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意外穿越 這是穿來古代精準扶貧嗎?
冷月高掛枝梢,寒風把光禿禿的樹枝,吹得呼呼直叫。
寧凝揉了揉被砸的生疼的腦袋,晃晃悠悠地醒了過來。
低矮逼仄的土胚房,窗戶上用來遮擋的老舊窗紙早已破損,北風透過空蕩蕩的窗欞呼呼地刮,發出哐當哐當的響聲。
土胚房的房梁極矮,簡陋的原木彷彿就在眼前,屋內昏暗,許是沒有開燈,只能隱隱約約看見個大體輪廓。
寧凝猛然坐起,手撫了撫蓋在身上的棉被,又潮又硬,整個被子散發出一種令人作嘔的惡臭味,身下則是一張簡易的木床,上面墊的麥稭稈。
“這是哪裡?”寧凝晃了晃昏沉的腦袋,眼前的環境極為陌生,她隱隱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吱呀~”老舊的木門被推開,一位骨瘦如柴的中年婦人傴僂著身子推門而入,看見寧凝已經起身,忙微微顫顫地將手中的油燈放在方桌山,一雙渾濁的眼睛露出些許高興:“三娘,你終於醒了。”
聲音倒是頗為綿軟,語調稍微有些奇怪。
就著油燈的光線,寧凝瞪大眼睛打量四周,屋內陳設極為簡單,一張四方桌,一個老舊的櫃子,加上她身下的這張床,就是全部家當了。
老婦人見寧凝沒有說話,還以為她哪裡不舒服,忙湊近來摸了摸她的額頭,見體溫正常,這才鬆了口氣,問道:“三娘,你這是怎麼了?”
還沒等寧凝回答,木門再次被推開,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鑽了進來,對著她目露兇光:“娘,你怎麼還管她的死活?”
男孩約莫五六歲的樣子,瘦的皮包骨頭,一顆大大的腦袋頂在肩膀上,像極了小蘿蔔頭。身上的衣服漿洗的發白,打滿補丁,袖口隱隱約約漏出些棉絮。
寧凝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男孩說的“她”指的就是自己。
老婦人面露不虞,頗為嚴厲地對男孩說:“這是你嫂子!”
寧凝面色不顯,內心已經掀起了驚濤駭浪。自己一個母胎solo甚麼時候變成別人的嫂子了?這對奇怪的母子,加上這陌生的環境,一個大膽的猜想漸漸浮現在腦海中。
寧凝再次仔細打量眼前的老婦人,她的年歲應該不是很大,一頭烏髮歪歪扭扭地挽成一個髮髻,身上的衣服同樣打滿補丁,但是,如果她沒認錯的話,這婦人身上穿的明顯是古裝!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雙手,十指嬌嫩,手背光滑,這不是自己那雙佈滿薄繭的手,理智讓她不得不承認,自己可能是穿越了,而且穿越到了古代。
寧凝,一個剛剛博士畢業的工科社畜,還沒來得及為祖國的發展發光發熱,就穿越到了這個陌生的世界。
她狠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尖銳的疼痛提醒她,眼前的一切不是做夢。嗡的一聲,腦海中瞬間湧入了很多不屬於自己的記憶。
原來這裡叫做底張村,位於大梁朝邊陲,自己現在這具身體也叫作寧凝,是隔壁村一位寧姓人家的三閨女。
寧家有四個女兒並一個小兒子,寧家老爺曾經在鎮上當過賬房先生,深知讀書的重要性,因此拼了老命也要供小兒子讀書。家裡的幾畝薄田僅夠一大家子餬口,完全無法支撐小兒子讀書的花銷,為了供出個秀才,寧家就走上了賣女兒的道路。
倒也不是真的販賣女兒為奴為婢,只是幾個女兒的婚事完全不看對方人品,只要聘禮夠高就行。寧凝前面的兩個姐姐,第一個嫁到了鎮上某富戶家裡當續絃,另一個則是許給了鄰村的懶漢。
寧凝這個三女兒,則是收了五十兩聘禮,被許給了底張村的外來戶蕭家做了兒媳婦。
據說蕭家是流放到底張村的犯人之後,全家就一個老婦人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兒子,並一個小女兒,家裡既沒有地也沒有牲口,可以說毫無家底。
蕭家花這麼大的價錢聘媳婦也是實屬無奈,前段時間,蕭家的兒子在採石場務工時,被落石砸成重傷,抬回來時人早就沒了生氣,蕭家這位老婦人病急亂投醫,拿出全部的積蓄聘了個兒媳婦回來,打算給兒子沖喜。
還別說,這沖喜可能真有用,寧凝嫁過來短短半個月,蕭家大兒子的病情就轉為平穩,沒了生命危險,只是人至今還沒醒。
原主是個心氣高的,樣貌標誌,從小就是底張村的一枝花,一門心思想高嫁,結果被老爹賣到了蕭家這個破落戶。人雖然嫁過來了,但她打心眼子裡就看不起蕭家,更看不上那個至今昏迷不醒的病秧子相公。
平日裡不是耍滑躲懶,就是對蕭家母子頤指氣使,蕭母大概覺得好好一個姑娘被她聘回來,可能要守一輩子活寡,心中有愧,於是日常生活極為遷就原主,那蕭家的小兒子可就不同了,他很看不慣這個新嫂子,時常將嫌棄的話語掛在嘴邊,原主也不是吃素的,嫁過來半個月間,沒少和這個小孩子起衝突。
說實話,原主被嫌棄也不算冤枉,各種看不上蕭家也就罷了,這次更是捲了蕭家留著保命的二兩銀子並出嫁時親孃偷偷塞過來的一對銀手鐲與一支銀簪,打算跑路。
結果在出村的時候不慎滑了一跤,跌到河裡,被河邊的石頭磕了腦袋,這才被村裡相熟的鄰居抬回了蕭家。
寧凝揉了揉腦袋,不小心碰到了傷口,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蕭母忙問道:“三娘,是不是頭又疼了?”
她湊近看了看寧凝頭上的腫脹,轉身拿了瓶藥酒:“我幫你揉一揉吧。”
蕭家的小兒子就沒這麼好說話了,一臉敵意地質問:“說!你是不是想跑?”
寧凝又是一陣頭疼,自己作為一個工科社畜,正在野外勘探,結果不小心被樹枝絆了一跤,頭磕到了石頭上,這一跤直接讓人穿到了這個架空的朝代。索性寧凝在現代社會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倒也沒甚麼牽掛。
原主想卷錢跑回孃家,寧凝可不這麼想,按照原主的記憶,寧老爺子是個極度重男輕女的性子,為了小兒子,他甚麼都做得出來,既然能為了貪圖聘禮賣女兒一次,後面就會有無數次。
蕭家雖然窮,但是蕭母性格厚道,家裡人口簡單,自己在這個世界人生地不熟,暫時留在蕭家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總比回到寧家,繼續為了小弟的科舉之路戎馬一生要強吧?
最重要的原因是原主那個病秧子相公還昏迷著,甚麼時候醒都沒個定數,自然也不需要履行甚麼夫妻義務。
望了望眼前一臉關切的蕭母,寧凝堅定了暫時留在蕭家的決心。
她清了清嗓子,小聲說道:“我並不是想逃跑,只是見天氣漸寒,您和小弟小妹衣衫單薄,便想著去鎮上採買一些冬季的衣物。”
蕭母眼中露出自責:“三娘你別擔心,娘在村口趙家的雜貨鋪找了個零工,很快就能掙錢回來了。”
寧凝望著老婦人慈愛的表情,心中隱隱有些替原主自責。原主偷拿的二兩銀子還藏在她裡衣的內兜裡呢,她打算一會兒就悄悄放回蕭母房間。
蕭家小兒子依舊狠狠地盯著寧凝,哼了一聲後,轉頭望向蕭母:“孃親,我已經八歲,可以出去做工了,您不必如此辛苦。”
寧凝這下真的驚呆了,這孩子看外表只有五六歲,沒想到竟然八歲了?生的如此瘦小,看起來就是因為營養跟不上,影響了發育。
蕭母搖了搖頭:“你在家裡好好照顧大哥和妹妹,你才多大年紀?掙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她口中說著話,手也沒停,用藥酒一點點地為寧凝揉著頭上的腫脹,活血化瘀。
突然,一滴冰涼的水珠滴到了寧凝的額頭上,凍得她一激靈。緊接著三滴、四滴......寧凝緩緩抬頭,望著茅草搭成的屋頂,這破房子原來還漏雨啊......
蕭母也發現了房屋漏雨,倒是習以為常地說:“又下雨了,三娘你今晚就來我屋裡擠一擠吧。”
寧凝默默地轉頭看著她,原來這漏雨還是常態化呢......
算了,改明兒等天晴了,還是自個兒爬上去看看能不能修補吧。這也算是專業對口了。寧凝有些自嘲地想著。
很快,藥酒揉完了,雖然過程很疼,但是淤血也確實消了不少,頭上的腫脹也變小了些。寧凝勉強下床,在蕭母的幫助下,帶著屋裡唯一一條發潮的棉被,舉著小油燈,來到了蕭母的房間。
走到院子她才發現,蕭家的地方還挺大的,許是古代人少,地廣人稀吧,蕭家這前後院加起來怕得有幾百平米了,只是屋子只蓋了三間,都是又矮又小的土胚房,寧凝之前所在的房子靠近東邊,蕭母的房間則是在中間,西邊還有一間小屋,大概是蕭家兩個兒子的房間了。
寧凝趁著油燈微弱的光,迅速打量了一番蕭家的院落,只覺得空間極大,極為寬敞,但具體如何分佈,還需明天天亮以後再細細打量。
蕭母的房間也是一張木床,一張方桌和一個老舊的木櫃子,木床比寧凝那邊的要大一些,床上已經有一個三歲左右的女娃娃在熟睡,這應該就是蕭母的小女兒了。
寧凝仔細打量了一番,小女孩和蕭家小兒子一樣,面色蠟黃,身體乾瘦,頭髮也是乾枯發黃,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
寧凝默默嘆了口氣,脫鞋上床,將那散發著黴臭味的被子蓋在身上。蕭母也吹滅了油燈,兩人一夜無話。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