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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恐嚇 (二合一)

2026-05-11 作者:臨春月

第34章 恐嚇 (二合一)

蘇月瀠頓住腳步, 微微側身,目光自?上而下地落在蘇美?人臉上,忽地一笑。

內室中?只?開了一扇月洞窗, 昏昧的月光從她身後鏤空鎏金的窗格斜斜切進來, 將她半張臉浸在冰冷的月色中?,泛著一層幽光。

分明?是一張極美?的臉, 卻叫蘇美?人看的毛骨悚然。

“呈給聖上?”蘇月瀠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眼中?露出濃郁的挑釁與嘲弄之意, “好啊,你現在就去,聖上眼下,就在外頭坐著呢, 可要本?宮親自?扶你出去?”

她語氣平靜的可怕,目光鎖住蘇美?人驟縮的瞳孔, 溫聲道:“讓本?宮猜猜, 聖上看完會如何想?”

蘇月瀠偏了偏頭,臉上露出些溫柔之色:“宮妃與外男有私,想必難逃一死。”

“可殺了本?宮之後呢?隱瞞與本?宮有舊的事情, 隋嶼和長寧侯府也?討不了好吧?屆時你那?個有孕在身的姐姐怎麼辦?一屍兩命?蘇家怎麼辦?全族流放?”

“哦,對了,還有你,作為揭開皇家醜事的你, 猜猜聖上會如何做?是念你大義滅親論功行賞,還是...殺了你保全皇家臉面?”

“蘇月嬈。”蘇月瀠忽然喚了聲她的名字,“沒本?事做的事,就別拿來威脅人。”

“不過你放心,到底姐妹一場, 你死後,本?宮會替你收屍。”

蘇美?人沒想到蘇月瀠這麼狠,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的乾乾淨淨。

眼睜睜看著蘇月瀠毫不留念地轉身,她心頭一急,驚惶喚道:“我給你!”

蘇美?人一把將自?己貼身的衣物拽了出來,手?指顫抖著解不開上頭的暗袋,最後用指甲將其狠狠扣開,從中?掏出一張被折成小方塊的紙條,咬牙遞給蘇月瀠。

蘇月瀠垂眸,微微揚了揚下頜,伸手?將東西接過:“早這麼明?白,何必受這場驚嚇。”

蘇美?人淚水砸在手?上,她仰起頭,看著蘇月瀠求道:“大姐姐,救救我,求你...”

蘇月瀠平淡地看了她一記,轉身離開,徒留蘇美?人在榻上哭得更加難以自?抑。

外殿,楚域闔眸假寐於主位上,皇后、宣妃與溫貴人三人皆坐於兩側軟椅中?。

溫貴人悄悄掀了掀眼皮,目光飛快在楚域面上一掃,登時羞紅了眼。

她指尖不住摩挲著袖中?的東西,再三給自?己打氣。

方才聽見聖駕過來的訊息,她明?知會惹了宣妃不喜,也?懷揣著希望將剛做完的香囊帶了過來,眼下正是個好機會。

溫貴人眼中?泛起春色,連嗓音也?柔媚許多:“聖上。”

楚域淡淡睜開眼,望向溫貴人。

下方,皇后同宣妃皆是不著痕跡地蹙了眉頭。

溫貴人一心撲在楚域身上,並未注意其餘二人的神?色。

她上前盈盈行了一禮,雙頰羞紅地將袖中?那?只?繡好的香囊取出,雙手?捧在楚域面前道:“那?夜...妾見聖上腰間的香囊有些破舊,便記著模樣新?做了個,裡頭放了些寧心靜氣的藥材,特來獻給聖上。”

楚域看著那?香囊上的圖案,眼神?一暗。

宣妃不明?所以,皇后眼中?卻閃過一絲意外,唇上彎起一抹譏諷的笑意。

溫貴人垂著頭,一顆心怦怦跳個不停,見楚域不接,將手?舉得更高了些。

蘇月瀠出來時,瞧見的便是這幅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場景。

“聊完了?”楚域目光越過眾人,徑直看向蘇月瀠。

蘇月瀠點點頭,目光掃至溫貴人手?中?那?只?香囊時微微一頓,有些詫異地望向楚域。

楚域臉色如常,只?是周身冷硬的氣息在看見蘇月瀠時軟了下來,朝她喚道:“過來。”

蘇月瀠依言走了過去。

下方,溫貴人舉著香囊的手?有些力竭,止不住發顫。

楚域拉著蘇月瀠坐在自?己身邊,將她泛涼的手?攏在掌中?後,才抽出空瞥了眼溫貴人:“你有心了,只?是宮中?用度皆有定製,朕貼身之物自?有內務府打理,往後不必再做。”

話落,楚域看了眼黃海平,後者恭敬從溫貴人手?中?接過香囊。

溫貴人臉上的紅暈瞬間褪去,轉為難堪的慘白之色,尷尬應道:“...是。”

皇后將這出鬧劇盡收眼底,好整以暇地端起茶盞輕抿一口。

宣妃暗中?瞥了蘇月瀠一眼,她不知道玉妃和蘇美?人說了什?麼,只?是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為免事情有變,宣妃瞅著空隙上前道:“聖上,娘娘,夜色已深,既然蘇美?人無事,不若剩下的就交給妾吧。”

蘇月瀠輕輕抬起眼,被楚域握住的指尖撓了撓他的掌心。

那?動靜極小,卻帶著一股私密的討好。

楚域攥了攥她不安分的手指,垂眼看著蘇月瀠。

蘇月瀠抬起眼簾,眸光水潤,嗓音極輕:“二妹妹被嚇壞了,一直哭,說是鹹福宮不乾淨,那?模樣,可憐極了。”

她沒提宣妃半個字,卻點出了蘇美人的恐懼。

楚域看著她的眸色深了深,語氣卻更淡:“朕看你對她倒是上心。”

蘇月瀠垂下眼,纖長濃密的眼睫在臉上投下淡淡的陰翳,抿唇道:“到底是血緣親人,妾瞧著她那?樣,心裡難受。”

“還有她手?上那?傷,再這般瘋魔下去,就算不死也?活不成。”

她說著話,一直撐著的腰肢微微卸了力道,往楚域身上靠了靠,疲憊道:“妾想著,將蘇美?人接去頤華宮照看一段時日...”

楚域臉色變冷,與蘇月瀠對視片刻。

蘇月瀠看的心裡直打鼓,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唇。

“皇后。”楚域開口,聽不出喜怒,“蘇美?人既受了驚嚇,需得靜養,你在宮中?擇一清淨宮室,再吩咐太醫院那?頭好生看著。”

皇后含笑應了下來。

楚域挪開眼,目光移至宣妃面上:“宣妃...”

不等他?將話說完,內殿門簾忽地一掀,一個身穿素白寢衣的身影踉蹌著衝了出來。

蘇美?人臉色慘白如鬼,頭髮散亂,手?腕上的白布因?為動作重新?裂開,滲著刺目的血色。

禁足多日,說是形銷骨立也?不為過,她那?雙因?為瘦削顯得大的嚇人的雙眼死死盯著宣妃,直挺挺地跪在冰涼的地板上,發出“砰”地一聲悶響。

“求聖上,娘娘,替妾做主!”蘇美?人一雙眼哭的乾澀,眼淚卻不由自?主地滑落。

見她出來,宣妃臉色驟變,不過一瞬便恢復如常,她立刻起身,快步走至蘇美?人身邊,伸手?欲扶:“來人啊,蘇美?人的癔症又?犯了,快去請太醫。”

“我哪裡有什?麼癔症!”蘇美?人猛地將宣妃的手?揮開,望向楚域,眼圈迅速泛紅:“聖上,娘娘明?鑑,自?妾禁足以來,宣妃對妾多次加害,還擅自?將檀影綁了起來,妾雖犯了錯,卻也?罪不至此啊!”

宣妃愣在原處,面色盡顯受傷之色,端的是受了天大的冤枉,卻強撐著儀態,安靜地在楚域跟前跪下,垂眸道:“蘇美?人病的糊塗,盡說些胡話,還請聖上,娘娘徹查。”

皇后端著茶盞,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齣戲,而溫貴人早已嚇傻,沒想到當初那?個驕縱跋扈的蘇美?人才幾?日就成了如今這個模樣。

宣妃位分高,又?有溫和的好名聲,眼下滿身寂寥,紅著眼跪在地上,實?在是惹人心憐。

蘇月瀠不著痕跡地將臉往楚域肩頸處埋了埋,聲音帶著濃濃的倦意,低低響起:“聖上,妾累了。”

楚域低頭看她,便見蘇月瀠閉著眼,長睫無力垂下,唇色淡的嚇人。

這人本?就嬌氣,今日又?受了氣,這般折騰下來,怕是累極了。

楚域攬著她的手?收緊,另一隻?手?抬起,指腹撫上她的太陽xue,輕輕按揉:“可好些了?”

蘇月瀠垂著眼,沒說話。

楚域回過頭,直接看向皇后:“宣妃身為鹹福宮主位,管下不嚴,橫生事端,罰奉三月,其餘的事,你看著辦。”

話落,他?抱起蘇月瀠,徑直朝殿外走去:“回頤華宮。”

皇后等人皆彎著腰,恭送楚域離去,心中?百味雜陳。

回了頤華宮,楚域越過跪了一地的宮人,將蘇月瀠放在榻上,旋即坐在桌邊,面無表情地飲茶。

榻上,蘇月瀠閉著眼,錦被的微涼透過單薄的衣衫傳來。

她沒有立即睜眼,只?聽著楚域放茶杯時不輕不重的脆響,就知道這人生氣了。

只?是蘇月瀠不明?白,他?在氣什?麼?

“沒睡就睜開眼。”楚域淡淡的聲音傳來。

蘇月瀠睜開眼,眸子裡霧氣氤氳,迎著四周跳躍的燭火,卻沒什?麼光彩。

她懨懨地垂下眼眸,悶聲道:“聖上這是生的哪門子氣?”

楚域被她氣的一笑,抬眸道:“朕倒是不知你何時同蘇美?人這般要好,竟能與她同住了?”

蘇月瀠一怔,似是沒想到楚域氣的是這個。

“說話。”楚域蹙眉。

“聖上...”蘇月瀠開口,聲音比在鹹福宮更沙啞了些,她帶著一絲委屈,“蘇美?人名義上怎麼也?是妾的妹妹,宣妃這般折磨她,誰知道是不是藉機發洩對妾的怨氣。”

楚域偏過頭,看著她沒好氣道:“宣妃不是那?種人。”

話落,就見蘇月瀠抿著唇,眼圈迅速變紅,飛快轉過身去,將被子裹得極緊,背對著楚域。

楚域一瞧便知她在置氣,心頭也?生出幾?分火氣。

今夜他?處處順著她,她卻還不知好歹。

楚域終是站起身,至榻邊坐下,伸手?鉗住蘇月瀠下頜,迫使她看著自?己:“不許同朕置氣。”

蘇月瀠一雙眼含著淚,彷彿楚域再說一句便要落下。

楚域心頭那?股火突然散了一乾二淨,不解道:“朕都處處順著你了,怎得還這般大的脾氣?”

蘇月瀠瞪大雙眼,不敢置通道:“所以聖上分明?就是相信宣妃,只?是礙於妾無理取鬧才略微罰了宣妃,是嗎?”

楚域驀然沉默。

捫心自?問,宣妃是從潛邸就跟著他?的老人,向來知情識趣,從不叫他?為難,今日之事,便是蘇美?人說了謊又?怎樣?

在這宮中?,高位為難低位的事日日都有,難不成他?人人都管?

楚域這般想著,可看著蘇月瀠眼中?的委屈,終是軟了態度:“朕誰也?不信,只?信你,可好?”

“妾不信。”蘇月瀠垂著眼,半點不看楚域。

這話就像一捧涼水,將楚域難得的低姿態澆了個透心涼。

他?看著蘇月瀠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心頭那?股剛被壓下去的火氣又?竄了起來。

“蘇月瀠。”他?沉下聲音,帶著明?顯的警告,“適可而止。”

蘇月瀠依舊不看他?,甚至重重偏過頭,想掙脫他?手?指的鉗制,偏生楚域捏的極重,在她下頜上留下通紅兩個指印。

她別過臉去,盯著錦被上繁複的刺繡花紋:“妾遵旨。”

這話比頂嘴還氣人,楚域被她氣的心口痛。

他?盯著她看了半晌,蘇月瀠都沒有給他?臺階的跡象。

楚域深吸一口氣,試圖再哄,可話到嘴邊又?覺得無比煩躁。

他?是天子,是皇帝,富有四海,何曾在女人面前這般伏低做小過?

他?解釋了也?讓步了,甚至說了“只?信她”這種近乎昏聵的偏袒之言,她還要如何?

楚域堵著一口氣,自?小受到的教?育以及身為帝王的理智和驕傲讓他?無法再退一步。

“好,好得很。”楚域氣極反笑,猛地站起身,拂袖走到桌邊,回眸見蘇月瀠依舊不看他?,楚域冷笑一聲,衝著殿外揚聲喚道:“黃海平!”

守在外頭的黃海平立刻躬身進來:“奴才在。”

“回幹盛殿!”

“是...?”黃海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微微抬眸道:“聖上...”

下一瞬,楚域玄色的袍角早已越過他?朝殿外走去。

黃海平連忙跟上,心中?叫苦不疊,這兩位祖宗又?是怎麼了。

走出殿門,楚域腳步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他?回過頭,臉色忽明?忽暗,內室一片寂靜,蘇月瀠並沒有追出來的意思?。

誰稀罕?楚域垂下眼,轉身大步跨了出去。

“恭送聖上。”宮人們烏壓壓跪了一地。

直至御駕走遠,殿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蘇月瀠才極其緩慢地鬆開了死死攥緊的被角。

春和從外頭進來,小心翼翼地湊近蘇月瀠,低聲道:“娘娘,這是怎麼了?”

“出去。”蘇月瀠垂著眼,腦子卻異常清晰,“本?宮想靜一靜,沒有吩咐,誰也?不許進來。”

春和擔憂地望了一眼,卻也?不敢違逆,只?得應了一聲,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蘇月瀠掀開被子下床,從衣裳的夾層中?,將從蘇美?人那?兒得來的字條慢慢展開。

女子雋秀的字跡寫著:願為夜夜流光,皎皎明?君前。

蘇月瀠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將字條放在燭火上,火舌很快將其燒成一片灰燼。

她扭過頭,看著窗外如墨般的夜色,忽生嘆息。

蘇月嬈本?來不該留的,她還是心軟了。

坤寧宮中?,皇后端坐在妝臺前,將釵環盡數卸下,垂眸翻看著宮冊,撫琴站在她身後,一邊替她蓖發,一邊蹙眉道:“聖上如今,也?太過寵玉妃娘娘了些。”

皇后掀起眼皮,瞥了撫琴一眼:“這後宮之中?,聖上本?就是想寵誰寵誰。”

“可這也?太過分了些。”撫琴憤憤道:“今日鹹福宮中?,聖上那?般將您晾在一旁,眼中?都只?有玉妃一人了。”

“分明?娘娘您今日才罰了玉妃禁足,聖上今兒個就親自?去了她那?兒,不是打了娘娘您的臉去抬她玉妃的臉麼。”

皇后眼中?閃過一絲暗色,抿唇道:“本?宮是皇后,自?當寬宏大量,這樣的話,往後不要再說了。”

想起那?日楚域的話,皇后心口一痛。

她是姜家唯一的女兒,自?小被視作掌上明?珠,養在祖父膝下。

那?時,楚域還是太子,師承她祖父,每隔三五日便要來太傅府一趟。

正是年少慕艾的好時候,太子又?生的那?般出色,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能成了他?名正言順的妻,已是她的福氣。

想到今日溫貴人奉上的香囊紋樣,皇后心中?譏笑道:這宮中?,被霧迷了眼的人,可多著。

皇后回過神?,指尖輕輕翻過一頁宮冊,隨意點了一處:“吩咐內務府的人,明?日去鹹福宮,幫蘇美?人搬宮。”

聖上說得對,她是皇后,同旁的妃嬪,自?是不同。

撫琴探頭看了一眼,見皇后指的地方正是衡嫵軒,雖是一處獨立地界,卻離鹹福宮極近,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

翌日,天光晴好。

因?著禁足,蘇月瀠睡到巳時才起,在春和等人伺候下用了早膳,又?換了一身舒適方便的杏色縷金流雲紋襦裙,烏髮僅用一根杏色髮帶束在腦後,渾身上下再無半點釵環。

她透過窗,看著外頭澄澈如琉璃的天空,突然來了興致,帶著春和幾?人出了外殿,慢悠悠晃至前殿東側的敞軒下。

這裡三面皆是通透的嵌琉璃窗柩,春日的陽光毫無遮擋地灑進來,暖融融鋪了一地。

軒中?擺了一張寬大的黃花梨木嵌大理石平頭案,上頭早已放了幾?碟點心並時令水果,另有一盞溫熱的茶水。

蘇月瀠斜倚在美?人榻上,手?中?握著一卷書冊,一抬眼便能望見不遠處的濃濃春色。

她眯了眯眼,難得鬆快一刻。

若能將這樣的日子過到死,想來也?很是不錯。

只?可惜...

蘇月瀠目光回到書冊上,勾了勾唇。

還要感謝皇后將她禁足,才叫她有了這般多的閒暇,好好靜下心來想想,如何才能收拾了大皇子,還不牽連己身。

正愜意間,外頭傳來一陣極輕的腳步聲,夏恬輕聲稟道:“娘娘,蕭貴嬪來了。”

蘇月瀠挑了挑眉:“請她進來。”

蕭貴嬪進來時,一身水紅色繡金色蓮紋的寬領襦裙,鬢邊的赤金點翠步搖隨著她的步伐泠泠作響,通身的驕矜貴氣幾?乎要溢位頤華宮。

她剛踏進來,目光掠過蘇月瀠手?上的書,落在蘇月瀠面上,肆意笑道:“喲,玉妃娘娘這告病的日子過得倒是清閒。”

不必蘇月瀠開口,蕭貴嬪便自?顧自?在平頭案另一側的玫瑰椅上坐下,姿態優雅。

蘇月瀠放下書卷,抬眼看她:“你怎麼進來了?”

蕭貴嬪詭異地看她一眼:“怎麼進來?自?然是走進來了,我貴足踏你寶地,你該高興才是。”

蘇月瀠被她噎了一句,索性不再理她,將目光落回書捲上,下一瞬,書冊被一隻?姣好的玉手?抽開。

“看這玩意兒幹嘛?”蕭貴嬪拍了拍手?,蘇月瀠這才注意到,她身後還跟著個抱著紫檀木棋盒的宮人。

蕭貴嬪示意流雲將棋盒放在案上,朝蘇月瀠揚起下頜道:“閒著也?是閒著,陪我手?談一局,如何?”

蘇月瀠看著蕭貴嬪眸中?的關切和彆扭的神?色,眼底笑意深了些:“不過是禁足幾?日,我不放在心上。”

“誰關心你了?”蕭貴嬪像被踩到尾巴,眯著眼道:“不過是聽聞你玩這東西不錯,我才來討教?一番。”

蘇月瀠偏了偏頭,笑吟吟望著蕭貴嬪。

蕭貴嬪臉色一紅,飛快將黑棋推到蘇月瀠面前,自?己執了白棋。

遊戲開始,蘇月瀠攻勢凌厲,擲骰行棋毫不拖泥帶水,頗有大開大合之勢。

蕭貴嬪則顯得沉穩許多,看著蘇月瀠的棋風有些詫異道:“原以為你是個沉得住氣的,怎得這般沒耐心?”

蘇月瀠笑了笑,看著棋盤上蕭貴嬪那?顆關鍵的“馬”,冒險將自?己的數顆棋子調離了原本?穩固的後方陣地,形成了一道看似兇猛卻有些脫節地攻擊鏈。

下一瞬,蕭貴嬪“啪”地一聲將她的棋子吃掉,笑眯眯道:“這叫禍水東引,調虎離山,蘇姐姐,心急可吃不了熱豆腐。”

蘇月瀠捏著棋子的手?一頓,再一看棋盤上的局勢似乎活了起來,對方那?顆被牢牢圍住的棋子,不就是眼下被禁在皇子所的大皇子麼?

直接攻王太難,且容易引火燒身,但若是有什?麼辦法,讓他?們自?己動起來呢?

更何況...大皇子她需得從長計議,在慎貴嬪身上討些利息卻是不難。

蘇月瀠目光緩緩掃過棋盤,最終落在自?己那?幾?顆位置恰好的棋子上,莞爾一笑:“有勞蕭妹妹解惑了。”

窗外春光明?媚,軒內棋子落盤聲聲清脆。

二人就這般對弈至金烏西沉,蕭貴嬪才戀戀不捨地告辭。

她走後,蘇月瀠端坐在棋盤前,伸手?拈了一顆黑子,眸色變換:“春和,去給內務府的金海遞個信,叫他?選幾?個可靠的宮人送去皇子所。”

春和若有所思?地抬起頭,便見蘇月瀠勾了勾唇,在她耳邊輕聲道:“你且...將東西...放在鹹福宮。”

夜色如墨,永福宮偏殿中?卻燭火通明?。

慎貴嬪坐在臨窗的美?人榻上,身上只?鬆鬆披了件湖藍色的外裳,指尖撚著一串檀木念珠,神?不思?蜀。

窗外風聲颯颯,吹得廊下的宮燈明?明?滅滅。

巧月立在慎貴嬪身後,掀起眼皮看了眼那?盞半個時辰前就涼透的茶水,忍不住上前勸道:“娘娘,您自?打從坤寧宮回來,便滴水未盡,身子如何受得了?”

慎貴嬪恍若未聞,將手?中?的帕子攪來攪去,聲音乾澀得像砂紙磨過:“本?宮這幾?日夜夜做夢,夢見玦兒哭著找娘,說皇子所的人伺候他?不盡心,偏生那?起子小人,見風使舵,幾?次想遞話進去,都石沉大海...咳咳...”

她說得上頭,又?急又?氣,掩唇咳了起來。

巧月連忙替她撫背順氣:“娘娘別急,不過是個夢而已,聖上不過是做給恪修儀看罷了,您到底是大皇子的生母,怎會不讓您見他?呢?明?日奴婢便去求見聖上,就說您病了,想要見大皇子,聖上一定會同意的。”

“病了?”慎貴嬪苦笑,“若真這般容易就好了,玦兒被本?主寵壞了,又?正是年少,性子又?急,萬一...萬一著了誰的道...”

她越說越怕,腦中?忽然浮現出那?日坤寧宮蘇月瀠口中?的那?句話,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緊緊抓住巧月的手?,指甲幾?乎掐進對方肉裡:“巧月,你說,蘇月瀠是不是真的知道了當年...”

“娘娘!”巧月聽得心驚肉跳,“當年之事早已了結,連聖上都已蓋棺定論,便是她有所懷疑,還能翻了聖上的天去?”

慎貴嬪微微放下心,外間傳來一陣慌亂急促的腳步聲,門簾‘唰’地被撞開,巧星踉蹌著撲了進來,臉色慘白的嚇人:“娘娘,不好了。”

“閉嘴!說什?麼晦氣話!”慎貴嬪一顆心跳個不停,聽見這種話更是怒氣中?燒,“有話便說。”

巧星撲通一聲跪下,將懷中?捧著的杏黃色物件舉過頭頂,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啟稟娘娘,奴婢...奴婢方才在牆角瞧見的,撿起來一看...”

殿內燭火還算明?亮,那?杏黃色的布料展開,赫然是小孩的腰帶,只?是那?上頭還浸染著大片刺目的暗褐色汙漬,顯然是乾涸的血跡,血跡邊緣還能依稀瞧見蛟龍出海的圖案。

慎貴嬪看著那?腰帶,渾身血液彷彿瞬間凍住,她一把將那?腰帶奪過,顫著指尖碰了碰。

“玦兒!我的玦兒!”一聲淒厲到變調的尖叫赫然響起,慎貴嬪眼前一黑,登時倒了下去。

“娘娘!”巧月和巧星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攙扶。

慎貴嬪卻猛地推開她們,踉蹌後退,直至跌坐在美?人榻上。

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卻覺得空氣稀薄得厲害,眼前的一切都在旋轉,她攥緊那?根腰帶猛地站起身:“一定是她!一定是她!”

除了蘇月瀠,還有誰會如此惡毒,用這種方式來恐嚇她,折磨她!

“去尋聖上!本?主要去尋聖上!”說著,慎貴嬪不顧二婢阻攔,轉身衝出殿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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