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84章 噁心 (二合一)如今光是看著朕,就覺……

2026-05-11 作者:臨春月

第84章 噁心 (二合一)如今光是看著朕,就覺……

那張密信打著?旋兒落在她?膝上。

蘇月瀠的目光一點點落了下去, 信上短短几個字,雖是陌生的筆跡,那字眼卻熟悉的刺目。

胸口像是被人重重按住, 疼意翻湧, 卻又有一種果?然如此的塵埃落定感。

蘇月瀠反倒飛快鎮定了下來,她?指尖不?著?痕跡地攥緊衣袖, 抬眸看著?楚域,聲音極輕:“聖上既已?查清, 還來問妾做甚麼?”

氣氛瞬間凝住。

楚域黑沉的眸子緊緊攥住蘇月瀠,眼眶發紅,眸底血絲未散。

“沒了?”他嗓音發顫,咬牙道:“你就沒有旁的要?同朕說的?”

蘇月瀠無力地扯了扯唇角, 睫羽掩住眸中異樣:“聖上應當都知?道了吧,妾與長寧侯, 的確有過一段婚約。”

“不?過是當初妾母親去的早, 為妾計下的婚約罷了。”

她?抬起眼:“在妾嫁入雍王府後,便?與長寧侯再無來往。”

“再無來往。”楚域在唇齒間緩緩研磨這幾字,視線中帶著?濃濃的痛意, “果?真再無來往麼?”

他上前一步,低下頭,目光有剎那猙獰,直直望進蘇月瀠眼底:“那你告訴朕, 春狩那日,你失散時,到底和隋嶼在山洞中做了甚麼?”

“你唇上的傷,又是從?何而來?”

蘇月瀠聞言,不?敢置信地抬起眼, 眼中的難堪一閃而過,取而代之的一股濃濃的倦意:“妾說過,乃是驚惶之下,妾自己咬的。”

“真的麼?”楚域忍無可忍,上前一步鉗住蘇月瀠下頜,迫使她?抬頭,“這個時候了,蘇月瀠,你還不?肯同朕說真話。”

“你這個騙子。”

蘇月瀠雙眸冷靜望著?楚域的雙眼,事已?至此,她?怎會不?知?,依著?楚域的性子,若不?是事事盡在掌握,他絕不?會貿然前來頤華宮。

可有的東西,她?便?是死也不?能承認。

她?任由他鉗著?,下頜生生被他捏出紅紅的指印。

可蘇月瀠連眉頭都未皺一下,只靜靜望著?他道:“聖上要?聽,妾便?說了,妾說了,聖上不?信,妾也沒有辦法?。”

楚域盯著?她?那雙眼,太平靜了,平靜的叫他幾乎快要?發瘋。

憑甚麼他已?經?快要?瘋掉了,而她?還能高坐蓮臺?

“蘇月瀠。”楚域帶著?一股報復的快意道:“你當朕是傻子麼?”

“你同隋嶼若真的清清白白,崔和暄何至於半個字都不?敢透露?”

蘇月瀠猛地抓住他衣袖,顫著?嗓音問:“崔姐姐,當真死了?”

楚域緊緊咬著?牙,心口劇痛,他垂下眼,眸底陰影翻湧,淡聲道:“死了。”

“到死,都沒說出半個字。”

他笑了笑:“你和崔和暄,倒是好得很,一個同隋嶼有婚約,一個同姬明弦有婚約,還真當朕是個傻子。”

“你可想過,朕若是追究,姬家、崔家、蘇家、長寧侯府,一個也活不?了。”

蘇月瀠垂著?眼,一聲不?吭。

崔姐姐已?死,是非曲直她?也無心爭辯,楚域願意怎麼想就怎麼想。

只是...

蘇月瀠一手撫上小腹,這個孩子,是她?這個做母親的不?好,偏在這時有了它。

楚域看著?蘇月瀠漠然的樣子,指尖微微一顫:“蘇月瀠,你知?道先前在昭獄中,隋嶼說了甚麼嗎?”

蘇月瀠微微蹙眉。

便?聽楚域幾乎不?帶感情的聲音傳來:“長寧侯夫人蘇月微,為保隋嶼清名,撞柱小產,而隋嶼幾乎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他直愣愣跪在朕的跟前,說要?用自己的命,換貴妃的清名。”

“蘇月瀠,你說,隋嶼對你,算不?算得上情深義重?”

蘇月瀠整個人僵在那裡?,指尖無意識地掐在自己的皮肉裡?。

為甚麼當她?以為事情已?經?糟糕至極的時候,還能有另一件更?糟糕的事情。

“蘇月微...小產了?”蘇月瀠眼睫一顫,她?還記得萬壽節時,蘇月微撫著?小腹一臉幸福的神情。

那個孩子...沒了?

楚域猛地掐住蘇月瀠的肩,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聽見了嗎?蘇月瀠!”

他雙目赤紅,聲音嘶啞如惡鬼。

“為了你,他可以對自己的妻子見死不?救!”

“可以對自己的親生骨肉漠不?關心!”

“他連人倫都不?要?了,就為了保你一個‘清白’的名聲!”

“你們若真的毫無聯絡,他憑甚麼會做到這個地步?!”

蘇月瀠被他搖得幾乎站不?穩,耳邊轟鳴,胸口翻湧,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忽然一陣劇烈的噁心翻湧上來。

她?猛地側過身,彎腰:“嘔——”

酸臭的穢物濺了些在楚域手上,他半點也顧不?得,臉色驟變,下意識從?桌案上端了茶盞,卻在半途生生止住。

他站在原地,聲音發寒:“怎麼,如今光是看著?朕,就覺得噁心了嗎?”

蘇月瀠緩緩抬頭,看著?楚域的目光只有深深地疲憊與後悔:“聖上,妾只是忽然明白,原來在您心裡?,也從來沒有信過妾。”

“您說的,對,妾如今,看您一眼都覺得噁心。”

楚域僵在原處,那一句“噁心”像一柄薄刃,極緩慢地從?他心口剖了進去。

原本強撐著?的那點戾氣,頃刻間碎成粉末。

他盯著?她?的眼睛半晌,都只從?中看出了疲憊與厭惡,楚域喉結滾了滾,猛地後退兩步。

蘇月瀠如今無力同楚域爭辯下去,林美人曾說過,要?她?不?能再動氣,可方才?因著?崔姐姐和蘇月微,她?情緒起伏太大,小腹已?經?又傳來一陣陣的抽痛。

她?指尖悄悄按在袖中,掌心浸出冷汗。

不?能再拖,她?必須馬上吃保胎藥,必須馬上讓楚域走。

“聖上。”蘇月瀠緩身跪了下去,“妾自知?罪孽深重,有負聖恩,要?殺要?剮,任憑聖上處置。”

楚域聽著?她?平靜的嗓音,再看她?那張美到過分的臉,咬牙道:“蘇月瀠,你是不?是覺得朕不?捨得動你!”

蘇月瀠抬眸看他,有些不?解:“聖上怎會如此以為,只是妾說甚麼聖上都不?信,妾再說千遍萬遍又有甚麼不?同?”

“您信隋嶼情深義重,信崔姐姐至死不?言,信昭獄供詞,信流言,信猜測,唯獨不?信妾。”

“既如此,妾又何必再費口舌?”

她?偏過頭,雙眼帶著?真誠:“您到底想聽甚麼?”

楚域呼吸一滯,想反駁,想說他不?是不?信,想說他只是嫉妒到發瘋。

他在來時想著?,只要?蘇月瀠肯哄哄他,說這一切都是隋嶼的錯,都是隋嶼引誘她?,她?不?過少不?知?事,那自己是願意當做甚麼都沒發生過的。

楚域的心像是被人狠狠踩了一腳,湧上一股濃烈的委屈,有些示弱道:“蘇月瀠,在你之前,朕從?未愛過任何人。”

“可你卻喜歡過隋嶼,這不?公平。”

蘇月瀠小腹又是一陣抽痛,幾乎聽不?清楚域在說甚麼,咬牙道:“聖上若是要?治妾的罪,便?下旨吧,只是天色已?晚,妾累了,您也該回幹盛殿了。”

逐客之意明顯。

楚域沒想到自己這般示弱,她?也不?肯低頭,當即咬牙道:“你就這麼想朕走?”

“是。”蘇月瀠毫不?猶豫。

話落,楚域眼中最後一點光也暗了下去。

他盯著?她?那張皎白的臉描摹幾息,終是後退一步,眼中含痛:“好!這是你說的!”

“蘇月瀠,你別以為朕沒了你不?行!”

他猛地拂袖,衣袍翻飛間,他幾乎是倉促地轉身,大步離去。

楚域走後,蘇月瀠整個人像被抽走所有力氣,猛地扶住桌案,小腹的疼意再也壓不?住,她?彎下腰,額上冷汗涔涔,對著?慌忙進來的春和道:“藥...藥。”

夏恬等人忙將她?扶至一旁的美人榻上,待春和拿了藥來伺候她?服下,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

蘇月瀠垂著?眼,眼角忍了許久的淚終於滑落。

她?想到楚域會查出所有事情,卻沒想到他竟會這般羞辱她?,他不?信她?的清白。

而她?,因此連累了活生生的兩條性命。

御輦自頤華宮出來,一路朝幹盛殿疾馳而去。

察覺到帝王低沉的心情,宮人們皆屏聲息氣,生怕惹了聖上不?快。

行至摘星樓下時,楚域忽然開口:“停。”

御輦驟止,尚未待眾人反應,便?見聖上已?然下了輦,大步朝摘星樓邁去:“都退下。”

宮人們齊齊跪伏。

黃海平卻是不?敢聽命,戰戰兢兢跟了上去。

六月的天,悶熱得叫人喘不?過氣,可楚域卻只覺得冷,那種從?心口蔓延開的冷,順著?四肢百骸往外滲,連骨縫裡?都帶著?寒意。

摘星樓高聳入雲,他一步一步往上走,袍角掠過石階,腳步沉穩。

登至樓頂,風驟然迎面而來。

楚域走到憑欄處,放眼望去,宮城巍峨,朱牆金瓦層層疊疊,遠處山河蜿蜒,城廓井然,更?遠處煙火升騰,市井琳琅。

目之所及,皆是他治下的山河。

海清河晏,四海昇平。

百姓安居,邊境肅清。

史官便?是再挑剔,也不?得不?在青史上承認他乃盛世之君。

這不?是他一直想要?的麼?

自幼跟在先帝身邊,十年?寒暑苦讀,二十年?權謀籌算,他要?的,不?就是這一日?

江山在握,天下歸心。

可為何,他半點高興都沒有,心口反而疼得厲害。

楚域扶著?欄杆,指節發白。

他耳中盡是蘇月瀠不?帶感情的一句:妾如今,看您一眼都覺得噁心。

那一句話,比刀子都狠。

楚域暗恨自己沒出息,見她?吐得彎腰的一瞬間,第一反應便?慌了神,甚至在心裡?想著?,只要?她?肯低頭,肯服軟,他便?是哄著?她?些也沒甚麼。

他縱著?她?殺了他的兒子,替她?壓下蛛絲馬跡,在她?面前一再退讓,不?斷低頭,堂堂帝王,楚域自認自己已?經?做到極致。

可她?呢?

她?從?來不?肯低頭就算了,如今竟還不?肯說愛他。

楚域眸中掠過一抹難掩的痛色,視線無意識地落向遠處太液池。

碧波粼粼。

他想起萬壽節那日,蘇月瀠在他耳邊輕聲道:願為燈燭,照君前路。

當時覺得甜蜜極了,如今再看竟是笑話。

楚域鼻尖猛地一酸,幾乎咬著?牙罵出聲:“白眼狼!”

風從?樓頂掠過,吹亂他鬢邊髮絲。

“黃海平。”

黃海平心頭一跳,立刻跪下:“奴才?在。”

“朕對貴妃...”楚域眼中閃過一絲茫然,“還不?夠好麼?”

黃海平聞言的瞬間,整個人有一點淡淡的死了,甚至腦中暗暗祈禱,願意用自己十年?陽壽,換聖上和貴妃和好如初。

久未等到黃海平的回答,楚域眸光望了過去。

黃海平打了個激靈,畢竟不?想真的死,連忙轉著?彎兒道:“啟稟聖上,您待娘娘,自然是極好的。”

“是麼?”楚域轉過頭,並未說話。

過了幾息,才?又道:“你說,這京中的女?郎,若是在當初的雍王和隋嶼之間擇一人而嫁,會選誰?”

黃海平腦子“嗡”地一聲,喉嚨發乾,伏在地上半晌沒敢動。

他錯了,哪怕是十五年?陽壽,他也願意換聖上和貴妃和好如初。

楚域偏過頭,淡淡看了他一眼。

黃海平只覺得後頸發涼,硬著?頭皮道:“奴才?...奴才?是個沒根兒的東西,哪懂這些兒女?情長。”

楚域看著?他,幽幽道:“你也學會糊弄朕了。”

黃海平頭皮都炸了。

他連忙磕頭:“奴才?失言!奴才?多嘴!”

他飛快轉著?彎兒,決定賭上自己的性命勸勸聖上:“回聖上,這單從?您和長寧侯來看,便?是一萬個長寧侯也及不?上您。”

“可若是當初...這天下的女?郎,哪個不?想做正頭娘子的?”

“更?何況,這長寧侯,論外貌,品行,家世...確實?無一不?是人中龍鳳。”

“再說了...”

黃海平說到這裡?,已?隱隱覺得不?對,卻收不?住了。

“便?是通房侍妾也未有過...”

話音未落,空氣驟然一冷。

黃海平猛地閉了嘴。

他抬頭的一瞬間,正對上楚域的目光,含著?一股淡淡的殺意。

他心口一顫,冷汗“唰”地就下來了:“奴才?該死!”

楚域卻只是收回視線:“是麼,原來如此。”

“回幹盛殿。”

黃海平如蒙大赦,連滾帶爬起身。

回了幹盛殿,約莫已?至子時,黃海平覷著?楚域的臉色忙上前低聲道:“聖上,奴才?伺候您更?衣。”

話音未落,楚域已?抬手將他拂開:“不?必了。”

黃海平僵了一瞬,眼睜睜看著?楚域徑直走向御案,坐下拎起一本便?紙筆落墨。

黃海平心中有股塵埃落定的絕望感,但凡聖上同貴妃置氣,定然是要?宵衣旰食,勤於政事的。

他只期望,這回聖上的身子能撐得久些,好歹能撐到同貴妃和好。

黃海平轉身吩咐宮人將熱茶和宵夜備好,認命地伺候在一旁。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更?漏聲滴答,燈芯剪了又剪。

天邊將明之時,外頭傳來一陣動靜,黃海平微微抬眼,悄然退了出去。

片刻後,他又折返回來,伏在地上。

楚域未抬頭:“何事。”

“啟稟聖上,慎刑司的宮人來回稟,說林美人那頭問不?出甚麼來,她?們也不?敢貿然用刑。”

楚域執筆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墨色在紙上暈開一點。

他垂眸看了一眼,復又落筆:“問不?出來便?罷了,放她?回去。”

總歸是那人自個兒的身子,不?願說就不?說。

“是。”

楚域始終未曾起身,一封封奏摺翻過,一筆筆硃批落下,只有將自己忙碌起來,才?無暇去想旁的事。

天色漸亮,窗外隱隱透出魚肚白。

更?鼓止,直至黃海平上前提醒上朝的時候到了,楚域這才?放下筆,起身更?衣。

一夜未眠,眼底卻不?見半分倦意。

黃海平看著?楚域踏出殿外,心中惶恐得厲害。

這人是鐵打的,也經?不?起這樣耗。

可看著?聖上的臉色,他哪裡?還敢再勸?

自打那日從?頤華宮回來後,幹盛殿的氣壓便?愈發低迷,連帶著?闔宮上下都察覺出不?對。

只是有貴妃復寵的前例在,眾人縱然心思浮動,也不?敢妄動半分。

坤寧宮內,上好的檀香味道淡淡瀰漫著?殿中每一個角落。

皇后正垂眸在案上練著?字。

撫琴跪在案前,低聲稟道:“這幾日,聖上那頭,御膳房傳進去的菜食,多半原封不?動地端了出來,夜間燈火也一直不?熄,聽值夜的內侍說,聖上常常一坐便?到天明。”

筆尖一頓,一滴墨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黑影。

皇后眉心極淡地蹙了一下:“太后那頭不?知?道麼?”

“知?道,只是太后娘娘去了兩次,也不?見聖上動容。”撫琴垂首。

“貴妃那頭呢?”

“外頭的錦衣衛還沒撤,咱們的人窺探不?出甚麼動靜,只是也不?曾見到有人上御前去。”

皇后輕笑一聲,帶著?幾分不?屑:“咱們這位貴妃,可是清高的很,就跟那天仙似得。”

她?將筆擱下,慢慢抬眸:“想來也正是如此,才?叫咱們那位聖上當做心肝肝疼著?。”

男人嘛,越是得不?到,越是舍不?得,越是冷著?他,他便?越覺得那是清骨傲氣。

皇后眼底掠過一絲冷意。

不?過這樣倒也好,貴妃那頭若是不?傲著?了,這宮中說不?得是誰的天下。

既如此,皇后自然不?能錯過這個機會。

看著?皇后面上的冷意,撫琴心頭一跳。

果?然,便?見皇后側眸吩咐道:“傳信回府中,叫家裡?替本宮訓練個人,送進宮來,越快越好。”

撫琴下意識覺得毛骨悚然,低聲勸道:“娘娘,如今聖上心思難測,若此時再往宮裡?送人,萬一惹了聖上不?快...”

皇后冷笑一聲:“怕甚麼,就說是遠房的表妹進宮陪伴本宮便?是。”

她?重新執筆,在宣紙上落下字跡:“放心吧,聖上不?會管的,他如今,正忙著?同貴妃慪氣呢。”

一個男人,在心愛之人那裡?受了冷落,這個時候,若有人柔聲細語,溫順體貼,哪怕只是一時的賭氣,也足夠。

依著?貴妃的性子,若是咱們這位聖上這時寵了旁人,還是...只怕要?慪死吧。

皇后眸光漸深,微微勾了勾唇。

撫琴看的心中一慌,面色有些忐忑。

皇后將她?神色收入眼中,輕嗤道:“慌甚麼,成與不?成的,本宮不?過是順水推舟,便?是聖上知?曉了,這等小事,也不?過訓斥本宮幾句。”

“對了,姬家那頭,可收到訊息了?”

撫琴點頭:“早幾日便?已?送出信去,按照腳程算,應該早就到了。”

皇后滿意頷首:“不?錯。”

她?低下頭,繼續練字,字跡端莊沉穩,透著?一股雍容華貴。

良久,皇后才?淡聲道:“告訴家裡?,多留心城門,別叫不?乾淨的人混了進來。”

撫琴看著?皇后泛著?涼意的目光,忙應了下來:“是。”

明州節度使府內,燭火未熄。

軍報與密函堆在案上,商州與原州的王黨反撲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

姬明弦立於案前,指節壓在一封剛送至的急信上。

信紙未展,只看封口火漆,他已?隱約生出不?祥之感。

片刻後,他拆開信,越看,眉峰越沉,最後一個字落入眼底時,他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顫,旋即緩緩收緊。

“備馬。”姬明絃聲若冷玉。

下首幕僚聞言一驚,連忙上前一步:“姬大人!”

陸知?白素來沉穩,眼下罕見失了分寸:“如今正值商州、原州舊部反撲之際,三線吃緊,明州軍務正是最要?緊的時候,您若此刻離開,只怕會遭了小人算計。”

姬明弦早已?料到此事,抬手將案上一沓軍令與佈防圖推到陸知?白麵前:“這些,按我之前所定之策執行。”

陸知?白一怔,低頭一看,那上面不?僅有軍防排程,還有數條應急替代將領名單,甚至連糧道斷絕後的補給路線都已?寫得清清楚楚。

“您這些日子便?是忙於此事?”

姬明弦神色一頓,眼底掠過一絲極深的冷意。

前些日子,他便?收到一封密信,說阿瀠出了事,只是他素來謹慎,一邊派人打探一邊準備著?明州的事宜,如今看來竟是真的。

“姬大人!”陸知?白有些慌,“無詔入京,乃是大罪!”

尤其是像姬明弦這樣坐鎮一方的節度使,若是聖上有心發作,便?是謀逆論處也是有的。

姬明弦恍若未聞,腳步不?停:“明州之事,你替我好好盯著?。”

他入朝為官,為的便?是阿瀠,若阿瀠出事他卻不?聞不?問,豈非後悔一生?

府外早已?備好快馬。

姬明弦翻身而上,動作乾淨利落,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衣袍獵獵翻飛,月光落在他肩背之上,勾出一絲凌冽之氣。

他雙腿一夾馬腹,馬匹長嘶一聲,塵土飛揚之間,只見馬上人身形挺拔,眉目如霜,踏月而去。

陸知?白立於府門之下,望著?那逐漸消失在夜色中的身影,久久未動。

良久,他才?低聲嘆息:“一州節度使,無詔入京...”

他苦笑了一下:“輕則罷官,重則便?是謀逆之罪,如此粲然的官途只怕是要?斷送在今夜了。”

他搖了搖頭,神色複雜,因著?滿心滿眼皆是姬明弦,故而不?曾注意到府門側影處,一道極淡的黑影悄然掠過。

姬明弦策馬出城,風從?曠野間掠過,捲起他玄色衣袍的下襬。

為著?趕時間,他幾乎晝夜兼程,馬蹄踏過官道,遠處忽又一隊人馬自林道轉出。

約莫十餘人的樣子,皆一身尋常短打衣裳,中間拱衛著?一輛青篷馬車,瞧著?極不?打眼。

可幾乎就在兩方交錯的一瞬間,姬明弦目光微微一凝,大掌驟然收緊,馬匹低聲嘶鳴,前蹄在地面刨出淺痕。

那行人也謹慎地收了步子。

姬明弦一雙眸子眯了眯,幾乎幾息的功夫就認出,眼前這行人乃是禁軍。

哪怕刻意收斂了鋒芒,手腕的角度、肩背的發力、步伐的輕重,都仍帶著?禁衛的痕跡。

他眸色微沉,風掠過他鬢邊髮絲,將那一身清冷貴氣襯得愈發分明。

就在這時,車簾輕動,一隻纖細白皙的手抓住簾子,輕輕掀了起來,一張明媚溫婉如日光的臉映入姬明弦眼中。

那女?子眉眼明媚,看見姬明弦的那一瞬,整個人都亮了起來:“遊韶!”

姬明弦瞳孔驟然一縮,頭一回失了冷靜:“你怎會在此!”

作者有話說:約莫還有一兩章才和好,我要力竭了

A−
A+
護眼
目錄 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