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番外1:爸爸媽媽
朱瑾和沈擎錚的兩個孩子,當真是一點也不像雙胞胎。
一樣都是早產兒,姐姐沈懷瑜像是急著要到人間報道一樣,一出生就跟足月似的。不僅結實健康,而且精力充沛。她叫人操心的地方就是太粘人了,就像一隻喧囂的貓咪,一旦認定誰,就賴著人不走了。她早早就學會各種咿呀亂叫,甚至已經瞧不起哭這種費力的尋常手段,而是用尖叫要所有人都接受她的使喚。
而弟弟沈祁安,就完全是另外一副模樣了。
他可能真的非常需要父親起的這個名字。從出生就肺部發育不足,即便順利出了ICU,也在醫院住了足足一個月,才被允許出院回家。
朱瑾產後第一次下床去育嬰室看他的時候,看兒子小小的、皺皺的、紅紅的。她站在邊上,當時心疼得就掉眼淚了。
直到把祁安接回了家,跟姐姐懷瑜並排放在一起,從膚色、眉眼才看起來像是一對姐弟。
那時候他們還在適應當人的階段,說不上多依賴母親,但極其需要照料。雖然兩個孩子缺乏母愛,可剛好他們的父親正在贖罪期,在孩子還分不清面前是爹還是孃的時候,沈擎錚幾乎把全部時間都放在了他們身上,自然把孩子照顧得很好。
兩個孩子各有自己的保姆,沈祁安乖卻脆弱,張姨自己帶在身邊細細照顧。沈懷瑜難帶,大小姐非常難伺候,沈擎錚前前後後面試了十幾個人,才找到一個能堅持三天的保姆。
說實話,沈擎錚照顧孩子的方式,有些像是在管理專案。
因為家中女主人出遠門了,育兒嫂的工作完全就是聽男主人的。而沈擎錚是個做事追求章法秩序的人,在他花了一整天學習了育兒知識後,他跟保姆開會,確定了每天餵奶、哄睡、換尿布的具體要求和時間節點。
一開始兩個保姆還覺得這非常困難,畢竟嬰兒寶寶的作息哪有甚麼規律可言?
結果不到兩週,許是雙胞胎生活在一起互相影響,也許是保姆為工資折腰低頭堅持,兩個孩子竟然慢慢磨出了生物鐘,連帶整個家裡的小孩,都按照沈擎錚的規劃運轉起來。
很快,家裡不僅多了一大堆感統玩具,沈擎錚還請了一個懂兒童發展的專業人士,每天上門來幫助引導保姆們訓練孩子的身體協調和專注力,連輔食食譜都被精確安排。
朱瑾環球旅行回來後,看到的便是這副父嚴子順、科學管理的畫面。
沈擎錚自己抱著女兒,懷瑜咿呀大叫,伸手抓他的翡翠袖釦玩。男人許是已經在女兒天天無休止的哭鬧中渡劫成功,對於孩子的聒噪一點反應都沒有,神情甚至稱得上平靜。
張姨把祁安遞給朱瑾抱,朱瑾接過手,心裡立刻冒出一個年頭:之前有這麼重嗎?
孩子們已經六個月大,不僅沒有剛出生時紅紅的小小的樣子,也沒有她離開倫敦時那樣軟綿無骨。
她甚至覺得有些陌生。
朱瑾與孩子們再見時,有人已經把娃煉乖了,所以她這份陌生裡,全是歡喜。
因為祁安看起來白白嫩嫩,很乾淨,很香,渾身都是奶味。
“我們祁安看起來好乖啊……”
朱瑾看著兒子盯著自己的那雙大大的眼睛,整個眼眸裡幾乎被黑黑的眼珠子佔滿,腮幫子肉鼓鼓的,完全是可以去當嬰兒模特的肥嘟樣,一個沒忍住,就拿自己的臉去蹭兒子的小胖臉。
她聲音都軟了,“哎呀!好可愛啊!”
小祁安發出一聲軟軟的“呀——”,伸手要抓朱瑾的臉。
沈擎錚立刻對小祁安,冷聲道:“不可以。”
沈祁安就像能聽懂爸爸說甚麼一樣,突然靜了。他肉乎乎的小手啪一下慢慢地輕輕地拍在媽媽臉上,然後衝她露出一個毫無防備的傻笑。
朱瑾愣了一下,心都要化了。
她抬頭看向沈擎錚,然後嘟囔嘴道:“小祁很乖,你不要這樣兇他。”
沈擎錚沒說甚麼,他看朱瑾抱著孩子站一會了,單手托住沈懷瑜的屁股,然後另外一隻手伸過來,要抱回沈祁安,卻被老婆瞪了一眼。
沈擎錚無奈道:“不覺得重嗎?我來抱。”
朱瑾這才給他把孩子遞過去。
他一手一個,看起來就像是抱著兩盆花一樣,穩穩當當,輕而易舉。
沈擎錚這才回應朱瑾剛才的抗議,“祁安雖然出生的時候受了點委屈,但是那是他命裡的劫數。”他低頭看妻子道,“孩子現在健健康康,你不用一直記著那件事。”
朱瑾其實能理解,但是她心裡的不安,並不只是對兒子有愧疚感。
她還是遲疑道:“你對女兒,是不是比兒子好多了?”
從兩人進門,沈擎錚幾乎就是下意識地主動抱沈懷瑜,而且剛才對沈祁安態度那般,朱瑾覺得懷孕時候沈擎錚表現出對女兒的渴求,真的是一一應驗了。
她擔心沈擎錚以後在兒子面前毫不掩飾地偏心女兒,甚至溺愛女兒了。
但是沈擎錚完全沒有這方面的想法,他只道:“老婆,我對兒子哪裡不好了?”
沈祁安住院的時候,他花錢出力請專家,而他自己也一天不落地到醫院看兒子。就連張姨,也是專門照顧沈祁安,而會來事的女兒反而是給新來的保姆照顧。
“兒子以後是要肩負起我們家的。他長大後別說照顧姐姐了,他還得保護媽媽,不得對他要求高一些啊?”
沈擎錚的理由很充分,眼光長遠。
顯然,對於他的兒子的態度,是抱著培養接班人的方向去的。
朱瑾接受沈擎錚的說法,她並不反對,畢竟孩子以後能變得強大,總歸是好事。
她只是走過去,伸出手指給兒子握住,淡淡道:“他現在……還只是個寶寶……”
“寶寶怎麼了?”沈擎錚低頭吻妻子發頂,“你不也是寶寶?”
朱瑾小眼睛又瞪沈擎錚,這傢伙看來是個雞娃的爹了,至少雞兒子是肯定的了。
朱瑾小小地為沈祁安嘆惋,可他們早就約定了,孩子的教育交給沈擎錚負責,朱瑾此時也並不會因為心軟而放棄之前的約定。
沈擎錚的社會地位遠遠凌駕於自己之上,只要他願意上心,孩子跟著他顯然更有前途。
現在她環球旅行回來一看,果然爸爸比她這個當媽的更合適帶孩子。
她忽然有一種感覺在心中慢慢發酵,她問沈擎錚:“我好像,做不了一個合格的母親……”
沈擎錚不以為然,覺得她想多了,道:“怎麼這麼說?”
朱瑾笑了一下,有點自嘲道:“我好像不知道怎麼關心寶寶們。”
沈擎錚卻說:“你剛才不是關心兒子了嗎?”
朱瑾:“……”
沈擎錚看得出朱瑾情緒不大對,產前抑鬱症的經歷叫他對朱瑾的情緒極其敏感。
他轉頭讓張姨和保姆把孩子抱走,然後攬著她往樓上走。
“你別亂想。”他語氣很篤定,“有你在,孩子一定會開開心心地長大。”
朱瑾看著他,小聲問:“有我他們就會開心嗎?”
“當然!”沈擎錚回答得幾乎沒有猶豫,“你是他們的媽媽。你開心,他們就會開心。”
他說著,又把她摟緊了一點:“你開心,我就開心。我開心了,孩子們就更開心。”
朱瑾他說得有些像電影裡面對老實姑娘逼良為娼的糟老頭子,前面不一定,但後面倒是真的。
她最後還是提醒他:“你對他們要公平一點哦,不能在兒子面前太溺愛女兒。”
沈擎錚挑眉,他覺得自己被小瞧了。不過轉念一笑,他獰笑問:“你吃醋啦?”
朱瑾輕輕推了他一下:“胡說甚麼呢!我幹嘛吃自己女兒的醋。”
沈擎錚不管,他覺得是就是。
眼見兩人已經走上三樓轉角,朱瑾還沒來得及反應,腰間一緊,整個人被沈擎錚直接抱了起來。
男人卻像是早就等這一刻,腳步飛快,三步並作兩步往臥室趕。
門被踢上,朱瑾還沒站穩,人已經被丟進柔軟的床鋪裡。
朱瑾被顛得難受,她下意識往後退了退,抬頭看他:“你幹嘛?”
沈擎錚慢條斯理地扯開領帶,唇角帶笑,目光卻深得很:“幹你啊。”
朱瑾抓起一隻枕頭朝他扔過去,自己先笑了:“少來,大白天的。”
沈擎錚一下撲上床,男人的體溫覆上來,毫不留縫隙,終於把人圈回懷裡,哪裡都不想放。
“你還知道是白天?”他的聲音低低的,貼著她耳側,“兩個月沒見,怎麼不想想我?”
兩個人鬧了會,男人動手動腳,朱瑾被他鬧得躲來躲去。
偏偏力氣完全不是一個量級,朱瑾只能背過身去,像只豎起刺的小動物,把自己抱成一個球。
最後,啥也發生不了,朱瑾倒是被熱得不行,喘著氣,聲音悶悶的:“……熱。”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先洗澡。”
男人立刻接收訊號,翻身坐起,把她從床上拽起來。
“正好。”他語氣理直氣壯,“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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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朱瑾在養孩子這件事上,確實稱得上輕鬆。
別人家的媽媽,大多是一天圍著奶瓶、尿布和孩子轉,抱著走、哄著睡,半夜醒來好幾次,連爸爸都要被拽起來輪班值夜。
但這些,在她這裡幾乎不存在。
夜裡兩個孩子跟著育兒嫂睡,姐弟倆挨在一起,兩個保姆也睡一起,總不至於讓孩子哭到沒人應。
至於餵奶、換尿布、哄睡這種事,沈擎錚早就幹得熟門熟路,就連帶孩子出門散步兜風,每次都是沈擎錚自己安排,只是順手捎帶上老婆。
沈祁安乖得過分,基本不用操心;就連最難帶的沈懷瑜,也只認沈擎錚,這導致兩個孩子全然沒有朱瑾表現母愛的地方。
六個月學坐,八個月學爬,一歲學走路,全部都有老師、有保姆。
朱瑾只需要坐在一旁,看著兩個小傢伙跟天才一樣莫名其妙的學會一項項新技能,然後鼓掌誇誇就好了。
朱瑾在丟下自我懷疑後,還曾短暫的以為,天下的媽媽都是這麼當的。
好在她經常跟沈迎秋打電話,偶爾還跟做海外生子的朱瑤聯絡,才知道也就是沈擎錚錢多,家裡伺候小孩和自己的人多,才叫她覺得這麼輕鬆。
別人怎麼當媽媽,她不在乎。
這可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越發想在孩子身上找回點做媽媽的自我價值了。
於是,機會很快來了。
孩子十個月的時候,要開始學說話。
育兒老師說,大多數孩子最先學會的,都是叫爸爸媽媽,因為這跟他們平時咿咿呀呀叫的聲音差不多。
但會喊,並不等於會認,許多號稱孩子三四個月就會喊媽媽的,不代表孩子會講話。
真正意義上的會講話,是要清楚地知道,這兩個詞分別指向誰。
那段時間,除了老師每天上門講故事,兩個保姆也開始有意識地配合。
她們開始頻繁地指著朱瑾說那是媽媽,那陣子她幾乎是圍著孩子轉,除了去學校上課,只要在家,就儘量出現在孩子視線裡。那時候沈擎錚被沈長春“發配”到非洲,評估一個電力專案的投資。她索性吃睡都和孩子們待在一起。
沈懷瑜學得特別快。
不是咿咿呀呀的亂叫,而是看到朱瑾出現,就會抬頭指著她,清清楚楚地喊一聲“媽媽”。
朱瑾別提有多激動了,確定女兒叫的是自己,她幾乎是手抖著給沈擎錚打了影片電話。
影片一接通,背景吵得要命,非洲當地的原住民跟電力公司經理大吵關於太陽能板如何邪惡地破壞他們的信仰。
影片裡,畫面不明所以地一下子晃到兒童房裡,一下子又晃出去,可是每次進進出出一樣的躲迷藏,沈懷瑜小朋友就會叫一聲“媽媽”,然後咯咯地尖叫出聲。
沈擎錚整個人愣住,下一秒直接轉身背對會議現場,對著手機壓低聲音哄女兒:“懷瑜,看爸爸,叫爸爸。”
那一刻,非洲那邊吵得再兇,都成了背景音。
第二天,那個倒黴的專案經理才知道,資方代表直接回了倫敦,只留下一句“後續再談”。
沈擎錚把這個破事丟給金蘭公司的商務和張久,讓他們直接當地的民兵合作,強行推進這個無恥的投資專案。
沈擎錚到家的時候,已經是深夜。
他一向出差回來,先去看妻子,再去看孩子。
誰知道一進房,他們的床上,朱瑾睡在中間,左右各一個小糰子。
他們夫妻的床因為從未考慮過跟孩子們一起睡,所以床的兩邊沒有護欄。有人笨拙地用幾張餐椅,把床沿圍了一圈。
三個寶貝睡得安穩,沈擎錚有一種無限幸福的感覺,甚至有些眼眶發熱。
他站在床邊,輕手輕腳地拍了好幾張照片。然後下樓洗澡、換衣服,回到他們的房間,在貴妃椅上隨便應付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朱瑾醒來時,一眼就看見沈擎錚蜷在貴妃椅上。
男人個子太高,那張椅子顯然不夠用,腿委屈地彎著,眉頭有些緊繃,睡得很不安穩。
她沒吵醒他,先把孩子抱出去給保姆換了尿布,洗漱完出來,看見女兒睜著圓溜溜的眼睛,在揮舞手腳。
她乾脆把她抱到沈擎錚面前,小聲地教女兒喊爸爸。
沈擎錚張開眼,正好看到這一幕。
朱瑾被當場抓包,低頭看他,小聲問:“你昨晚幾點回來的?”
“……兩點半……”沈擎錚嗓音微啞,顯然沒睡夠。他動了動發麻的腿腳,剛伸展開,沈懷瑜就伸出手,慢慢叫他:“爸爸……”
沈擎錚一個激靈從椅子上彈起,他女兒正被妻子攔腰抱著,卻已經迫不及待地朝他伸出四肢,咿咿呀呀地要他抱。
男人一把從她腋下把人托起來,像辛巴出來接受百獸朝聖一樣,高高地舉著。
沈懷瑜在那裡叫爸爸,朱瑾看沈擎錚眼眶溼漉漉的,討賞地笑道:“昨天電話掛了之後,我教了一整天呢!”
沈擎錚看了她一眼,換成單手抱著女兒,另一隻手按住朱瑾的後腦,低頭親了下去。
朱瑾小聲抗議:“你還沒刷牙……”
可男人還是接連親了好幾下,這才心滿意足地起身去洗漱。
等他回來,第一句話就是:“兒子呢?”
朱瑾的笑意淡了下去。
她輕輕嘆了口氣,道:“小祁安……會不會有點傻傻的啊。”
她是真的很努力教了。
可沈祁安依舊不哭不鬧,安安靜靜地聽她一遍遍教他叫“媽媽”,要麼露出一個憨憨的傻笑,要麼就呆呆地看著人。
沈擎錚揉了揉朱瑾的腦袋,安慰道:“他很健康,只是個性老成了些。”
話出口,他覺得這個脫口而出的形容不是很對,就改道:“孩子不活潑也沒關係,不用著急。”
話雖這麼說。
可夫妻倆努力了兩天,依舊沒能讓沈祁安開口後,沈擎錚還是被催著重新回了非洲。
另一邊,沈懷瑜簡直像是天生社牛。
她已經能分清兩個不同的保姆,一個叫“姨姨”,一個叫“姆姆”。就連跟瑪麗和沈迎秋的視訊通話,對方隨口教了幾句,她都能很快學會喊奶奶。
小姑娘每天熱衷於在喊人叫人,手指揮來指揮來地使喚人。
丈夫走後,朱瑾又堅持單獨教了三四天,沈祁安小朋友還是傻笑那套。
這樣的對比讓朱瑾很沮喪,焦慮得自己的學習都沒辦法認真了。
她真的很擔心小祁安以後會是個小傻子。
畢竟孩子現在很小,他好像感覺不到外人的情緒一樣,又太不愛表現了,以後智力怎麼樣,現在根本很難看出來。
育兒老師看出了她的情緒,溫聲勸道:“有些孩子兩三歲才開口說話,這不影響他們長大後的心智發育。”
朱瑾點頭,她都明白。
可當她低頭看著那個在玩玩具、對世界毫無認識的小小身影時,心還是不受控制地揪了一下。
這事最後還是叫沈擎錚知道了。
非洲那邊的專案一收尾,他幾乎是馬上飛回倫敦。照例問了幾句孩子的近況,張姨還是把朱瑾這段時間的焦慮說了。
沈擎錚沒說話,只是轉頭看向自己兒子。
小祁安正坐在一塊很大的蒙氏教育泡沫板上,手裡攥著一個形狀刁鑽的泡沫塊。沈擎錚向來買東西就要買好的,孩子面前的泡沫板足足有三十幾個完全不一樣的孔洞,就是為了以後孩子大了訓練他們的圖形能力,不過這暫時不是一個還沒一歲的寶寶能會的,只是被保姆拿出來當作屁股墊而已。
可沈祁安小朋友只是呆呆地掃了一眼泡沫板上那些空著的孔洞,然後迅速爬過去,準確地把手裡的泡沫板按下去。
方向、角度,分毫不差。
按完他還要拍一拍,確認嵌實了,才伸手去拿下一個。
第二個、第三個……幾乎每一個,都是一次成功。
沈擎錚心想,臭小子,高冷是吧。
男人走到孩子身後蹲下,巨大的陰影籠罩在孩子的視野裡,小祁安仰起頭,看著身後那張熟悉又嚴肅的臉。
沈擎錚語氣平平:“為甚麼讓媽媽傷心?”
小祁安像是察覺到氣氛不太對,眨了眨眼,忽然咧嘴一笑,抬手要抱抱:“爸爸……爸爸……”
不需要人教,沈祁安天生就是個過分聰明的孩子。
沈擎錚卻沒有笑容,他冷冷道:“抓弄媽媽很好玩是吧?”
說著,抓著孩子的手就是打。
這一點點小懲罰,對沈祁安來說已經是天塌了。
他愣了一秒,隨即“哇”地一聲哭開了。
女兒哭是耍性子尖叫,兒子哭是真哭。
朱瑾這個平時甩手的媽,一下就聽出來了。
她從樓上書房幾乎是跑著下來的,一進房,就看到女兒坐在一旁抱著玩具看著兩個男人發呆,而沈擎錚蹲在地上,在那裡對著一個還沒一歲聽不懂人話的小孩嚴肅道:“只會哭!不哭你就不會叫人嗎!”
朱瑾立刻就不同意了,她不知道發生了甚麼,從後面抓著沈擎錚的衣服就道:“你嚇到他了!”
這話也就當媽媽的敢這麼對爸爸說,在一旁的保姆可不敢批評沈擎錚。
她俯身把小祁安抱進懷裡,輕聲哄著,自己反倒先紅了眼眶:“孩子這麼可憐——”
小祁安摟住她的脖子,哭得抽抽搭搭,卻清清楚楚地喊了媽媽。
朱瑾整個人僵住了,發現兒子會叫人了,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抱著孩子又哭又笑,完全顧不上形象。
沈擎錚盤腿坐下,看了幾秒,終於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她的頭。
“你看,”他說,“你這不是很會當媽媽嗎?”
小祁安哭累了,在她肩頭慢慢睡著。朱瑾還沒緩過來,鼻音濃重地問張姨:“他……他剛剛為甚麼哭啊?”
張姨抬頭,看了一眼正把妻子攬進懷裡的老闆,頓了頓,笑著道:“小孩子嘛,想媽媽了唄。”
女兒又開始揮著手指使喚人,這事也就算是皆大歡喜,不了了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