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交易 (二合一)聖上怎得穿成這樣就出……
蘇月瀠醒來時?, 只覺腰間酸得厲害,連抬手都有些吃力。
帳內還殘留著一絲龍涎香的?味道,她昨夜分明睡著了, 卻被那人又抱著弄醒, 低聲在耳邊哄著,再?後來...
她耳根一紅, 不敢再?想。
聽見裡頭的?動靜,春和輕聲問道:“娘娘醒了?”
蘇月瀠應了一聲。
很快, 便有宮人打了簾子進來,春和親自絞了帕子,替她擦了臉。
蘇月瀠睜開眼:“什?麼時?辰了?”
“快到辰時?了”春和伸手要扶她起身。
蘇月瀠微微一頓,忽然道:“你親自去一趟太醫院, 就說本宮身子不適。”
“還有,讓夏恬走一遭坤寧宮, 替本宮告個假。”
“是。”春和恭聲應了下來, 領著宮人轉身出了內室。
蘇月瀠躺在榻上,目光直直盯著帳上的?花紋。
坤寧宮,皇后端坐鳳椅之上, 冷眼掃過下方空著的?兩個位置。
昨兒個大皇子害了夢魘,整夜哭鬧不止,慎貴嬪照看了一夜未睡,實在顧不得前?來請安了。
可這玉妃...
“聽聞慎貴嬪昨兒個夜裡在幹盛殿外站了許久。”鄭貴嬪捏著帕子, 語氣頗有些憐憫,“說是大皇子哭鬧的?厲害,想借聖上的?龍威鎮壓一番。”
“可惜聖上政務繁忙,未曾相見,倒真是不巧。”
話音剛落, 殿內氣氛便凝了一瞬。
但凡有些路子的?,誰不知?道,今兒個一早,聖駕可是從頤華宮出來的?。
蕭貴嬪淡淡睨她一眼,不冷不熱道:“鄭貴嬪倒是知?道的?多,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日日蹲在幹盛殿門口呢。”
鄭貴嬪臉色一冷,看著蕭貴嬪神色變換。
在閨中時?,蕭凝光就仗著自己姑母是太后,處處和她別苗頭,進了宮也是如此。
她抬起眼,望著蕭貴嬪道:“蕭貴嬪這話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蕭貴嬪輕嗤一聲,“不過是看不慣你,說你兩句。”
鄭貴嬪沒?想到她這般不顧體?面,柳眉一豎便指她:“你...”
“行了!”皇后聲音不高,卻足以壓下二人,“進宮這時?日也不短了,還這般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
她目光落在蘇月瀠空著的?座位上,冷聲道:“撫琴,你去頤華宮...”
話音未落,殿外內室快步而入:“啟稟娘娘,頤華宮的?夏恬姑娘求見。”
“讓她進來。”
夏恬垂著頭,極為規矩地行了禮,才恭聲道:“啟稟皇后娘娘,玉妃娘娘身子不適,已?著人前?去太醫院請了太醫,特?來向皇后娘娘告假。”
“身子不適?”皇后微微蹙眉,關切道:“可有大礙?這後日便是春獵了,可千萬別誤了時?日。”
“回娘娘,想來許是吹了風,當不得什?麼大事。”
“夏恬姑娘說的?是,這玉妃娘娘慣來嬌貴,自然經不起這春夜寒涼。”鄭貴嬪輕笑一聲,說的?意味綿長。
夏恬面色不變,只靜靜聽著皇后吩咐。
皇后淡淡掃了鄭貴嬪一眼,溫聲道:“回去好生照顧你家主子,叫她安心歇著。”
“是。”夏恬應了聲,當即轉身退下。
回了頤華宮,夏恬將坤寧宮的?事一五一十回稟了蘇月瀠,有些不懣道:“那鄭貴嬪也是尖酸刻薄,竟敢這般編排娘娘。”
蘇月瀠輕笑一聲:“管她做什?麼?”
鄭貴嬪原先學?她穿衣打扮她不是不知?道,只是懶得搭理,後來沒?討得了好,不照樣換了回來了麼。
正說著話,春和便領著岐院正進來了。
“臣見過娘娘。”
“岐院正勿要多禮,勞你走這一趟。”
岐山一邊說著不敢,一邊小心翼翼從隨身的?醫箱中取了脈枕出來,又在蘇月瀠手腕上放下薄紗,這才搭了二指上去。
脈搏穩健,氣血通暢。
岐山眸色一變,微微抬眸:“娘娘近來可有不適?”
蘇月瀠一笑:“總覺身子有些弱,疲乏的?緊。”
“想來是氣血有些虛弱,待老臣給娘娘開過方子,好生歇息就無大礙了。”
“有勞岐院正。”蘇月瀠朝春和望了一眼。
春和會意,上前?親自送了岐山出去。
再?回來時?,春和有些奇怪,壓低嗓音道:“娘娘這是?”
蘇月瀠轉過頭,瞧著窗外樹上剛抽出的?新芽,湊至窗邊狠狠吸了口氣:“沒?什?麼。”
成與不成的,她也不知?道。
坤寧宮請安結束後,林美人站在殿外,一時?有些躊躇。
辛美人看穿她的?心思,難得笑了笑:“想去就去。”
林美人眸中閃過一絲亮光,狠狠點了點頭。
二人相攜朝頤華宮的方向走去。
原處,宣妃望著二人的背影,眸色愈發冷了些。
鄭貴嬪領著溫貴人、憐貴人緩緩上前?,側首朝宣妃笑道:“這些日子,林美人二人同玉妃娘娘倒是走的?近,這一聽見玉妃娘娘病了,趕忙就去探望了。”
宣妃偏過頭,微微一笑:“鄭貴嬪很關心玉妃娘娘?”
鄭貴嬪勾了勾唇角:“妾自然是沒?有那個福分關心玉妃娘娘,不過是同宣妃娘娘閒聊兩句罷了。”
話落,她帶著溫貴人和憐貴人施施然離去。
宣妃冷笑。
林美人和辛美人到了頤華宮時?,蘇月瀠正半倚在美人榻上,身後墊著軟枕,烏髮隨意披散在腦後,面上仍有幾分倦意。
林美人忙拉著辛美人上前?行禮:“聽聞娘娘身子不適,妾心中掛念,特?來看看。”
蘇月瀠吩咐春和給二人看茶,笑吟吟道:“本宮無礙。”
她看向林美人:“只是...本宮有一事,林美人可願相助。”
林美人微怔,連忙道:“妾定當竭盡全力。”
“瞧你。”蘇月瀠笑了笑,“不是什?麼大事。”
她將林美人召上前?去,輕聲說了。
林美人眸子微微睜大,旋即狠狠點了點頭:“妾願意。”
話音剛落,外頭便傳來宮人的?通報聲:“聖上駕到。”
林美人神色一緊,退至一側。
楚域踏入內殿時?,目光第?一時?間落在榻上,飛快走了過去:“朕聽聞你身子不適?”
他目光掃過林美人和辛美人,卻見二人毫無眼力見,並不告退。
蘇月瀠正要起身,被他抬手止住:“亂動什?麼。”
見一旁二人還不走,楚域微微蹙眉:“你們先下去吧。”
林美人當即露出些為難之色。
楚域淡淡掀了掀眼皮:“怎麼了?”
不等?林美人說話,一旁的?蘇月瀠笑道:“聖上一來就要攆旁人走,妾可還要留著林美人呢。”
楚域目光落回她臉上:“嗯?”
蘇月瀠語氣溫軟,朝楚域伸出手:“林美人會些推拿,方才替妾按了按,倒覺得舒緩許多。”
楚域順勢牽著蘇月瀠的?手,在她榻邊坐下,視線這才落在林美人身上:“會推拿?”
林美人連忙伏身:“略通皮毛,不敢言會。”楚域微微挑眉,指腹摩挲著蘇月瀠掌心,放緩了語氣:“太醫怎麼說?”
“說是氣血虛弱,妾這才換了林美人來。”蘇月瀠垂著眸,聲音軟的?很。
楚域看她一眼,總覺得她今日格外乖順。
“雖是如此,也要叫岐山看過手法沒?問題才行。”楚域語氣淡淡。
蘇月瀠輕輕應了一聲,將手環在楚域腰間,欲言又止。
楚域垂眸看她:“想說便說。”
“聖上帶著林美人一起去圍場可好?”蘇月瀠眨了眨眼。
春和適時?接話:“方才林美人替娘娘按了一會兒,娘娘便說輕快了許多。”
楚域沉默,看著蘇月瀠不說話。
林美人垂著頭,不敢出聲。
半晌,楚域才扭過頭,衝林美人淡聲道:“那你便跟著一起去。”
林美人跪著謝了恩。
楚域站起身,不鹹不淡地看了蘇月瀠一眼:“你既無事,朕便回去了。”
出了頤華宮,楚域一直面無表情。
黃海平小心翼翼覷了眼御輦上的?楚域,心裡直打鼓。
半晌,才聽上方之人淡聲道:“岐山那頭如何說?”
“說...”黃海平垂首,小聲道:“娘娘身子康健,氣血...氣血充足。”
“呵——”楚域冷笑一聲,周身陰沉沉的?。
他舌尖抵了抵後槽牙,意味不明道:“倒是難為她了,還特?意演這齣戲給他看。”
或許蘇月瀠自己都沒?有注意到,她只有演戲時?,才會對楚域格外溫柔和乖順。
黃海平跟在楚域身邊極久,自然感?覺到了他不高興,心裡暗暗叫苦,您老若是不願意,就別應下啊,這應下了又不高興。
“叫太醫院給她的?藥裡,多加一味黃連。”
“是...是?”黃海平猛地抬眸,正對上楚域那雙冷淡的?眸子,忙又低了下去。
與此同時?,京中,聽雨樓。
二層臨街雅間,窗扇半掩,輕紗垂落。
段既明倚著椅背,指尖撚著一枚青玉盞,神色散漫。
在他對面,王靳坐的?極為端正:“太子,王某方才的?提議,您可想好了?”
段既明掀了掀眼皮,手腕一翻,指間的?青玉盞朝著門外飛快射去,緊接著傳來一聲悶哼。
“王大人,談事,就要有談事的?誠意,您說是不是?”
王靳臉色一沉:“王某不過是防著旁人偷聽罷了,太子誤會了。”
“是嗎?”段既明笑了笑。
“當今乃是雄主,如今大楚富庶,就算此次和談成功,只怕過不了幾年,他便會再?次向南詔出兵。”
“可我?不一樣,太子殿下,我?同太子,是誠意相交。”
“誠意可不是說出來的?。”段既明勾著唇,淡淡看著王靳。
“十座城池。”王靳眸色一變,“只要太子助我?成事,邊關距離南詔最近的?十座城池,便是太子殿下的?。”
段既明指尖微頓,抬眼看他,忽地笑了:“十座城池?這可是大楚四分之一的?版圖了,王大人真是捨得。”
他這話說得輕鬆,面上卻無半分波瀾。
王靳心裡一沉,暗道這蠻子當真不好糊弄。
“太子可是不信?”
“王大人輕飄飄一個許諾,就想換我?實打實的?人馬?還是這掉腦袋的?事?如今兩國和談在即,本太子為何要這樣做?”
王靳暗恨此人油鹽不進,面上卻極為溫和道:“太子這般說,可叫王某寒心了,若無十足把握,王某怎敢來叨擾太子。”
“哦?”
“實不相瞞,王某早在圍場佈下埋伏,咱們的?人,足足有這麼多。”王靳伸手比了個數字,“只是為免萬無一失,這才來求太子相助。”
段既明輕笑一聲,餘光瞥見街上走過一人,忽地起身,走至窗前?。
春風拂面,日頭正好。
正對面的?酒肆前?,兩道人影格外醒目。
其中一人身著月白束袖錦袍,身形修長,眉目清朗如遠山含雪。
段既明目光黏在那人身上,抬手將指間那枚玉扳指取下。
下一瞬,那枚玉扳指破風而落,直直朝姬明弦側臉擊去。
姬明弦微微蹙眉,抬手接住,動作乾淨利落。
他抬眸,隔著窗柩與段既明遙遙對視。
那一瞬間,段既明全身的?熱血瞬間沸騰起來。
“二哥?”姬明轍順著視線望去,不由得蹙了蹙眉。
“無事。”姬明弦神色平靜,隨手將扳指往街側一拋,又在衣袖上擦了擦手。
段既明舔了舔唇角,盯著姬明弦指尖的?眼中有暗色湧動。
身後,王靳自然也瞧見了這一幕,他眸光一閃,低聲笑道:“原來如此。”
段既明回首坐下,自顧自斟了盞茶:“大人明白什?麼了?”
“姬將軍與公主的?婚事遲遲未定,王某或可成人之美。”
段既明眯了眯眸子。
王靳心中暗嗤段既明齷齪,面上卻道:“姬將軍此人的?確難得,若是公主錯過,實在可惜,正好在下有些門路,若是太子願意,春獵時?,便可成就好事。”
“王大人好大的?口氣。”
“王某從不說無把握之話。”
“好。”段既明忽然應下。
王靳心頭一跳,眸中興奮之色還未露出,就聽段既明道:“只是王大人卻也該拿出些誠意。”
王靳咬牙:“太子要什?麼?”
“一百萬兩黃金,外加王大人的?親筆手書。”
“這...”
“王大人若是為難,本太子也不願強人所難。”
屋內靜了片刻。
段既明安靜飲茶。
王靳額上隱隱見汗。
他狠狠捏了捏掌心,抬眸道:“手書可以,可這黃金...”
“要知?道,整個大楚,一年的?賦稅,也不過七百五十萬兩黃金,您要的?這些...”
段既明輕嗤一聲:“王大人可是世家之首,這點東西?都拿不出來麼?”
王靳氣的?險些一口血噴出來。
段既明尤嫌不夠,兀自起身笑道:“既然王大人不願,那段某就此告辭。”
“慢著!”王靳猛地抬頭,“老夫應你。”
“王大人爽快。”段既明坐了回去,“銀票,本太子今日就要。”
慎貴嬪的?漱玉齋中,安神香的?味道格外濃郁。
內室中簾幔半垂,大皇子躺在小榻上,臉色慘白,整個人孱弱的?很。
慎貴嬪見他睡了過去,才轉身出了花廳坐下:“可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若蘅稟道:“裡裡外外都搜了一遍,並無異常。”
“那小太監呢?可查了?”慎貴嬪眼裡閃著冷光。
若蘅搖搖頭:“小平子是個忠心的?,奴婢去皇子所問過了,一直是他小心伺候著大皇子。”
“娘娘。”若蘅抬眸望著慎貴嬪,輕聲道:“大皇子畢竟年歲小,便是再?想起那事,心裡害怕,也是有的?。”
慎貴嬪擰眉,轉頭狠狠瞪了若蘅一眼,她當即噤聲。
正在此時?,外頭宮人通傳道:“宣妃娘娘到——”
慎貴嬪蹙了蹙眉,連忙起身。
宣妃特?意換了身濃豔的?紅色銀線紅裝,步履從容,面上帶著些關切。
不知?怎得,慎貴嬪一見那紅色,心裡就不舒服的?很。
“聽聞大皇子昨夜驚了魘,本宮心中惦記,特?來瞧瞧。”
慎貴嬪忙俯身:“勞宣妃娘娘掛念。”
二人落座,慎貴嬪吩咐若蘅給宣妃上茶。
宣妃目光落在內殿方向,輕聲嘆道:“可憐見的?,這麼小的?孩子,怎的?會遭這樣的?罪。”
慎貴嬪眼眶一紅:“昨兒個夜裡哭了也鬧了,怎麼哄都不成。”
“哎,近來也真是多事之秋。”宣妃嘆道:“今兒個一早,玉妃也告了病。”
“玉妃?”慎貴嬪一頓。
“是呀。”宣妃抬起臉,眉梢微動,笑道:“你還不知?道吧,這說來也奇怪,分明聖上昨兒個夜裡還去了頤華宮,偏生玉妃今兒個一早就不好了。”
“這年輕人,難免貪歡,許是著了涼吧。”
慎貴嬪臉色瞬間難看極了。
這話不重,卻字字往慎貴嬪心口戳。
她低下頭,手指絞緊帕子,陰沉問道:“聖上...昨夜在玉妃處?”
“你不知?道?”宣妃有些驚訝,很快回過神來,“也對,你忙著照顧大皇子,應是無暇他顧。”
慎貴嬪抿著唇,依舊垂著臉。
宣妃眼見火候到了,慢慢將話鋒一轉:“說來大皇子這事兒,你可萬萬要重視。”
慎貴嬪抬眸:“此話何意?”
“非是我?說些晦氣話,可民間傳言,也不得不信。”她壓低嗓音,“聽聞尋常饜住之症,頂多不過三日,若是反覆不止,甚至日漸嚴重...”
“怎麼?”
“只怕...是被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纏上了。”“不乾淨的?東西??”慎貴嬪臉色瞬間發白,身子一顫。
宣妃連忙擺手,似有些後悔:“你瞧我?,也是關心則亂,不過就隨口一說,你別忘心裡去。”
慎貴嬪卻已?慌了神,急急上前?握住宣妃的?手道:“宣妃娘娘見多識廣,妾愚鈍,還請指點一二。”
宣妃為難地嘆了口氣:“這宮中向來不許提這些東西?,本宮也就這麼一說。”
“若是真有,這來歷不明,輕易也不好說,若是知?曉它從何處來,將源頭鎮住,自然也就無事了。”
“源頭?”慎貴嬪睜大雙眼,“若...若源頭是沒?了的?嬰孩呢?”
“這...只怕就需得鎮住那母子雙方了。”
慎貴嬪一顫,握住宣妃的?手不由得鬆開,整個人有些惶然。
宣妃見狀,勾唇笑道:“本宮不過隨口說說,妹妹莫要胡思亂想,在這宮中行這種事,是要掉腦袋的?。”
她抬手拍了拍慎貴嬪的?手背,語氣溫柔:“本宮不過是多說一句,興許大皇子只是單純做了個噩夢,妹妹切莫自己嚇自己。”
慎貴嬪卻已?然神思不定。
宣妃見狀,慢慢起身:“你且好生照看大皇子,若有需要,儘管來尋本宮。”
出了漱玉齋,宣妃唇角那抹溫和的?笑意一點點淡了下去。
春獵當日,林美人赫然出現在了春獵的?隨行隊伍中,安穩站在蘇月瀠身後。
皇后淡淡掃了林美人一眼,目光落在蘇月瀠身上,神色平靜地看不出喜怒。
撫琴垂首立在一旁,心中卻已?翻江倒海。
隨行名單早已?定下,如今聖上臨時?添人,分明是為了玉妃,這豈不是告訴滿後宮的?人,在聖上心裡,皇后還比不過玉妃?
然而車馬已?齊,鼓聲一響,誰也不敢多言
蘇月瀠今日換了身窄袖騎裝,紅衣獵獵,腰間束帶將身形勾得極為纖細,春和還極有巧思地在她腰間掛了一串金鈴,行走起來叮鈴作響,好聽極了。
她進宮多年,這還是頭一回隨駕出宮圍獵,抬眼望去,只覺天地都開闊了幾分。
御道兩側旌旗高懸,除卻皇帝近臣,隨行的?便是南詔使團。
她目光隨意一掃,忽而頓住。
遠遠的?人群前?頭,一襲紅衣銀甲格外醒目,那清冷覆雪的?眉眼,分明就是姬明弦。
蘇月瀠高興極了,圍場路途不短,若途中歇腳,她自可去尋二表兄說話。
此番隨行,聖上並未帶太多親衛,一切皆是從簡,后妃們也是如此,充媛及以上的?才能一人一車,餘下的?妃嬪皆是兩人同乘。
顧念大皇子年幼,慎貴嬪多少?也得了特?權。
只是不知?皇后是有意還是無意,竟將蕭貴嬪和鄭貴嬪放在一車,這二人平日裡便針鋒相對,想也知?道路上不會太平。
蘇月瀠輕笑一聲,抬腳便要上自己的?馬車,卻見黃海平自前?頭跑來,衝著蘇月瀠行禮道:“玉妃娘娘,聖上請您去前?頭伴駕。”
蘇月瀠唇邊笑意一僵,頂著眾人各異的?目光一路去了御輦跟前?。
相較於旁的?車駕,御輦實在是寬敞的?有些過分。
近乎一間小殿的?大小,地面鋪著厚厚的?細絨織毯,兩側設有軟榻與長案,榻上鋪著小毯。
正中央擺著一張矮几,上頭備著早已?溫好的?茶盞與幾樣精緻點心水果。
再?往裡,甚至隔出一道半掩的?屏風,瞧不見後頭的?景色。
蘇月瀠掃了一眼,沒?瞧見楚域的?身影,便自顧自在案几前?坐下,端起茶盞輕抿了一口。
很快,屏風後傳來細微的?響動。
蘇月瀠眉梢一動,回眸看去,下一刻盞中便濺出幾滴茶水,滴在她腕上也未察覺。
楚域自屏風後出來,一身月白錦袍鬆鬆披在身上,領口微敞,衣襟並未繫緊,隱約露出胸前?一片如冷玉般的?肌膚,墨髮徑直披散下來,垂在身前?腦後。
蘇月瀠呼吸微滯,她從未見過他這般模樣。
月白色將他周身的?帝王威儀壓下去幾分,反而襯得他如庭前?芝蘭,沉金冷玉。
楚域對蘇月瀠的?怔愣和眼中的?驚豔很滿意,他慢悠悠走至蘇月瀠面前?站定,居高臨下道:“看朕做什?麼?”
蘇月瀠目光下移。
他竟是赤著足,腳背修長,膚色冷白,踩在厚軟的?絨毯上,幾乎沒?有聲響。
蘇月瀠嚥了咽口水,此刻的?楚域,不像皇帝,渾像那些狐貍精變的?男人,來勾女子精魄的?。
“蘇月瀠。”他偏了偏頭,又喚了一聲。
蘇月瀠這才驚覺,猛地將茶盞擱在案几上,掩飾般道:“聖上怎得穿成這樣就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