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間鬧賊 大半夜的,有人來偷窺!
宋大娘一路拍手打掌,哭天搶地,整個村子都驚動了,那邊也早有人去給宋大叔報信兒。
有相熟的大爺看到宋大強躺在擔架上直哼哼,也驚得倒抽一口氣:“大強這是咋了?咋被人打成這樣了?”
那邊,宋大叔從家中急匆匆趕來,連外襖都來不及穿,看見兒子這副模樣,忙追問:“去看了大夫嗎?鎮上的大夫怎麼說?”
宋大娘一見到宋大叔,上去抓住衣襟就是一陣哭嚎:“大強是被鎮上幾個人打了!有那沒心肝的髒心爛肺故意害他!”
眾人一聽,都倒吸了一口冷氣,宋大叔更是著急地問:“那可曾報官?官老爺怎麼說?傷了大強的人現在在哪兒?”
圍觀的村民們也議論紛紛,有那熱心腸的就幫著出主意:“還是趕緊報官吧,隨意傷人那可是大事!不能白白便宜了歹人。”
宋大娘卻只是一邊搖頭,一邊哭嚎,手中則拉著宋大叔就往家中走去。
宋大叔本就木訥,也只好呆愣愣地一路跟著,其餘村民們還道宋大娘已經報過官了,議論了一番,也就各自散去。
蕭母沒見過宋大強,但是因為宋大叔借錢一事,對他頗有些感激之情,此時見宋大叔六神無主,兒子又被傷的這樣重,便要抬步往宋家去,看看有甚麼能幫忙的。
寧凝忙拉住蕭母,衝她搖了搖頭,然後與春霞嬸子和王家大叔道別,就往家中走去。
走之前還聽到春霞嬸在跟王大叔感慨:“大強竟然傷的這樣重,不知道是誰下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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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凝一路拉著蕭母,趕緊回到家中將門關好。
蕭母甚是不解:“三娘,這是怎麼了?宋家大叔對咱們家算是有恩,他兒子被傷成那樣,咱合該去問問的。”
寧凝拉著蕭母到院角,小聲說道:“那個大強,我剛看了,就是今天早上在集市賣豆花的!”
“甚麼?竟然是他?”蕭母驚詫道。
“嗯。”寧凝點了點頭,神色凝重,“我和延朗走的時候,這人正被一群食客拉去見官,因為他拒絕退錢。”
“如今這傷勢,我看八成是官老爺打的,不然剛剛李叔讓報官,宋大娘怎麼壓根兒就不敢應?拉著宋大叔就家去了。”寧凝皺眉道。
蕭母怔愣了一瞬,猶豫著開口:“那宋大娘罵的髒心爛肺......?”
“八成就是罵咱呢!”寧凝冷笑一聲,“她兒子賣山寨騙錢,被懲戒了也能怪在咱頭上,所以娘您千萬別去宋家,保不齊去了沒落下好,還要被痛罵一場。”
蕭母點了點頭:“唉,也對,宋家大姐那可不是好相與的人。”
“對了,何為山寨?”蕭母話鋒一轉。
寧凝倒是被問愣了:“額......山寨就是冒牌貨!”
“對了娘,經過今天這事兒,我覺得咱還是得弄個招牌出來,省得以後冒牌貨喊兩嗓子就把食客引走了。”
“以後咱的攤子上就掛個幌子,讓別人都認準了咱的品牌。宋大強今兒能假借咱家的名義賣豆花,說明眼熱咱的生意的人可不少。可得防範於未然。”
“而且點豆腐講求技巧,萬一那些人加了甚麼不該加的東西進去,吃壞了人,也和咱無關,省得到時候糾纏不清。”
說罷,寧凝就將今日買的白布翻了出來,請蕭母幫著裁剪。
蕭母手巧,繡工也好,三兩下就按照寧凝的要求,縫好了一塊白色的幌子,長方形主體,下方留了一個倒三角。
她還撿了今日買到的邊角料,沿著幌子四周,繡了一圈墨綠色的滾邊兒,又用黃色的明線鎖邊,打眼一瞧,還挺好看。
至於題字,還是得蕭延昭來。
這幾日蕭延昭身體應當是好的差不多了,每日除了將家中內務料理好,就是窩在房內寫寫畫畫,不知道在搗鼓甚麼。
“二哥,出來幫個忙。”寧凝倒也不客套,直接去敲了敲東屋的門。
片刻後,蕭延昭過來開門,其實他在屋內已經將寧凝與蕭母的對話都聽了去。
此時見她們要做招牌,他也頗為贊成:“三娘說的有道理,這種事最好提早防範,而且你們的生意想來會越做越大,三娘不是還想弄香胰子生意嗎?都要提早預備著,小心那些心術不正的人。”
他接過蕭母手中的幌子瞧了瞧,扭頭問道:“那這招牌上寫甚麼呢?”
寧凝眼珠子提溜一轉,笑著說:“咱就寫,凝記豆腐!”
蕭延昭眼中帶笑:“好,就寫凝記。勞煩三娘幫我把筆墨和紙拿出來。”
寧凝推門進入東屋,只見方桌上擺放了各式各樣的紙張,上面寫滿了字跡,壓在最下面的是一幅長帛。
原來二哥這些天窩在房中是在畫這個嗎?
她有些好奇,細細打量那長帛,驚詫道:“這,這是......?”
眼前的長帛,竟是一幅西北邊境的輿圖!並且輿圖畫的極為細緻,就連這底張村後的龍首山都清晰可見。
寧凝心中大震,原本以為蕭家母子只是普通流落至此的罪眷,但如今看來,似乎另有隱情?燕京的普通貴族能夠輕易畫出這樣的輿圖嗎?
“三娘,好了嗎?”蕭延昭的聲音驚醒了寧凝,她忙將紙張和長帛放回原處,拿了筆墨和空白的紙來到院中。
“好了好了,二哥是直接在幌子上寫,還是先在紙上試一試?”寧凝笑著說,眼睛卻一陣遊離,並不去看蕭延昭。
蕭延昭回望了一番東屋,又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寧凝,驀地笑道:“我多寫幾種不同的字型,你們挑一款好看的。”
蕭母和蕭延朗也早就將廚房內的方桌搬到院中,蕭延昭就將白紙在桌上鋪平,筆走龍蛇,一口氣寫了五種字型。
寧凝剛想提醒,“凝記”的“凝”,是自己的名字,不是自己的姓氏,還沒來得及開口,蕭延昭已經寫完了。
寧凝仔細端詳,才發現蕭延昭寫的就是“凝記”,而並不是自己的姓氏“寧”。
她怔愣片刻,回頭望向對方:“二哥,你......”
蕭延昭只是輕輕勾了勾唇角,輕聲道:“我還以為三娘定是喜歡這個凝記。”
此時已是正午,初冬的暖陽灑在院中,蕭延昭周身都攏在這繾綣的暖光中,一雙鳳眸深邃似海,眉目俊朗,粗布麻衣也遮不住周身的英氣,寧凝一時間竟是看的呆住了。
“還是二郎懂三娘,我今兒在集市就差點誤解,還以為是寧記呢!”蕭母笑的合不攏嘴。
蕭母的話也驚醒了寧凝,她清了清嗓子掩飾尷尬,這才仔細端詳起蕭延昭寫的字。
坦白說,寧凝不是很懂書法,但也能看出蕭延昭寫的絕對是一手好字,鐵畫銀鉤,力透紙背,筆勢雄奇,更是自帶一股正氣凜然的風骨。
寧凝想了又想,最終指著那張楷書字型說:“就選這個吧?咱們做招牌用,自然是字跡越清楚越好。”
蕭延昭點了點頭,重新蘸足了墨,鄭重其事地在幌子上寫下了“凝記豆腐”四個大字。
等墨跡乾透,寧凝又找來一根竹竿,將幌子挑起來,這樣明日出攤時,只需要支在攤位前,市場中的人抬頭就能看到了。
吃了中飯,寧凝又去後山,趁著天還沒徹底變冷,抓緊時間搶收冬筍。
在後山,她也隱約聽見旁的大姑娘小媳婦,在議論宋大強的傷勢。大抵是說傷的還挺重,宋大叔花了好幾兩銀子請大夫,而且不知怎地,宋家就是不願意報官,也不知道是咋想的。
寧凝聽在耳中,更加堅信了宋大強就是被官府懲戒的。加上宋大娘的為人和之前在村口她那一番指桑罵槐,這段時間自家還是和宋家保持距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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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寅時,天還黑漆漆的,蕭延昭就起來磨豆腐。他這些天身體大好,便主動承擔了大半磨豆腐的活計。畢竟是青壯年,幹起活來可比寧凝和蕭母利索多了。
蕭延昭將豆子磨好後,又將盛著豆漿的大盆抬去灶房,過了一會兒,寧凝從中屋出來進了灶房,用石膏水將豆腐點好。
片刻後,一盆盆白嫩嫩的豆花就從灶房裡端出來,被寧凝小心地放進院中的千斤頂。
寧凝正準備壓豆腐,蕭延昭突然低喝一聲:“甚麼人?”話音未落,就順手撚起一顆黃豆,向牆外擲去。
黃豆破空而去,牆外立時傳來一聲“誒唷!”
等到寧凝和蕭延昭出門檢視,只看到牆外翻倒著一條長凳,遠處有一個人影正一路捂著臉,狂奔而去。
那人應當是站在長凳上,窺探院中如何磨豆腐,也不知看了多久。
蕭母也急急忙忙地趕出來,連聲問道:“怎麼了?是甚麼人?”
寧凝忙安慰她:“沒事,應該是來偷學做豆腐的小賊,您別擔心。”
蕭延昭望著那人遠去的背影,眯了眯眼。
三人重新回到院中,寧凝繼續壓制豆腐,蕭母倒是有些焦慮:“若是真被旁人學去了,咱這生意還能長久嗎?”
寧凝一邊幹活,一邊回頭笑著寬慰:“您就放心吧,哪怕讓他們看了全過程,也做不出來咱這豆腐!”
蕭母還是有些忐忑,她知道寧凝點豆腐用的是石膏,以後自家少不了要去採購大批次的石膏,旁人稍加打探自然能知道這點豆腐的秘訣。
寧凝像是看穿了蕭母的心事,她笑嘻嘻地說:“您別操心這個啦!”
在藥鋪買的都是生石膏,而自己點豆腐用的可是熟石膏,要二次煅燒後才能用,這個時代又有幾個人能勘破這一點呢?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