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 53 章 你管天管地,管我老婆什……
沈擎錚說選秀, 一點也不誇張。
他的妻子在沈家人眼中,得是名門閨秀,得是家境顯赫, 再不濟也得跟陳太太和他哥哥的那個妻子一樣, 家裡搞學術出身,有一定的社會地位和知識涵養。
他都沒搞明白,他是娶妻呢?還是選妃。
反正朱瑾半點沒夠上。
要說是選妃還不是, 沈家人還最不在乎長相身材,反正只看家庭和那個女人自己的社會地位。
最糟糕的是, 給他找老婆這事不是陳太太一個人在做,而是整個沈家,都在群策群力。
畢竟沈長春膝下無子, 而沈擎錚又是他那位最疼愛的弟弟留下的獨苗。
這層關係,擺在明面上——不是親兒子,更勝親兒子。
沈長春還沒退,沈擎錚年紀也不小了。
現在甚麼家世背景的,只要能攀上沈家這條線,都吻了上來。
在沈長春回來祭祖這三天, 尤其誇張。
臨近假期, 領導們總能很有空地順路來慰問老領導幾句。
飯吃完, 該走的走了。
還能掐出時間留下來搓麻將,那都是跟沈家關係一頂一的好。
沈擎錚原本不想上桌, 他在外頭玩的局很大, 這種才幾百的小局他不敢興趣, 坐下來反而只能找不痛快。
他難得熱情地去送客人下山,磨磨蹭蹭回來還是點名要他坐下,硬說陳太太困了, 現在三缺一,少他不行。
沈擎錚正低頭理牌的功夫,突然莫名其妙多了一門娃娃親。
荒謬得讓人想笑。沈擎錚從前拒絕家裡介紹的方法都是自詡風流,讓女方知難而退。許是因為朱瑾和未出生的女兒,他倒也無意為難那些姑娘了。只是這娃娃親的說法一出,當真是要拒絕見面都難了。
“我還在想,我臉面甚麼時候這麼大了。”
他笑得和氣隨性,“兩位領導原來是在這等著呢。”
胡太太立刻笑著接話:“結婚是大事,總要你們年輕人合得來才行。現在不就是先問問你的意思?要是你有興趣,我們明天還在,我把那姑娘叫來見一見。”
沈擎錚打出一張一筒,話卻是對沈長春說的:“我回來沈家這幾年,怎麼從沒聽說過這回事?”
胡伯伯眯著眼笑:“你哥哥結婚早,那姑娘又早早出國,兩家一直沒機會。這幾年她在國外做研究,現在作為人才引進回國,年紀也不小了,這不才把這事重新提起來。”
他是沈長春的戰友,兩家關係不是一般的好。
沈擎錚嗤笑,心想大哥大他三歲,那這個女博士豈不是也要三十幾歲?甚至比他還大?
抱歉,他喜歡小姑娘。
見他不接話,沈長春順勢道:“那姑娘我見過,年紀跟你相仿,長得也不錯。她現在研究的課題是重點方向,很有貢獻。”
沈擎錚內心嘀咕,我為賺外匯出生入死投入全副身家,我還積極納稅創造就業,我貢獻也很大啊!
他笑了笑:“這種學術人才,怎麼能配我這種不學無術的?以後婚姻不順,影響她為國貢獻。”他把菸灰敲進菸灰缸。
胡太太仍舊笑著打圓場:“感情都是磨合出來的。金小姐研究室忙,一開始相處時間少些,你們的感情正好可以過度。她個性很好,家裡也是根正苗紅、作風正派。”
沈擎錚在心裡冷笑。
他管這沈家一大家子已經煩得要死。
不行!他不允許老婆管他,更別提甚麼岳丈岳母了。
要娶就娶朱瑾這種爸媽約等於沒有的小可憐,他說啥就是啥,省事不操心。
沈擎錚毫不猶豫槓胡伯伯一個么雞,先賺兩百。
“那更不行了。”他說得坦然,“我生活作風不好,禍害姑娘不說,還帶壞別人家風。”
胡太太的笑僵了一瞬,又很快接上:“阿姨也是為你好,你以後有個幸福的家庭,正好就安定下來了嘛。”
沈擎錚很不給面子,“我現在挺幸福的,以後的事不急著現在說。”
沈長春沉默了,牌桌瞬間冷掉,打牌聲咔咔直響。
還好陳太太端了剛熬的冰糖雪梨水進來。
沈擎錚瞥一眼,看陳太太一身旗袍還在,笑得客氣:“太太既然回來了,我這位子還給你,我不太會打。”
陳太太探頭瞥了眼沈擎錚面前的牌,明顯是衝著對對胡去的。
說不會打,連裝都懶得裝,當真是一點面子也不給牌桌上的人。
陳太太在那裡裝模做樣地咳嗽,揮走面前的煙,走到胡太太身後故意看人家牌,順便狠狠瞪了沈擎錚一眼:“你讓著點長輩,我再讓廚房給你們準備點宵夜。”
沈長春是這家除了老太太外最大的長輩,長房長子對長孫冷哼一聲:“整天在賭.場混,你騙鬼呢。”
他摸了張白板丟出去,“這是兩家的婚約。你既然還沒結婚,金家的姑娘必須去見。”
胡伯伯沒接話,只是笑著,看了眼沈擎錚面前那一片萬子、筒子,隨口一問:“小侄子這是單吊哪一隻啊?”
沈擎錚靠在椅背上,語氣閒散:“九條。”
胡伯伯聞言,毫不猶豫地把一張九條打了出來,“怎麼樣,你也給胡伯伯一個面子。”
沈擎錚卻不推牌,作為下家,他慢悠悠地摸了一張,垂眸看了眼,才不緊不慢地把牌面推倒。
他是聽九條,但是他也聽九萬,這回自摸把三家都吃了。
對對胡兩百,自摸翻一番,還要點槓吃胡伯伯一家。
也不算少了。
“胡伯伯的面子大,我不敢不要。”沈擎錚按了按鈕讓麻將機中間的蓋子升起,將面前的牌全部推進去。
“這局我是來替陳太太的,”他笑了笑,“不作數!下一局,我們好好打。”
也就是說,這局說過的,摸過的,他沈擎錚全都一併作廢不認了。
洗牌聲嘩啦響起,像一層無形的界線,把話題隔開。輪到李伯上前,悄無聲息地換了菸灰缸。
沈長春一臉的臭,胡伯伯夫妻反倒先笑著打圓場,說甚麼現在年輕人有主見、有想法也是好事。
沈擎錚瞥了眼身邊的老狐貍,又神色淡淡地去抓牌建長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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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我打電話給他?”
朱瑾還在聽Marry給她講解錯題,被張久突然打斷。
她裹著一身連體連帽羊絨睡裙,跟一隻小怪獸一樣毛茸茸地從金蘭的書房走出來。
他們原來在茶室上課的,但是茶室離玄關實在是近。Marry害怕,沒辦法。
張久點點頭,“李伯說他被人圍了,需要有人救他。”
朱瑾回頭跟Marry說明天繼續,然後急問張久:“他怎麼被人圍了?”
朱瑾已經是%的沈家太太了,只差一次宣誓,張久說得直白。
“李伯說,有人硬要給他安一門相親。”
她原本已經準備上三樓,結果一聽這話,又轉身走回了書房。
“哦。”
張久看著她進進出出,低聲問:“太太不去幫他嗎?”
朱瑾嘴角微微抽動,她又不能在張久面前下沈擎錚面子,只能回頭問張久:“有那麼嚴重嗎?”
張久見她不太情願,低聲補充:“李伯不會亂說的。”
朱瑾停下腳步,叉腰問:“他是被捆起來,還是被捂了嘴?”
張久尬了,道:“先生他……不至於被人這樣。”
朱瑾直接斷言:“那他能說會道,還會打人,酒量也不錯,難道他們就能把人按著強行拜堂?放心,沒事的。”
她打算回房繼續上課,可張久卻擋在了書房門前。
“你這是做甚麼?”朱瑾挑眉,感到了一絲不悅。
張久說:“太太要是不打電話給先生,李伯會怪罪我的。”他們主僕二人,默契地打著一手賣慘的好牌。張久不拿沈擎錚出來,而拿李伯說事,朱瑾沒他辦法。
短暫的沉默對峙後,朱瑾深吸一口氣,擺擺手,“好吧,記得欠我個人情。”
朱瑾從她的小怪獸睡袍兜裡掏出手機打電話給沈擎錚。
嘟了幾下,沈擎錚沒接,朱瑾扶了扶腰說:“不是我的問題哦,他不接。”
說著朱瑾跟著Marry又開始翻書學習,可才開始,沈擎錚就回電話了。
男人聲音慵懶,只有一聲:“幹嘛?”
背景傳來麻將的聲音,噼裡啪啦的,明顯是沈擎錚和別人打得很開心。
朱瑾眉頭一皺,想到張久說他在相親,語氣有些冷:“幹嘛?應該問你才對!”
Marry和等在一旁的張久一愣,兩個人沒說話,看著朱瑾邊說出了書房上電梯。
沈擎錚被朱瑾的冷淡態度小小的驚豔到,他用肩膀夾著手機聽電話,沒臉沒皮地笑道:“怎麼了,寶貝?生氣啦?”
說著抬手按住三位臨近退休的領導,比劃手勢叫他們噤聲,惹得另外三人一下子就看向沈擎錚。
誰是寶貝!
朱瑾氣鼓鼓地站著:“張久說你被圍了,結果你在打麻將?”
不管對面說甚麼,反正他們三聽不到。
沈擎錚沒白談那麼多女演員,開始了他的自導自演。
“沒有的事,你誤會了,我只是跟領導打麻將才沒接電話,哪裡有跟甚麼女人在一起嘛。”
朱瑾沒聽出他說的話奇怪,“我說過我討厭人賭錢的!”
“老婆,我這是沒辦法。”
一聲老婆,別說剛才給介紹物件的三人瞠目結舌,就連朱瑾自己都愣住了。
“況且我沒賭錢啊!”沈擎錚剛才連吃三家贏了一局,那三老人死活不肯散了牌桌,篤定小輩不敢真贏錢。“陳太太去切水果,我就是頂兩局而已!”
最近匪夷所思的事情有點多,朱瑾立刻就覺得——“你騙人!”
“我哪有騙人!”沈擎錚討好地笑,“你別生氣,這麼晚了,兩個孩子還要睡覺呢……”
沈擎錚這話一出,直接完犢子!
“你給我解釋清楚!”沈長春猛地拍桌而起,聲音比平時嚴厲得多。
兩個孩子還在肚子裡的朱瑾此刻終於明白,沈擎錚是真的被包了餃了。
說的話都是天荒夜談,雞同鴨講。
她小心翼翼地低聲道:“你這樣說,真的沒關係嗎?”
“我沒喝酒啊!沒有其他女人啊!這裡都是五六十歲的老頭……你別不信啊!”沈擎錚抬頭看面前這三人,“幾位領導幫忙說說話唄……”
他看人安靜,拍桌震得麻將抖一抖,催促:“別不說話啊!不是希望我家庭幸福嗎!我眼看就要破裂了!”
朱瑾皺眉,這在演哪出?
“沈擎錚,你別把我賣了。”
這種場合還是女人知道從中調和,胡太太出面,笑容依舊:“小沈啊,要不給我聽聽吧,我幫你說。”
沈擎錚看這些一肚子壞水的老太婆,對朱瑾說,“老人家想跟你講電話,你給我點面子,對人客氣點。回去要我給你買車還是買樓,我都聽你的。”
沈長春和胡伯伯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卑微的態度,還是那個六親不認的傢伙嗎?
朱瑾在電話裡已經慌了,她完全不明白沈擎錚到底想演甚麼戲。
這戲她沒法接!她只想掛了!
沈擎錚也不慫,直接將電話遞到胡太太手裡,胡太太接起電話時,耳邊只聽見朱瑾那邊傳來的怒吼:“沈擎錚!有本事別回來了!”
自家先生宦海浮沉,胡太太甚麼矛盾沒見過。
她和顏悅色準備開口,電話裡卻只剩下盲音。
胡太太看了眼螢幕,譏笑:“小姑娘掛了。”
沈長春瞪著自己的侄子:“你這次又要演哪出?”
沈擎錚低頭迅速給朱瑾發了一條資訊,語氣輕描淡寫:“大伯,你看熱鬧不嫌事大,你又不是沒家庭的,怎麼這麼說我呢?”
胡太太試探性地問:“小沈現在有物件了?”
朱瑾的資訊在控訴他——自己的事情應該自己解決,而不是拉一個女人出來當擋箭牌。
沈擎錚不語,抬眼掃了一眼他們三人探尋的眼神,沒了嬉皮笑臉道:“她生氣了,我出去打個電話。”
說完,沈擎錚站了起來,幾乎不再帶一絲笑意,走向門外。
沈長春一把推了砌好的牌,憤然起身:“反了他!不打了!這是甚麼事!”
胡伯伯的十三么被打散,他和自己太太面面相覷,沒有想到,本來是想撮合一樁姻緣,結果弄得滿桌人尷尬。
“所以你對胡太太說甚麼了?”沈擎錚出門急,連圍巾都沒帶,冷風灌進脖子,讓他哆嗦了一下。
他回頭看落地窗裡的夫婦倆,正安撫著暴跳如雷的大伯,各種低頭恭維。
“你還敢撂電話,你知道對方是誰嗎?”
朱瑾聽完這才意識到對方的身份不簡單,她結結巴巴道:“那……那你怎麼辦啊……”
沈擎錚嘆息女人不在身邊,想rua。
“他們等著退休呢,不敢和我鬧到魚死網破,況且他們還得給我大伯幾分面子。”
朱瑾有些發懵,剛才真的被嚇到了,她這才安慰自己說:“我也沒說甚麼,又沒罵他們,我怕甚麼嘛……”
“你怕我被人欺負。”沈擎錚突兀地打斷朱瑾的話,“Honey,我愛你。”
朱瑾本想罵他幾句的,現在倒是說不出口了,心裡直罵自己犯賤,明明生氣卻還忍不住軟了下來。
“然後你這樣說真的沒事嗎?不是說要把我們的事情藏到孩子出生之後嗎?”
沈擎錚道:“Honey,你誤會了。”
朱瑾沒明白:“不是說好的那樣嗎?”
沈擎錚睜眼說瞎話:“我說的是,在你順利生產之前,為了你的安全,我們暫時低調一些。至於我已婚已育的事情,為甚麼要遮遮掩掩呢?”
朱瑾:“……”
她隱約感受到沈擎錚言辭中的轉變,卻沒明白。
朱瑾能理解沈擎錚為了考慮她的安全而做的準備,畢竟之前來看,她在孕早期有很多不穩定的因素。但是現在進入孕中期了,只要她好好的,基本不會有甚麼意外。朱瑾不禁開始思考,沈擎錚為甚麼還需要繼續隱藏呢?
不過朱瑾又想到沈鴻暉他們家的事情,還有半山壹號的詭異,也覺得還是低調為好。
朱瑾不知道這對不對,只能問:“你不是說沈家的人想要你去聯姻嗎?”
沈擎錚笑說:“是啊,剛才他們就給我安排了一門我完全沒聽說的娃娃親。”
眼看著陳太太也進了麻將房,朝窗外的他看過來。男人笑著往屋裡走,道:“所以,我想還是告訴他們我已經結婚算了,免得以後我犯重婚罪。”
朱瑾的心情複雜,思緒翻湧,嘆了口氣,低聲道:“沈擎錚……”
男人問:“怎麼了?”
“你會跟我結婚吧?”朱瑾的聲音有些顫抖,說實話,她真的開始不安了。除了肚子裡的孩子、保險箱裡的鑽戒和協議,她一點都沒有結婚的實感。
“傻的!少胡思亂想。”沈擎錚笑罵:“你不跟我結婚,你要跟誰結婚哈?”
“額……”朱瑾也不多說,問:“你甚麼時候回來啊?”
後天就是情人節了,是他們去民政登記局宣誓結婚的日子。
男人軟下聲音:“我明天晚上回家吃飯。”
朱瑾聽到他的話,心裡的不安總算平復了一些。
回到麻將房的時候,沈長春已經氣結,只管抽菸。
沈擎錚笑著開口道:“管家做了宵夜,幾位叔伯今晚喝了酒,現在餓了吧?”
陳太太皺眉看著這個兒子,冷冷地道:“你坐下。”
沈擎錚就算是現在沈家的掌權人,但面前到底是長輩。他還是嬉皮笑臉地拉椅子坐下,等著被人審問。
“你大伯說你在外面有孩子了?”
沈擎錚靠著椅背,架二郎腿好囂張的樣子:“對啊,兒女雙全了已經。”
沈長春咬著煙意義不明地哼笑了一聲:“五年前,帶著一個別人家的女兒死活要入沈家的譜,說那是你救命恩人的遺孤,鬧得雞犬不寧。那事一次就算了。你現在去哪裡憑空搞一個兒子出來!”
沈擎錚故意說:“大伯,你搞錯了。我說的一兒一女,不包含金蘭的。”
誰能猜到這對龍分胎連出生都沒有呢?
陳太太眼睛一瞪,猛地站了起來,氣憤地質問:“合著你都有孩子了,竟然一直沒說,任由我給你找物件?”
沈擎錚不急不躁,有點奇怪地看著陳太太:“咱們說句公道話,我說過好幾次了,讓你不要介紹那些好人家姑娘給我,是太太你自己根本不願意聽進去。而且每次我不是拒絕了嘛?”
面前的四個人,無論是做官的還是做學問的,都不如這個做生意的沈擎錚——滿嘴跑火車,隨時倒打一耙。
胡太太覺得不是這個道理:“那你好歹讓你的長輩見見你的老婆孩子吧?你自己偷偷摸摸結婚生子,這算甚麼一家人?”
陳太太急得快要跳起來:“結甚麼婚?!只怕又是哪裡搞出來的私生子!”
沈擎錚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質問:“你找人調查我?”
陳太太沒有說話,氣氛驟然僵硬,最後由沈長春開口:“胡太太說得對。你是沈家的後人,對外人三緘其口就算了。你老婆孩子是甚麼見不得人的出身嗎?連我們自家人都要藏著掖著嗎?”
陳太太哼笑:“能有甚麼原因,是怕說了他就當不成他的黃金單身漢了,他就沒法風流快活了!”
她咬牙切齒地看向沈擎錚,“你爸在外面搞小老婆,你也這樣!我以後臉往哪裡擱?”
沈擎錚淡淡地反擊:“你們做長輩的,也該反省給我挑媳婦時的要求吧。我看得上眼的,那一年不是到你們面前捱罵?”
沈擎錚就是要看他們丟人啊。
這個家最好一直都是不安寧的,他也不介意收拾。沈家一族因為家族辦公室和家族信託將所有的利益早已捆綁在一起,分家導致的資產重新配置將會破壞所有人的利益,已經成為近乎不可能的事情了。所有沈家人現在是一條船上的,這條船上所有人都只有依賴他,唯有俯首帖耳。
沈擎錚冷笑著,心裡有種冰冷的快感。
這就是沈擎錚願意繼承父親的遺產,在沈家風雨飄搖的時候接下這個爛攤子的原因。幾年來恰似受虐般的殫精竭慮,無非就是他對於沈家和他父親一直把他們母子戲耍的一種報復。
瑪麗可以不在意,但是他做不到。
“你們放心,我的孩子不可能是私生子。我只會跟我孩子的生母結婚,一生一世都只有她一個妻子。”
沈擎錚把話就這麼撂下了,“至於我的孩子,就算沒有沈家,他們照樣是人中龍鳳。將來,整個沈家還要他們來管!”
陳太太見他話說得決絕,氣得撇過頭不說話。
沈長春覺得自己的侄子就算跟家裡人不對付,也從來沒有今天這麼跟他毫無商量的先斬後奏。而且是這麼重要的事情,而且是當著他的戰友的面,當著弟媳的面。這不僅僅讓他憤怒,更是是對他的一種背叛。
“我不同意你弄甚麼不三不四的人進我們沈家門!”
他勃然大怒,但是沈擎錚也沒有分毫退讓。
“你管天管地,管我老婆甚麼出身!”
兩人當場發生了激烈的爭吵,吵得眼紅脖子粗的。
“我的老婆和孩子,我自己疼!不用你管!”
沈擎錚看到陳太太手腕上那個翡翠鐲子,那圈通體碧綠的東西據說是上百年的古董,好不容易逃過戰亂鬥爭年代,一直都是傳給當家人母親的東西,也就是說,它本應該在瑪麗手上的。
“陳太太,你這鐲子,是不是得讓出來了。”
“想要?”陳太太哼笑,“我要見她!”
“你們想見她可以……”男人掃視面前的長輩,語氣冰冷,沒有一絲退讓的餘地,“除非全家上下心服口服、心甘情願低頭叫她一聲太太。”
“否則,就等到他們母子被正式列入家族信託受益人的那天,你們再見也不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