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賣女換錢 已經有三個女兒被你禍害了,……
回到蕭家後,蕭母與蕭延昭很有分寸地並未問起寧鈺相關,寧凝也就沒有多提,畢竟這一女兩嫁,尤其是其中一家還是蕭二郎,這樣的話她是沒臉在蕭家母子面前說出口的,雖然這是原主的家事,但誰讓自己現在頂著原主的身份呢?
寧凝從灶膛裡掏出些燒盡的草木灰,將裡面大的雜物挑出來,又用之前準備的濾豆渣的過濾網,將草木灰過濾乾淨,找了個大盆,用燒開後晾涼的水混合,大約按照三比七的比例,然後放在灶臺上煮沸。
加熱過後,就將盆子放在草棚中,並用鍋蓋蓋好,靜置一夜後,應該就能得到強堿水了。
蕭延朗新奇地望著寧凝忙碌的身影,還以為她又在做甚麼吃食呢。結果詢問後才得知,竟然是在做香皂。
“香皂?可是香胰子?”蕭母試探著問道。
“差不多吧,不過我做的這個要比香胰子的清潔力度強很多,以後可以直接用來洗衣服甚麼的,比皂角好用。”寧凝將盆子放好後,起身拍了拍手。
蕭母一時大奇:“這香胰子以前家裡是用過的,原來竟是這樣製作?”
蕭延朗也有些好奇:“這草木灰髒死了,都是柴火燒出來的灰燼,也可以用來清潔嗎?”
寧凝想了又想,要怎麼解釋強堿和油脂的皂化反應,可是這實在不是原主這麼一個邊城農村的小丫頭應該懂得的知識。
於是,她只能說:“也是以前聽家裡老人講的,試著做一做,萬一成功了呢?”
說罷,又連忙岔開話題:“忙了一天都餓了,咱們趕緊吃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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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這寧鈺一臉鬱悶地回到了寧家,一進門就大呼小叫喊累,寧家四姑娘寧霜急忙端來一杯熱茶,又接過了寧鈺的外衫,去裡間掛好。
寧老爹正坐在正堂抽旱菸,見寧鈺回來,忙問道:“你三姐那邊怎麼說?”
寧鈺有些氣急敗壞:“你們不是都說那蕭二郎馬上就要蹬腿了嗎?我今天去,他不僅活得好好的,還能走能蹦,跟正常人沒區別!”
寧老爹也呆住了:“甚麼?他還活著?這可如何是好?”
“活得好好的!而且三姐對他死心塌地的,看樣子是不會願意回來了。”寧鈺想到最後離開時,蕭延昭看自己的那一眼,莫名覺得有些膽寒。
寧老爹眉頭緊鎖,將手中的旱菸袋在桌子上磕了磕,眯著眼睛思索了起來。
寧鈺有些著急:“那雲麓書院年底就要招生了,咱家現在能拿出多少銀子?”
原來,寧家當初著急忙慌地將寧三娘許給一個短命鬼,確實是圖蕭母給的五十兩銀子聘禮,因為老爹一心想把小兒子送去雲麓書院讀書。
這雲麓書院可是有名的貴族學府,進去的不是官宦子弟就是富戶人家,束脩更是貴的離譜,一年需要八十兩銀子,更別提還需要各種買書和筆墨紙硯的錢。
寧老爹原本是想去鎮上找大女兒籌些錢的,可是那鄭員外根本不見他們,一聽是寧家人,立刻關門送客。
二女兒被他許給了村裡的懶漢,也根本拿不出甚麼錢來。
原本是指望三女兒嫁到縣城的陳家,成為陳家少夫人,以後對小兒子也是個助力,可這陳家老爺看不上寧家的家世,死活不肯讓兒子娶寧三娘過門,雖然寧三娘將陳家大少爺籠絡的不錯,可是這門婚事也是一拖再拖。
小兒子一心想進雲麓書院,每三年一次的招生就在年底了,若是湊不齊束脩,就得再等三年,兒子的大好光陰可經不起蹉跎!
所以才有了寧凝被嫁去蕭家沖喜的事兒。
寧老爹的算盤打得很好,先嫁給蕭家,拿到五十兩聘禮,等那蕭家二郎蹬腿後,就可以光明正大讓寧三娘再回到寧家,畢竟那蕭家只是個外來戶,還就剩下孤兒寡母,哪有讓新過門的媳婦年紀輕輕守一輩子寡的?就算蕭家要鬧,在這裡也鬧不出多大風浪,畢竟村子裡的人也不會向著外來戶。
而陳家那邊也打好了關係,等蕭家的事兒一了,就將寧凝納到陳家大少爺的房裡,雖然不是正頭娘子,可是陳家條件好,寧家這也算是高攀了。
最主要的是陳家給的納妾禮金很足,足有五十兩,有了這兩筆銀子,小兒子去雲麓書院的學費就不用發愁了。
原本計劃的好好的,中間的媒人也說那蕭二郎活不過一個月,怎麼現在突然又好了?
若蕭二郎一直健在,哪怕寧家在這西北幾個村落遍地熟人,也沒道理讓寧凝回來另嫁他人呀!
“爹!你倒是說話呀!還有一個多月就要報名了,這要怎麼辦?”寧鈺見寧老爹不說話,在旁邊著急地催促。
寧老爹只能緊皺眉頭坐在原地,他能有甚麼辦法?現下大女婿根本不見他們,二女兒家中還沒寧家手頭寬裕,三女兒又是這樣,家中只剩下四畝薄田,這可是全家餬口的指望,而且就算全都賣了也湊不夠五十兩銀子啊。
望著小兒子著急的神色,寧老爹又有些猶豫,人到中年才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個兒子,難道真要讓他跟自己一樣,一輩子困在這鄉下,面朝黃土背朝天,在土裡刨食嗎?
寧老爹內心劇烈掙扎,手也緊緊握著旱菸杆兒,沉默不語。
這時,門簾響動,原來是寧四娘寧霜進來給寧老爹父子添熱水。寧老爹看著小女兒娉娉婷婷地走來,雖然還稍顯稚氣,但是寧家一貫的好相貌已經初露端倪,他心中忽地一動。
寧鈺似乎也想到了甚麼,開口問道:“四姐,今年也有十四歲了吧?”
寧四娘猛地一顫,家裡最近在發愁甚麼,她是知道的,為了供弟弟讀書,前面三個姐姐都已經被嫁出去了,下一個輪到的,定然是自己。
雖說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但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時,寧四娘還是怕了。
內室裡突然衝出一位衣衫襤褸的老婦人,她滿頭銀絲,披散著頭髮,赤著雙腳,望著寧老爹的眼中帶著恨意:“你想做甚麼?已經有三個女兒被你禍害了,連最後一個你都不放過?!”說著,將寧四娘護在身後。
寧鈺有些尷尬,小聲叫道:“娘......”
原來這就是寧老爹的媳婦,寧凝等人的親孃方氏。
這方氏今年才剛四十歲,原本不至於如此老態,只是這寧老爹當年一味追男寶,連生了四個閨女後,讓方氏還沒出月子,就又懷上了第五胎,因此寧四娘和寧鈺也只差不到一歲。
而方氏因為連續生產,身子骨嚴重虧空,而家中又要靠著方氏幹活,從未好好休養,等幾個女兒長大後,方氏的身體也就徹底垮了,而家務的重擔從此落在了大女兒和二女兒身上。
現在幾個女兒都被嫁出去了,家中日常全壓在了寧四孃的身上。
方氏對幾個女兒本就十分愧疚,前面三個被嫁出去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有反抗,可是這年頭,丈夫就是天,婚姻也講究父母之命,寧老爹決定的事兒,她就算再勸,也無法改變甚麼。
誰想到這對父子竟然將歪腦筋又打到了寧四孃的身上,四娘還不滿十六歲!
方氏剛剛一直在內室聽外面兩父子的對話,當寧鈺開口問寧四孃的年紀時,她就知道,這對父子又想賣女兒了。
她終於忍無可忍,衝了出來。
“寧大偉!你要還是個人,就收了你那歪心思!四娘才多大?你就想著拿她換錢?你可是她的親爹!”寧老爹其實也有些羞愧,畢竟也是自己的親骨肉,可是想到小兒子的前程,心中又一硬:“鈺兒這也是為了咱家奔前程,若是真的能考取功名,他肯定不會虧待幾個姐姐的,我們一家也就有了依靠。”
“依靠?原本二十畝良田,已經被你賣的差不多了,賣了地又開始賣女兒,鈺兒讀書真需要這麼多錢?”方氏冷笑了一聲。
寧鈺這下急了:“如何不需要?雲麓書院的機會千載難逢,如果能進雲麓書院,等於半隻腳考上了秀才。”
方氏反問:“難道這天底下所有秀才都是雲麓書院出來的?村裡林家的小子,也只是在鎮上上過私塾,不也早早就考上了秀才?”
寧鈺臉漲的通紅:“那怎麼能一樣?”
“怎麼不一樣?林家小子能做到,你就做不到?一定要靠你幾個姐姐換錢,供你讀書?”
方氏對寧鈺簡直失望透頂,早些年寧鈺還小,也不懂事,寧老爹賣田賣地供他讀書,方氏不怪他,甚至寧老爹把長女嫁給鄭員外那個老頭的時候,方氏也不怪寧鈺。
可是,可能是見慣了寧老爹賣女換錢,寧鈺長大後竟也認為幾個姐姐生來就是要為家中換錢的,二女兒和三女兒出嫁時,寧鈺可是十分上心,甚至連三女兒那個一女兩嫁的主意,都是寧鈺想出來的。
方氏惡狠狠地盯著這父子倆:“你們別想輕易動四娘,我絕不讓自己的女兒再被你們霍霍了!”
身後的寧四娘早已淚流滿面。
寧老爹咳了兩聲,開口勸道:“你看我甚麼都沒說,鈺兒也只是隨口問了句,你都想到啥地方去了?四娘才多大?離談婚論嫁還早呢。”
方氏冷哼一聲,也不答話,拉著寧四娘進了內室,徒留寧老爹父子倆站在正堂面面相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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