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春獵 (二合一)這香囊裡頭的東西,當……
楚域唇角極輕地勾了一下, 縱使沒照鏡子,光是看蘇月瀠的反應,他就知道她喜歡極了。
他一步步走近, 月白色的衣襬隨著步子輕輕晃動, 衣襟也隨之微動,隱約能見他腹上流利的線條。
楚域赤足在她對面坐下, 隨手將一根月白繡金色山水圖的額帶扔在她跟前:“過來,替朕戴上。”
蘇月瀠心?頭一跳, 伸出手去拿那額帶,忽覺有些赧然。
楚域眼底笑意更深,懶散地往後?倚了倚,指尖在曲起的膝上點了點:“愣著做甚麼?”
蘇月瀠指尖一顫, 捏著那額帶,起身走至他跟前, 小心?翼翼貼上他額前。
因為需要將帶子繞至他腦後?, 蘇月瀠不由得將雙手摟過他脖頸,二人靠的極近。
楚域只需微微垂眸,就能瞧見女子紅衣獵裝下的白膩雪芙, 鼻尖甚至能嗅到她身上的體?香。
他呼吸一窒,整個身子不由得顫了顫。
蘇月瀠瞧不見後?頭,幾次三番都沒繫上,楚域忽然抬手, 扣住她的手腕:“緊張甚麼?”
蘇月瀠耳根微紅,抬眸瞪了他一眼:“妾又瞧不見。”
“出息。”楚域輕嗤一聲?,自顧自將額帶從她手中拿了,三兩下便繫好?。
蘇月瀠無語凝噎,他既然自己?能系, 何苦還要多此一舉。
偏生抬眸嗔他那一眼,蘇月瀠似是被蠱惑一般,覺得面前這人格外好?看,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心?跳兀自加快。
楚域將她的小動作盡收眼底,伸手取過一旁的棋盤,隨意撚了顆黑子落下。
棋子落在盤上,發出一聲?清脆的輕響。
蘇月瀠這才回神,一見又要下棋,下意識便要推脫:“聖上...”
“長路漫漫,難不成,玉妃娘娘便就這般盯著朕的臉過幾個時辰不成?”楚域掀了掀眼皮,眉梢帶著笑意。
蘇月瀠指尖一顫,兀自鎮定:“誰看你了。”
“哦,那便是朕自作多情。”他揚了揚下頜,示意蘇月瀠快下。
蘇月瀠苦著臉:“妾真的不想下。”
楚域看了她一瞬,抬指棋子扔回棋簍中,輕輕點了點棋盤:“過來。”
蘇月瀠不知他又起甚麼心?思,遲疑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楚域抬手,將她拉至自己?身側坐下,指腹慢條斯理地摩挲著蘇月瀠的手腕,直叫她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蘇月瀠想將手抽回來,沒成功:“聖上這是做甚麼?”
“不是不想下棋麼?”楚域將人摟在懷中,輕笑道:“做些旁的也未嘗不可。”
蘇月瀠被他嚇得大?驚失色,連忙扭頭看向?棋盤,伸手推他道:“誰說妾不想下了!”
她是瘋了,才會在明知外頭都是禁軍和朝臣的御輦中跟楚域胡鬧。
楚域輕笑一聲?,看著蘇月瀠逃也似得坐回了對面,慢悠悠重新撚起一子落下。
御輦外,緊跟其後?的皇后?鳳輦中。
皇后?正掀了一角車簾,目光慢悠悠地自前方?高大?的御輦上劃過,良久,才鬆開?指尖。
皇宮到圍場,不過一日左右的功夫,聖上都要招玉妃同乘,連她這個皇后?都不放在眼中。
“娘娘。”撫琴有些不解,“前些天聖上不是寵愛照充媛麼,怎麼...”
皇后?淡淡瞥了撫琴一眼,語氣不疾不徐:“你也說了,是前些天。”
撫琴蹙了蹙眉,下意識想要勸慰皇后?幾句,卻聽她道:“行了,下去吧。”
落日前,隊伍終於到了茫茫圍場前。
天際暮色蒼茫,映得遠山層林盡染,旌旗在山風中獵獵作響,連綿數里的營帳早已搭好?,金頂龍幡,在暮色下如海浪起伏。
楚域早已換了身玄色獵裝,玄色勁袍貼合身形,腰束黑金寬頻,長腿筆直,步履沉穩。
眾人齊齊下馬,禁軍列陣如林。
圍場中央早已立起高臺,臺前十數米處,自上而下懸著一枚金輪,正在日光下閃閃發光。
楚域緩步登上高臺,一旁的黃海平垂首奉上御弓。
蘇月瀠站在人群中,極目遠眺,正好?同楚域的視線對了個正著。
他站在高臺上,遠山為幕,落日為輝。
楚域勾了勾唇,很快抬手取箭搭弓,渾身氣勢凌冽。
玄弓被拉成滿月,他渾身的肌肉線條在衣袍下隱約起伏。
“嗡——”
箭矢破空,金環應聲?而落。
“聖上威武——!”
“聖上威武——!”
圍場中頓時爆發出震天呼聲。
楚域收了勢,目光淡淡掃過臺下的蘇月瀠,見她耳根小臉都紅撲撲的,輕笑一聲?,轉身將弓遞迴黃海平,抬步下臺。
下方?,蘇月瀠剛收回視線,就聽一道爽朗的女聲傳來:“玉妃娘娘貴安。”
蘇月瀠扭頭望去,便見段昭雲一身淡藍色颯爽騎裝,身後?背了把弓箭,瞧著英氣極了。
她勾了勾唇:“公主殿下。”
“你喚我昭雲就是。”段昭雲兩步上前,眯了眯眸子笑道:“在你們?大?楚京城待了不過幾日,再?到這茫茫山野間,竟還有些不習慣。”
蘇月瀠歪了歪頭,沒作聲?。
段昭雲卻忽然湊近一步,笑道:“遊韶哥哥文?武雙全,想來玉妃娘娘騎射定也不差。”
蘇月瀠掀了掀眼皮:“那公主可就猜錯了,本?宮並不擅騎射。”
段昭雲哼笑一聲?,滿臉寫著不信:“玉妃娘娘同本?公主比試一場如何?”
“若你贏了我,我就告訴你,我同遊韶哥哥是怎麼認識的,又怎麼會喜歡他,如何?”
蘇月瀠轉過頭,對上段昭雲灼灼的目光,忽覺這個小公主有些意思。
她輕笑:“若我想知道,去問二表兄便是,公主這個條件,只怕在本?宮這兒不夠誘惑。”
“玉妃姐姐~”段昭雲拉著她的衣袖撒嬌,“算我求求你了好?嗎?就比一場,就一場,若你輸了,本?公主也甚麼都不要你的,總行了吧。”
蘇月瀠看著她,輕笑一聲?:“想比甚麼?”
“就騎馬射箭。”
蘇月瀠輕掃她一眼,扭頭吩咐宮人:“去牽兩匹馬來。”
不多時,兩匹駿馬便被牽至場上,一匹棗紅,一匹雪白,皆是上等良駒,不遠處,一個靶子也已經立好?。
周遭後?妃們?見狀紛紛圍了過來。
蕭嬪最愛湊這熱鬧,當即便命宮人取了兩塊錦布,拔下發間一枚金釵便朝其中一塊扔了上去:“既然是比試,自然要有彩頭,我押玉妃勝。”
鄭貴嬪淡淡掃了那錦布上的金釵,扯下腰間的一枚翡翠墜子,壓在另一塊錦布上:“南詔公主自幼精於騎射,我便壓公主吧。”
林美人猶豫了一瞬,將腕間最貴重的白玉鐲子褪下,小心?翼翼放在蕭貴嬪那側。
蕭貴嬪勾了勾唇,目光掃了掃四周:“可還有人要下注的?”
王嬪冷眼瞧著,只覺吵鬧不已,目光不自覺地在圍場中逡巡。
蘇月瀠選了匹白馬,利落的翻身上去。
紅衣騎裝貼合身形,將她腰線勾勒地極為纖細,為免誤事?,頭髮也被編做數條小辮垂在胸前。
她迎風而立,長指穩穩握住韁繩,偏頭朝一旁的南詔公主輕笑:“公主若是輸了,可別哭鼻子。”
段昭雲驅馬與她並立,輕哼一聲?:“繞場一圈,三箭為準,如何?”
“自然。”
一旁的宮人瞅準時間,狠狠在獸皮大?鼓上敲了一下。
“砰——”
鼓聲?如雷。
兩匹馬幾乎同時衝出,霎時間塵土飛揚,蹄聲?如雷。
蘇月瀠身子微微前傾,紅衣在風中獵獵作響,衣襬如火焰翻卷。
她單手控韁,另一手利落地從身後?取出三支紅色尾羽的羽箭,在快要經過靶子時利落的鬆手,穩住身形,狠狠拉弓。
風聲?擦過耳畔。
蘇月瀠指尖一鬆,三支羽箭瞬間破空而出,朝著靶心?狠狠射去。
與此同時,段昭雲緊隨其後?,連射三箭,箭矢格外凌厲,幾乎分毫不讓。
蘇月瀠猛地揮鞭,整個人竄了出去,烏髮飛揚。
至終點時,蘇月瀠稍稍領先半個馬身。
不遠處,楚域神色莫辯,一雙眸子格外專注地盯著蘇月瀠。
她正騎著馬,脊背挺直,一手拽著馬韁,滿身驕矜。
暮光落在她臉上,為她鍍上一層金色的光。
許是因著劇烈運動過,她下頜仍有汗珠滑落,卻不顯狼狽,反多了幾絲鮮活與鋒芒。
楚域攥了攥手心?,狠狠抿著唇,眼中含著幾分暗惱。
結縭數載,他從不知道她會騎射,甚至騎射功夫這般好?。
再?一看四周人眼中的驚豔,楚域恨不得立即衝過去,將人狠狠藏在自己?懷裡。
他沉了眉眼,腳下一動,便聽後?方?傳來慎貴嬪有些驚喜的嗓音:“聖上。”
楚域蹙眉望去,便見慎貴嬪拉著大?皇子匆匆而來。
“大?皇子方?才見聖上開?弓,心?生仰慕,非要吵著來見您。”慎貴嬪笑了笑,鼓勵地看了大?皇子一眼。
楚玦當即掙開?慎貴嬪的手,上前拉著楚域的袖子,仰頭道:“方?才父皇那一箭,真是威風極了,父皇教教兒臣,好?不好??”
七歲的少年,嗓音清亮,眸中帶著對父親的仰慕。
楚域垂眸看他,楚玦眉眼更像慎貴嬪,輪廓柔和,唇薄而淺,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秀氣。
不像他。
楚域抬起眼,看著遠處英姿勃發的蘇月瀠,心?尖忽然痛了一下。
都說女兒肖父,若是他們?那個女兒平安出生,定會生的像他,卻有同她一般的驕矜。
若是再?大?些,怕要惹得滿京城的好?男兒競相追逐。
楚域唇角忍不住彎了彎,再?一掃過楚玦,猛地冷了下來。
他沒忘記他本?該舉世無雙的女兒是如何沒了的。
大?皇子敏銳地察覺出楚域神色的變化,有些怯懦道:“父皇?”
楚域收回視線:“宮中自有騎射師傅。”
慎貴嬪神色一僵,旋即笑道:“聖上政務繁忙,自然不敢勞煩,玦兒,還不謝過你父皇。”
楚玦愣了一瞬,終是低頭:“兒臣謝父皇。”
遠處,蘇月瀠那頭已鬧哄哄一片,人群圍在她身側,彷彿眾星拱月。
楚域目光在她面上停留片刻,腳下一轉,朝御帳中走去。
蘇月瀠笑意吟吟,被蕭貴嬪等人簇擁著,聽兩名宮人稟道:“回稟諸位娘娘,紅色尾羽的三支箭,較中心?更近三分。”
一陣歡呼聲?頓時炸開?。
蕭貴嬪忙轉了身,將那些贏了的戰利品分了分。
段昭雲也不忸怩,爽快一笑:“好?,本?公主也算輸的痛快。”
她走到蘇月瀠面前,伸出手道:“我段昭雲最服能勝過我的人,你這個朋友,本?公主交了。”
蘇月瀠抬手,握上段昭雲的掌心?。
段昭雲眨眨眼,一手勾了她肩膀,湊至她耳邊輕聲?道:“當初在太和山,是我救了遊韶哥哥。”
蘇月瀠一愣,便覺肩上一輕,段昭雲笑著揮揮手:“行了,本?公主要去尋遊韶哥哥了。”
夜色漸沉。
圍場中央的大?帳內燈火通明,帳頂懸著數十盞琉璃燈,映得整片草地如同白晝。
案几排開?,金盤銀盞交錯其間,香氣四溢。
不同於宮中宴席的規整精緻,今日端上來的多是整塊整塊的烤肉,另有切好?的生肉與整雞整鴨豬肋排,每席旁還擺著一隻小爐,炭火噼啪作響。
顯然是存了幾分野趣,讓這些養尊處優的貴人們?親手一試。
蘇月瀠嚐了嚐送上來的烤肋排,火候恰到好?處,香料也調得細膩,只是怎麼嘗都同宮中的味道一模一樣,失了些自然之趣。
她目光一轉,落在一旁醃製好?的整雞上。
雞皮泛著淡淡的蜜色,想來是提前抹了蜂蜜與調料。
蘇月瀠忽然生出了幾分興致,拿起夾子將整隻雞架在烤爐上。
炭火被撥得旺了些,火舌舔著雞皮,滋滋作響。
蕭貴嬪從她身旁探過頭來,詫異道:“你還會這個?”
“不會。”蘇月瀠搖搖頭。
“那你...”
“試試嘛。”
她小心?翼翼翻轉著那隻雞,時不時湊近去聞一聞,忽地有些失落,若是蘇二妮兒在這兒,說不定有幸嘗得她烤的雞。
蕭貴嬪看了她一會兒,狐疑道:“你今日怎麼這麼高興?”
蘇月瀠動作一頓:“有嗎?”
“有。”蕭貴嬪格外肯定。
蘇月瀠偏頭想了想,輕聲?道:“許是日日待在層層宮牆中,難見如此廣闊的遠山和曠野吧。”
她抬起眼,望了望帳外那片暗色的山影。
火光映在她臉上,將那點笑意映得格外柔軟。
話音未落,炭火‘啪’地一聲?爆響。
雞皮焦黑了一角。
“呀!”蘇月瀠連忙轉了轉雞,終究還是晚了些,一股糊味瀰漫開?。
她有些可惜地吸了吸鼻子,咬咬牙,硬是用小刀割下一塊嚐了嚐。
苦的。
她猛地張開?嘴,將那塊雞肉吐了出來。
蕭貴嬪忍不住笑道:“有那麼難吃嗎?”
蘇月瀠面無表情地切了一塊更黑的,夾至蕭貴嬪跟前,面色平靜地看著她。
下一瞬,蕭貴嬪苦著臉將那塊雞肉吐了出來。
蘇月瀠嘿嘿一笑。
二人正鬧著,一隻香噴噴的烤雞忽然被遞到跟前。
段昭雲笑意張揚:“嚐嚐本?公主的手藝?”
蕭貴嬪眉頭微蹙,正要拒絕,卻見蘇月瀠已經切了一塊送入口中。
雞皮酥脆,肉質鮮嫩,汁水在齒間溢開?。
除卻雞肉本?身的鮮甜,竟還帶著淡淡木香與果香。
她眼睛一眯,舒服地輕輕“嗯”了一聲?:“好?吃。”
段昭雲得意揚眉。
御案上,楚域原本?漫不經心?聽段既明說話,目光不自覺往蘇月瀠面上一挪,正好?見她一口一口吃著段昭雲送來的烤雞。
楚域淡淡側首:“黃海平。”
“奴才在。”
“請玉妃過來。”
蘇月瀠走至楚域身邊時還有些懵然和戀戀不捨,回眸看了眼段昭雲的雞。
段既明微微扭頭,同段昭雲對視一眼,輕笑道:“昭雲無狀,還請玉妃娘娘和大?楚皇帝陛下莫怪。”
楚域隨意頷首,扭頭看著蘇月瀠:“不高興?”
蘇月瀠假笑:“怎麼會。”
楚域冷哼一聲?,一手捏著蘇月瀠掌心?揉搓,另一手將一隻生雞架到炭火上,動作利落。
蘇月瀠眸子一亮,楚域動作這般熟練,想來極有經驗。
她眨了眨眼,有些期待地看著那隻烤雞。
楚域餘光掃到她亮晶晶的眼睛,唇角也勾了勾。
下方?,段既明被冷落下來,目光從帝妃二人身上劃過,露出幾分意味深長的笑意。
炭火漸旺,終於烤好?。
楚域親手替蘇月瀠切了一塊,淡淡放在她盤中。
蘇月瀠滿懷期待地夾起,放入口中。
一股淡淡腥味混著沒熟透的肉氣,在舌尖散開?。
她笑意僵了一瞬,放下筷子。
“如何?”楚域笑了笑。
蘇月瀠覷了眼那雞肉,笑吟吟道:“聖上親手替妾烤的,自然是極好?吃的。”
楚域勾了勾唇,目光不經意地掠過段昭雲,慢條斯理地夾了一筷放入口中。
下一瞬,臉色肉眼可見地變了變。
片刻後?,他淡聲?道:“這雞許是放的過久了。”
蘇月瀠笑了笑:“聖上說的是。”
宴席接近尾聲?,楚域才淡淡宣佈了明日進山狩獵的訊息。
他正要拉著蘇月瀠一同離席,卻被段既明攔下,說是有事?相商。
離開?前,他衝蘇月瀠道:“去御帳中等著朕。”
蘇月瀠乖乖點頭,待楚域等人走後?,才轉身沿著圍場慢慢走著。
夜風微涼,草葉沙沙作響,遠處還有點點篝火,正與天際的星河相映襯。
到底不敢走的太偏,她領著春和,安靜在一處帳子後?坐下,抬頭看著漫天星子。
這樣的夜色,在宮裡是瞧不見的。
半盞茶後?,春和小心?勸道:“娘娘,夜深了,小心?著涼。”
蘇月瀠點點頭,正要起身,卻見遠處一道人影匆匆過來。
“娘娘。”那人影走近,正是蕊兒。
蕊兒小心?翼翼左右看了看,才從袖中取出一個香囊:“這是宣妃讓奴婢交給一個侍衛的。”
“奴婢覺得有些不對勁,這才偷偷拿來給娘娘過目。”
蘇月瀠周色氣勢一凜,目光落在那香囊上:“是宣妃親口同你說的?”
蕊兒搖搖頭:“不,是敏兒告訴奴婢的。”
“倒是謹慎。”蘇月瀠冷嗤一聲?,從蕊兒手中接過那香囊,嗅了嗅,只覺一股甜膩的香氣格外令人不適。
她垂眸看了看,再?尋常不過的香囊,是宮女們?常用的款式。
“你拿到這香囊,距離現?在多久了?”
蕊兒垂眸:“回娘娘,約莫一盞茶的功夫。”
蘇月瀠眯了眯眸子,側首吩咐春和:“去請林美人和照充媛過來。”
“是。”春和得了令,連忙匆匆離去。
很快,她便攜著二人回來。
蘇月瀠掃了眼周圍,吩咐蕊兒留在原處候著,自己?則是同林美人、照充媛二人尋了個開?闊地坐著。
“你瞧瞧,這是甚麼?”蘇月瀠將那香囊遞給林美人。
林美人放至鼻尖嗅了嗅,眉頭緊緊蹙起,又小心?翼翼從開?口處挑了些香料出來,在指腹上碾碎了細看。
“回娘娘,若妾瞧得不錯,這香囊裡頭的東西,當是有催情的作用。”
林美人話音落下,照充媛的臉色已然變了。
三人對視一眼,對宣妃的心?思都已明瞭。
蕊兒是頤華宮伺候的宮人,若她在這種時候同侍衛有了首尾,只怕聖上會震怒。
只是就算如此,聖上也頂多治她一個御下不嚴之罪,宣妃諸多籌謀,僅僅是為了這個?
蘇月瀠眼中閃過一絲寒意,面上極為平靜:“效用如何?”
林美人蹙眉道:“不算猛烈,卻勝在綿長,若貼身佩戴,又在火熱酒氣之中,很快便會發作,輕則神思恍惚、舉止失度,重則難以自持。”
照充媛冷笑一聲?:“若是不叫她稱心?,倒也枉費了她這番算計。”
蘇月瀠抬眸:“崔姐姐的意思是?”
照充媛輕笑一聲?,望了蘇月瀠一眼,起身朝蕊兒那邊走了過去,湊至她耳邊低語幾聲?,末了,才道:“都明白了嗎?”
蕊兒點點頭:“娘娘放心?,奴婢都明白。”
“很好?。”照充媛道:“此事?定要做的極為小心?,莫要叫她起了疑心?。”
“奴婢曉得。”
話落,照充媛又問林美人:“這香囊,可有法子叫蕊兒暫時不受影響?”
林美人蹙了蹙眉,有些為難:“出來的急,又在圍場中,實在沒有甚麼東西能用。”
她從袖中掏出一個小瓷瓶:“不過妾隨身帶著清心?丸,此物本?是一般解毒的丸藥,此時也能勉強用一些。”
蕊兒雙手接過,從中倒出兩粒嚥下,很快從三人面前告辭。
蘇月瀠猜到照充媛想要做甚麼,有些猶豫地望了一眼,抿唇道:“崔姐姐,若是王嬪那頭也正好?...”
她話未說完,照充媛卻已含笑應道:“放心?吧,不會有問題的。”
“因果迴圈,報應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