菜品,寧凝心中是有些不以為然的。
不過可能因為今日要的是席面菜,八涼八熱的各色菜品擺上桌後,寧凝就覺得先前是自己有些偏頗了。
這聚福樓今日的菜色品相?極好,單就說這眼前的好幾盤冷盤,刀工,擺盤,配色等都?頗見功力?,這些都?是寧凝所不具備的。熱菜也十分見功底,比如眼前這道滷肉片,入口即化?,口感頗佳,寧凝自問?自己就沒有這等手?藝。
她心中有些汗顏,看來還是不能小瞧任何人,雖然自己身負一些現代的美食經驗,但是比起鑽研廚藝十幾甚至幾十年?的名廚,自己那點兒斤兩?還是差遠了。
席間,幾人自然就聊到?了這鎮安縣的酒樓。
“咱鎮安縣的酒樓,最好的就是這雙福了,一個聚福樓,還有一個福滿樓,那都?是縣城最有檔次的酒樓。”吳家貴輕抿一口糯米酒,向眾人介紹道。
福滿樓是李記的產業,先前寧凝他們去曲陽,李維善就是在曲陽的福滿樓請的客,那裡的廚子確實很不錯。
鎮安縣的這家應該是分店了,倒是不知?廚子的手?藝是否能跟曲陽城的福滿樓相?比。
吳家貴接著說道:“這福滿樓可是大產業,聽說背後的老闆是李家,在咱西北這邊,光分店就有十幾二?十家,鎮安縣的這家還不是頂好的,真要見識福滿樓的手?藝,那還得去曲陽城,聽說光八大菜系的名廚就有十幾個呢。”
說罷,他甚至放下筷子,衝著眾人豎了個拇指,可見他對福滿樓是極為推崇的。
“那為何咱今日不去福滿樓呢?”春霞嬸子聽得那叫一個心馳神往。
原本今日的席面已經叫她大開眼界了,現在聽吳家貴一說,竟還有比這聚福樓更?好的館子,怎能不令她好奇呢?
吳家貴搖了搖頭:“這福滿樓有個規矩,就是每年?正月十五前,店內是不營業的,給?店內的夥計們放假呢。”
“竟是這樣麼?”這下就連林大叔都?驚異地問?道。
要知?道這年?頭做生意的老闆,哪有不圖錢的?尤其是做這吃食生意,有時還真的少不了湊一湊這年?節的熱鬧。店家巴不得一個夥計當成兩?個用,怎麼可能給?夥計放半個月的長假?
吳家貴面露得色:“咱這福滿樓的掌櫃還就是這等樣人,說是夥計們忙忙碌碌一整年?,甚是辛苦,年?節時分就多批幾日假,好好陪陪家人。”
“而且福滿樓的待遇也好,年?節放假也不影響工錢,所以縣城裡的人家都喜歡自家人去福滿樓做工。”
寧凝暗暗點頭,看來這鎮安縣福滿樓的管事也是個為人寬宏的。
“這福滿樓最近出了道新菜,叫水煮魚,那味道,真是......嘖嘖,簡直是人間極品。可惜你們來的不巧,今日福滿樓沒有開業,咱也吃不上這水煮魚了。等下回你們來鎮安縣,咱一定去見識見識這福滿樓的席面。”吳家貴無不遺憾地嘆了口氣。
聽他提起水煮魚,寧凝同蕭母相?視一笑。看來自己這道水煮魚還是蠻受歡迎的。
她倒也並未開口表示自己同水煮魚的關係,只是想著,既然鎮安縣的福滿樓也在推這道菜,那凝記食肆最好還是別賣這水煮魚了,畢竟收了李維善的銀錢,就當將菜方子給?了對方,沒道理趕著上門搶人家生意的。
不過水煮魚能夠在鎮安縣受歡迎,至少說明?這裡的百姓也是可以接受辣口兒的,那自己大可以做一些其他的香辣口味的新菜,拿下這塊兒市場。
吳家貴還在介紹福滿樓的情況,他壓低了嗓音悄聲說:“聽說福滿樓背後的東家就是咱鎮安縣的縣太爺,所以尋常人也不敢同福滿樓搶生意的。”
寧凝點了點頭,轉而問?起了這聚福樓:“那聚福樓和福滿樓齊名,想來也是有些背景的了?”
吳家貴點了點頭:“聚福樓開的晚一些,但是勢頭可真不輸福滿樓。據說聚福樓背後是咱這裡的孫守備,所以一般人也同樣不敢得罪這邊。”
寧凝心中一震,孫守備不就是孫恩嗎?原來這聚福樓竟是他的產業......因為四娘差點被擄走的事兒,她對孫恩的印象極差,此刻便下定決心,以後一定繞著聚福樓走,保持距離,以策安全。
隨後,吳家貴又說了些關於李家和孫家的閒話?,無疑就是兩?家都?有權有勢,李家是世家貴族,在西北根基深厚,家族勢力?盤根錯節,孫家是如今的新貴,孫家的家主手?握兵權,就連燕京的皇帝都?要給?孫家幾分薄面,這鎮安縣更?是沒人敢惹孫家了。
兩?家都?做酒樓生意,自然是有競爭的,不過可能雙方都?互相?約束自家下人,因而雖然福滿樓和聚福樓並稱雙福,但至今,明?面上還沒有發生過甚麼衝突。
吃到?後來,幾人的話?題轉到?了寧凝和蕭母戴的圍巾上。
吳家貴十分新奇地問?:“寧小娘子佩戴的這項帕,倒頗為新穎,前所未見啊。”
原來,因著西北嚴寒難耐,寧凝和蕭家眾人平日裡出門,都?帶著蕭母特別縫製的圍巾和手?套,至於款式,則是寧凝參考現代圍巾的設計,將要點告訴蕭母,再由蕭母縫製的。
她們戴的這個圍巾,同時下女子流行的項帕大為不同,當下的項帕,有點像現代的方巾,就是簡單地蓋住脖子,使冷風灌不進去,方便女子禦寒。但是款式是談不上好看的,最多就是富貴人家可以用貂皮來代替棉布,看起來華貴一些罷了。
但是寧凝的圍巾看起來又長又暖,再加上她使用了現代的圍巾的圍法,整個人的頭臉都?埋在毛茸茸的圍巾裡,看著就覺得暖和。
春霞嬸子也誇讚道:“三孃的巧思啊,我們村裡人可都?是服氣的,單說這圍巾,村裡不知?道多少大姑娘小媳婦好奇呢!”
這倒將寧凝說的一愣,原本請蕭母做圍巾和手?套,真的只是為了禦寒,蕭家人動?輒要外出擺攤,大冬天的迎著寒風,誰都?受不了,因而她才想著借鑑現代的一些禦寒物品,儘量讓家裡人少受些凍。
但是現下連吳家貴都?誇這圍巾頗有創意,難免讓寧凝心中一動?,說不定,這也是一條商機呢?
幾人隨後又說了閒話?,一頓飯算是和和美美地吃完了。
等眾人從聚福樓出來,已經是未時時分,因著買鋪面的手?續已經辦完,吳家貴就同眾人道別,臨走前,他千叮嚀萬囑咐,將來待凝記開業,一定請自個兒來幫忙,這才自行家去了。
春霞嬸子和林大叔則要去縣城西郊的集賢書院,等到?正月十五一過,全哥兒就要去集賢書院讀書,為人父母的總是不那麼放心,既然今日已經來了鎮安縣,乾脆去書院那邊看看情況,順便問?問?書院的管事,看看還有甚麼需要提前準備的。
寧凝則想再去一趟新買的鋪面看看,畢竟內裡的傢俱和桌椅都?要重新拾掇,她想著乾脆今日就將尺寸丈量好,回去就找張家兄弟幫忙打傢俱。
幾人約好一個時辰後在縣城的東門口碰頭,這就兵分兩?路,向著各自的目的地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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丈量尺寸這事兒不急,其實之前看鋪面的時候,關於凝記食肆要怎麼佈局,寧凝心中大體已經有譜了。隨身的包袱裡也帶著測量工具,只等回到?店內簡單丈量即可。
距離約定的時辰尚早,寧凝乾脆同蕭母一道,在這鎮安縣城逛了起來。
她想起了剛剛吳家貴提到?的圍巾,遂將自己的想法說與?蕭母。
“今兒聽吳家貴和春霞嬸子的說法,咱這圍巾還挺新奇的?”
蕭母讚賞地望了望寧凝:“我早就說啦,這圍巾和手?套實在頗多巧思,三娘你這下總該信了吧?別說是這鎮安縣,我原先在燕京,也算是見過不少好東西的,也沒見過這圍巾和手?套這樣的款式呢!”
寧凝點了點頭,微微沉吟後開口:“娘,這手?套和圍巾,還算好做嗎?”
蕭母搖了搖頭:“倒是不費甚麼事兒,尤其是圍巾,裁剪非常簡單。”
寧凝斟酌著說道:“若是咱們做一些圍巾和手?套,拿去成衣鋪子寄賣,娘您覺得可行嗎?”
蕭母頓下腳步,沉思了半晌,點了點頭:“倒是可以試一試,反正也不需要甚麼成本,做起來也方便,只是......現如今等年?節過去,也就開春了,這圍巾和手?套怕是沒有多少市場了?”
寧凝笑嘻嘻地挽起蕭母的手?臂:“不怕,反正西北開春後還有倒春寒呢!何況咱們可以將圍巾的材質換一換嘛,改用絲綢或者絲綿來做,等到?開春也能戴!”
說到?這裡,兩?人乾脆繞道去了趟成衣鋪子,打探打探情況。
鎮安縣的成衣鋪子如今只有一家開業,門面倒是挺大的,雖不能跟曲陽城的大店相?比,但也比桃李鎮的布匹鋪子氣派不少。
寧凝和蕭母進去一看,果然見到?左側的牆上已經掛起了春季的成衣,大多顏色鮮亮,布料輕薄,其他幾面牆倒也掛著一些冬衣,但明?顯應當是先前的存貨。
在店內夥計的介紹下,寧凝和蕭母也翻看了一些店內售賣的項帕,果然款式大同小異,而且都?以方巾為主,最多能夠裹住脖子禦寒,但也實在談不上甚麼美觀。
兩?人仔細看了看,大體明?白了這鎮安縣的流行趨勢,而後又在成衣鋪子門口的衣簍裡挑選了幾塊品相?上好的布頭和邊角料,統共花了三十文錢,買了一小包袱帶走。
蕭母打算先做兩?到?三個圍巾和幾副手?套,等下次來鎮安縣時可以先放在成衣鋪子裡寄賣。
兩?人帶著買好的布頭,順路又來到?了脂粉鋪子。
胭脂鋪子同樣沒有曲陽城的谷月軒那般氣派,但也比先前的桃李鎮要好上不少。兩?人看了看店內的香胰子,又試了試胭脂口脂和店內號稱鎮店之寶的香粉。
東西比起桃李鎮,自是要強一些的,但是受到?技術水平的限制,香粉聞著雖然香,可是......寧凝輕輕撚起一些,放在指尖搓揉,很明?顯能感到?其中的顆粒,這樣的粉她是萬萬不敢上臉的,不用想,肯定會透著一股假白,甚至還會嚴重卡粉。
口脂的顏色倒是有那麼兩?三種?,可是上嘴後實在談不上好看。
蕭母暗自搖了搖頭:“算了,這裡的東西大抵也就是這個水平了。”
她作?為燕京貴女,對於胭脂水粉自然是頗有研究的,鎮安縣地處西北邊陲,這些東西比起燕京名品,自是差了不少,她生怕寧凝貪圖新鮮,真的掏錢買這等劣質鉛粉。
要知?道,這香粉一旦處理不好,會給?肌膚造成極大的負擔,後續更?是不好清潔,鬧得不好說不定會生出斑點的。
寧凝對這些胭脂水粉也看不上眼,只是先前在谷月軒買到?的口脂,倒是給?了她很大的啟發,等將來香皂市場穩固以後,倒是可以試著製作?一些美妝產品在縣裡寄賣。
當然了,她拿出來的東西肯定比這等劣質鉛粉要好得多。
兩?人又試了試店裡的香胰子,確實和自家的香皂沒法比。這才心滿意足地出了胭脂鋪子。
蕭母拉著寧凝的手?,不放心地說:“娘知?道好幾種?調製胭脂水粉的方子,你若是有興趣,咱可以回家自己做。”
她又望了望寧凝吹彈可破的肌膚,嘆息道:“可千萬莫要亂用那些鉛粉,沒得留下斑點,得不償失。”
寧凝哭笑不得地拍了拍蕭母的手?:“娘,您想到?哪裡去了?我是看著這脂粉確實算是暴利,想著咱自己能不能試著做些口脂拿出來賣呢。”
蕭母現如今也不覺得商人低賤,若是行商能夠讓全家人吃飽穿暖,好好地生活,那便是件好事。聽到?寧凝如此說,她也動?了心思,回想了一番自己熟知?的各色方子,漸漸露出笑容:“這倒是個好主意,我熟知?的口脂方子,香膏方子還是挺多的,若是能拿出來售賣,想來是有不少賺頭。”
不過她當年?做的那些脂粉,材料都?極為名貴,若是自家拿來做生意,恐怕會有些成本過高吧。
寧凝點頭應下:“那咱平日無事也可以先試著摸索著看看,畢竟這事兒也急不得,咱還是先將凝記食肆開起來,在這鎮安縣立足再談其他。”
做生意這件事,最忌東一榔頭西一棒槌,創意再好,也需要結合市場實情來圖謀發展。
現如今家裡兩?條線上的生意,豆腐攤子和吃食這一條是放在明?面上的,也會是全家安身立命的根本,因而家中開鋪子,寧凝第一時間想到?的也是開食肆鋪子。
另一條線,也就是洗衣粉和香皂了,這條線目前還是以寄賣為主,短時間內寧凝不打算開設專門的脂粉鋪子,只要搭上李家這條線,倒也不愁這兩?樣東西的市場。
可以說,食肆鋪子是幫著她兜住下限的,成本低,市場效果明?顯,客戶群體見效也快;而香皂生意,拉高的是寧凝的收入上限,就光說這次買鋪子吧,幾百兩?銀子說出就出了,這裡頭大頭可都?是賣洗衣粉和香皂賺回來的。
目前這兩?條線,寧凝還是打算以求穩為主,先在鎮安縣立足,再談以後。
至於圍巾生意,那就是小打小鬧,讓蕭母也賺點外快,寧凝本人倒是沒想著在服裝市場有所作?為,主要是女紅這些,她也實在不太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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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路閒聊,沿著街道又逛了逛,這才回到?了鋪子門口。
寧凝讓蕭母先歇下,自己則拿出了測量工具,簡單地將鋪面的門頭大小,室內寬度和長度大體測算了一番,細細做了記錄。
關於店面的佈局,她已經有了大概的思路,因為想要將朝食攤子和午飯攤子合二?為一,那最好就在店門口再搭一個簡易的棚子,每日可在小棚子裡賣朝食。
至於午飯,則在鋪面的正堂售賣,櫃檯可以稍微前移一些,方便收錢與?算賬,桌椅板凳也可以儘量多放一些,增加客容量。
寧凝一邊記錄資料,一邊順手?將鋪面的佈局畫了下來。具體要怎麼裝修,還是回去先畫一個設計圖出來再說吧。
前面的鋪子看的差不多了,寧凝便攜著蕭母來到?了後面的宅院,這次不止要打造前面鋪面的桌椅,最好順帶將宅院的傢俱一併打了,到?時候搬家和新鋪面開業,放在一起,雙喜臨門豈不大好?
這宅院的佈局就要求教蕭母了,作?為曾經的將軍夫人,對於府內的裝潢佈局以及房舍安排,蕭母的經驗要比寧凝多上不少。
兩?人一起來到?後面的宅院,細細打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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