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番外12-2:我不跟你玩了!
沈擎錚進休息室後,順手把門反鎖。
空調的冷氣溫度剛好,空氣安靜得只剩下輕微水聲。
朱瑾正站在沙發旁整理衣物,聽見動靜回頭看他一眼,語氣自然得像他只是晚到一步:“你先坐。”
沈擎錚卻一眼就注意到她半邊衣服顏色明顯深了一層。
“怎麼弄的?”
他皺眉走近,伸手要摸。
可朱瑾卻別開了,把換洗衣物抱在懷裡,“你女兒搗亂,碰開了花灑。”
她說得輕描淡寫,只是件再普通不過的小插曲。
沈擎錚眉心卻沒鬆開。
他非常不喜歡朱瑾拒絕他,而這也是他們夫妻的默契。
朱瑾已經轉身進浴室。
水聲很快響起,隔著磨砂玻璃隱約透出朦朧人影。蒸汽一點點升起,讓整間休息室的空氣都變得柔軟而潮溼。
房間裡漸漸有了沐浴的花香,再過了一會兒——浴室門忽然被拉開一條縫。
朱瑾探出半個身子,長髮貼在溼漉漉的肩側,水珠沿著鎖骨滑進吸水的純棉布巾的邊緣。
她語氣輕快得像是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你還打球嗎?”
沈擎錚抬頭看她。
她歪了歪腦袋,像忽然想到甚麼似的,又補了一句:“不打的話……要不要一起洗?”
方才還在覆盤的沈擎錚突然有點楞。
這算啥,給一巴掌再給糖嗎?
“算了,你待會還是去陪朋友們吧。”
她語調隨意,像只是順口一問,說完便準備把門關上。
然而門把卻被人眼疾手快地從外面扣住了。
他一邊走進來,一邊抬手抓住衣襬,將身上的POLO衫乾脆利落地脫下來。衣料被隨手丟到一旁,露出線條清晰的肩背與緊實的腰腹。
朱瑾坐在馬桶蓋上,偏著頭打量他。
看著愛人的身材,想象他再過兩三年都四十了,可狀態卻始終保持得極好,甚至能吊打許多所謂的男大。
她手肘抵著膝蓋,掌心託著下巴,笑得像踩著Jerry尾巴的Tom一樣。
“一身汗,”她慢悠悠地說,“去衝乾淨。”
沈擎錚低頭看她一眼,眸色微沉。
她現在這個高度正好可以叫她含著,可是他沒說話,乖乖把衣服丟到妻子手裡,邁入水簾。
伴著嘩啦啦的水聲,浴室空間本就不大,水聲迴盪開來,像是把外界的一切都隔絕在門外。
只剩他們兩個人,朱瑾也終於不用再顧及任何人的體面,開始數落他。
“你這種行為非常不好!”她聲音不高,卻在浴室裡反覆迴音中越發清晰,“你以為你們錢多就可以為所欲為,可這樣做非常不尊重人!”
沈擎錚說:“你給我扣的帽子太大了,我不過是邀請大家一起來打高爾夫罷了。”
“你不要框我!你甚麼時候突然轉性想給人當媒婆了!”
結婚這些年了,朱瑾不至於傻傻地不知道沈擎錚愛捉弄人的壞心思。
她直接拆穿:“你就是覺得,他們若真跟那些姑娘走近搞一起了,也是各取所需,兩廂情願。你要把姑娘們當成你觀察的物件,就連你的朋友們也被你玩弄,你要看那些男人怎麼在女人面前,在面子和誘惑面前假裝矜持,還能看那些姑娘們醜態百出。最好有人著了道,能叫你後面當成把柄拿在手裡。”
沈擎錚畢竟是個男人,就算是親親老婆這樣說他,他也是不高興的。
他一聲不吭。
沉默在狹小空間裡顯得格外明顯。
朱瑾把手裡的布巾丟到一盤,起身走進水霧之中。
沈擎錚轉頭看她,熱水打在地上,她的長髮卻還披在肩頭。
他喉結微動,問:“你發繩呢?”
“你就非得綁著嗎?”
他頓了一瞬:“……不用。”
“吹頭髮太久了。”她輕蔑地眼神往下看。
“……知道。”
沈擎錚伸手,將她的長髮輕輕攏起,用手替她託著,就一直拿著,不能放手。
這些年他們常常分隔兩地,就算沒有日夜相對,幾年時間也夠朱瑾學會怎麼對他敲骨吸髓了。
朱瑾是沈擎錚的合法妻子,是他孩子的母親,是他的第一繼承人,是他的摯愛,可以說她緊緊攥著他的命跟子。
她聲音忽然軟下來:“你那麼厲害。”
朱瑾講道理地誇他。
“長得人模人樣,相貌堂堂。”
“賺錢養著好幾個公司的人,還有本事管著這麼大一家子人。”
“現在連你家祖宗的高香,都沒你這些年攢的功德多。”
水聲早就停了,只剩下沐浴露在掌心被揉開時,泡沫破開的細微聲。
朱瑾的聲音小小軟軟,卻在狹小的空間裡形成迴音。
“老公,你這麼棒……”
沈擎錚難耐地閉著眼,呼吸明顯沉了幾分,叫人瞧不出是剛才被罵爽了,還是現在被誇爽了。
她卻偏偏在抬眼盯他,語氣溫柔得不像指責:“怎麼有時候心眼就那麼壞!”
究竟是誰壞!
沈擎錚心裡有股火在升騰,偏滅火的手柄被白色泡沫包裹,叫他進哪裡都不行。
他空出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帶著溼滑的泡沫,力道卻不容掙脫,趁著泡沫滑溜逼著她握緊了手心,再以一個近乎畸形的姿勢俯身封住了她這張比他更壞的嘴。
他們最近一直陪孩子睡覺,沒甚麼機會親熱。
這回朱瑾還是溼了頭髮,沈擎錚接了兩個催他回去打球的電話,卻依舊悠哉地給老婆吹頭髮。
吹風機的熱風在她髮間穿梭,他神情專注得像在處理甚麼重要文件。
風筒一關,沈擎錚低低笑,無所謂道:“叫他們來,不就是順便欣賞下我們孩子的開球儀式。”
朱瑾的腦袋隨他擺弄,卻還是機械般地轉動腦袋,匪夷所思地仰望沈擎錚。
“開球儀式?”有這個環節?這是美國大師賽嗎?“小朋友打著玩的!不要給他們壓力。”
“放心!”沈擎錚語氣帶著理所當然的自信,“四歲的小朋友,揮杆能擊中球,還能把球推進洞,這裡的人都得誇他們天才!”
朱瑾輕哼一聲:“你少來。你要看別人出糗就算了,別把我孩子也拖進去。”
“Honey,”沈擎錚語氣溫和得不像話,“他們的球是我親自教的,打得真的不錯。”
朱瑾回頭瞥他一眼:“那我也是你教的,我怎麼打得那麼差?”
是的,朱瑾的高爾夫技術可以用“災難級”來形容。
她揮杆時球的飛行路線完全不可預測,球童往往連方向都摸不準,飛出去的球大部分都找不回來。
“可是你推球很厲害啊!”
沈擎錚從不吝嗇對妻子的讚美,“不管是力道、還是角度,都是完美的一桿進洞。”
朱瑾不管他是真誇,還是在講黃段子,反正沒力氣計較,鼻腔嘆息:“嗯。”
她現在腦袋混沌,只想趴在桌面上閉目養神。
就在她幾乎要睡著時,沈擎錚輕輕拍了拍她肩膀,語氣頗為滿意:“好了。看看。”
朱瑾迷迷糊糊抬頭。
下一秒,她徹底清醒了。
鏡子裡,她耳後竟然垂著兩條粗粗的麻花辮。她下意識甩了甩頭,兩條辮子跟著飛了起來。
朱瑾深吸一口氣,緩慢轉頭看向罪魁禍首。
“你折騰那麼久!原來是在做壞事!”
鏡子裡,沈擎錚已經換上了乾淨利落的襯衫和西褲,整個人精英得無懈可擊。偏偏身邊的太太,頂著小學生辮子。
反差離譜得有些滑稽。
“討厭!”她揪著兩個麻花辮就要拆了。
沈擎錚卻一把握住她的手,認真端詳她的臉。
“很好看。”他說得理直氣壯,“特別可愛。很有農家樂氛圍。”
他們夫妻倆剛說好了,下午打完球,晚上就帶朋友離開度假村,去附近的漁村吃飯。
朱瑾瞬間炸毛,站起來就把他往門外推。
“出去!出去!跟土包子一樣!叫我怎麼見人!”
沈擎錚被推得步步往前,卻仍舊笑得不亦樂乎。
“真的很好看,不信我帶你出去讓大家看看——”
“滾啊!”朱瑾氣惱得臉都紅了,“我要去找孩子!我不跟你玩了!”
門被她乾脆利落地關上。
走廊外,沈擎錚摸了摸下巴,仍舊一副認真思考的模樣。
他是真的覺得很好看。
房間裡重新安靜下來。
朱瑾坐回梳妝檯前,對著鏡子左看右看。她抿著唇,猶豫了片刻,還是忍不住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片。
她看了好一會兒,才終於嘆了口氣,有些捨不得地把兩條可愛的麻花辮拆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