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第30章 不,你就是我爸。
十?九歲的姚啟蓮還不是一隻老?狐貍, 他長?得清瘦高挑、唇紅齒白,戴一副黑色板材框眼鏡,因為天生一雙笑眼,每天笑眯眯地來到大開間?, 十?分討人喜歡。
他的工位離蕭霏很近, 就在?容晟哲的辦公室門?外不遠處。蕭霏是個?熱情開朗、衣著時髦的漂亮姑娘, 燙著長?捲髮,嘴唇上永遠塗著鮮豔的口紅。她比姚啟蓮大四歲, 平時很照顧他, 吃小零嘴時總不忘給他帶一份, 還會教他處理工作?上的事。
興許是因為兩人都很年輕, 又因為姚啟蓮有意無?意地在?接近蕭霏,把她當成一個?知心姐姐, 時常對她傾訴心事,相處多了, 蕭霏也對姚啟蓮熟絡起來, 會和他聊些自己的煩惱。
在?食堂吃午飯時, 蕭霏問姚啟蓮,為何大一就出來實習?
姚啟蓮說:“我家裡開了間?小公司,家裡人想讓我大學畢業就出國留學,我現在?要是不實習,等我畢業回來已經二十?五六歲了,一天班都沒上過,好像不太好。”
蕭霏又驚訝又羨慕地看著他:“你家條件這麼好啊?還能送你出國留學。”
姚啟蓮:“?”
蕭霏悶悶不樂地用筷子戳米飯:“我也想出國留學, 可我家沒錢。我爸爸只是一個?很普通的工人,我媽媽連書?都沒讀過,就是個?文?盲, 我下面還有一個?弟弟,才十?六歲。我出來讀大學,家裡都不太樂意,畢業了整天喊我回老?家去,就想讓我早點兒嫁人,唉……”
姚啟蓮說:“你現在?在?這兒上班,不是挺好的麼?”
蕭霏苦笑:“好甚麼呀?每個?月就這麼點兒工資,要租房子,要吃飯,還要買衣服和化妝品,哪裡夠用?”
姚啟蓮觀察著她身上的連衣裙,看那質量,價格可不便宜,還有她脖子上的項鍊、耳朵上的耳環、每天上班時挽在?胳膊上的真皮包包,心想:這些東西,你是從哪兒得來的呢?
答案不言自明。
那年夏天很熱,慷特葆大樓裡的冷氣倒是打得足夠涼爽,姚啟蓮早出晚歸,上著清閒的班,記不清是哪一天了,應該是七月下旬,那天下午,他在?自己的工位上手工統計表格,看見蕭霏愁眉不展地進了容晟哲的辦公室。
一開始,裡頭一點聲音都沒有,後來就傳來兩人的爭吵聲,大開間?的同事們無?人吭聲,只用眼神?交流,一個?個?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半小時後,蕭霏哭著跑了出來,頭也不回地衝向門?外。
容晟哲緊追其後,姚啟蓮大氣都不敢出,在?座位上等了很久,容晟哲才迤迤然地回來。他的面色輕鬆自然,經過姚啟蓮身邊時還瞥了一眼,姚啟蓮趕緊低頭,裝作?在?看書?。
容晟哲回到辦公室,並關上了門?,姚啟蓮又等了一會兒,蕭霏還沒回來,他看了一眼經理辦公室的門?,悄悄起身,也走了出去。
蕭霏果然躲在?樓梯間?,坐在?臺階上,已經哭花了妝。姚啟蓮走到她面前?,把紙巾遞給她,問:“蕭霏姐,你怎麼了?”
蕭霏哭著搖頭:“我沒事,你別管我。”
姚啟蓮在?她面前?蹲下,問:“是容經理欺負你了嗎?”
十?九歲的大男孩眼神?單純,言語間?還釋放著善意,蕭霏看著他清秀白皙的臉龐,哭得更厲害了,說:“男人都是騙子。”
姚啟蓮:“……”
他坐到蕭霏身邊,把紙巾塞給她:“蕭霏姐,你別哭了,妝都哭花了。”
蕭霏拿紙巾擦著眼淚,姚啟蓮不放棄,繼續探話:“你要是有不開心的事,可以和我說,我要是能幫上忙,一定幫你。”
“你能幫甚麼忙?”蕭霏又哭了起來,嗚嗚咽咽地說,“姓容的騙我,他答應我會送我出國讀書?的,現在?又不認賬了!”
姚啟蓮問:“你已經上班了,還能出國讀書?嗎?”
“為甚麼不能?!”蕭霏哭著說,“只要有錢,我就能出去!我知道我家條件不好,也知道外面那些人是怎麼看我的,但我不在?乎!我不想回老?家!不想找一個?沒文?化的男人結婚生孩子!我才二十?三歲,不想過那種一眼就能望到頭的生活,我只有出去了才能擺脫這一切,沒人幫我,我只能靠自己!”
那是“國外的月亮特別圓”的年代,但凡是有點本?事、有點家底的人家,很多都想跑出去。
姚啟蓮心裡有了個?壞點子,試探著說:“容經理不認賬了,你可以威脅他呀,他老?婆不是穆珍珍麼?你要是威脅他,說要把你們的關係告訴穆珍珍,他肯定會害怕的。”
“我剛才也這麼說了,但他根本?就不怕!你知道他和我說甚麼嗎?”蕭霏說,“他說,如果我敢把事情捅出去,他就讓我在?這個世界上永遠消失。”
姚啟蓮閉嘴了。
那是90年代後期,錢塘雖然是個?省會城市,但在?人們看不見的角落,還是存在著不少黑惡勢力。姚啟蓮知道容修誠發家至今,黑白兩道都有打點,而蕭霏只是個小地方來的姑娘,容晟哲真要對付她,她根本?沒有反抗的能力。
兩人並肩坐著,都沒說話,蕭霏又哭了一會兒,姚啟蓮問:“那現在,你打算怎麼辦?”
蕭霏說:“他答應給我一筆錢,讓我辭職。”
姚啟蓮很驚訝:“為甚麼要辭職?”
“因為……”蕭霏悶悶地說,“我懷孕了。”
姚啟蓮腦子裡“轟”的一聲巨響,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蕭霏沒察覺到他的震驚,繼續說道:“他讓我把孩子打掉,然後離開慷特葆,把手術單和辭職信一起交給他,他才會把錢給我。男人……呵,我真是蠢,之前?居然會相信他的話。”
姚啟蓮內心颳起狂風巨浪,那一刻,腦海裡冒出一個?模模糊糊的念頭,只是一個?概念,雛形,不成型的計劃,如此抽象,他伸手想抓住它?,想驗證一下這個?計劃的可行性。
從小到大,他最憎恨的詞語便是“私生子”,媽媽告訴過他,是容修誠欺騙了她,對她說自己未婚,媽媽才和對方處物件。如果她一開始就知道容修誠有妻有子,是絕不會和對方在?一起的。
而後來,東窗事發,媽媽的確這麼做了,她義無?反顧地離開了容修誠,只是走的時候,肚子裡已經多了一個?小生命。
私生子,私生子……姚啟蓮揹負著“私生子”的身份十?幾年,對容修誠和傅妍姝恨之入骨,他忘不掉媽媽的屍體?被打撈上岸時的慘狀,做夢都想為她報仇。
現在?,似乎有一個?天賜良機來到他的面前?,姚啟蓮還很年輕,完全不明白生孩子到底意味著甚麼,他只知道,那個?孩子如果生下來,就是容晟哲的私生子!
哈哈哈哈哈哈……你們不是總諷刺我是個?私生子嗎?現在?你們也要有一個?了!哈哈哈哈……老?天開眼了呀!
姚啟蓮眼裡閃著興奮的光,問身邊情緒低落的女?孩:“蕭霏姐,你去國外讀書?,要花多少錢?”
蕭霏轉頭看他,眼神?狐疑:“啊?”
姚啟蓮大膽地與她對視,說:“我有錢,我存了不少錢,咱們做個?交易吧,好不好?”
蕭霏:“……”
——
二十?年過去了,當年十?九歲的少年已經成了一個?年近四旬的中?年人。房間?裡,姚啟蓮把玩著手裡的金邊眼鏡,一邊回憶,一邊對大床上另一個?十?九歲少年講述過去的事:
“你媽媽答應了和我交易,她辭職,拿假的手術單騙過容晟哲,然後找個?小地方把孩子生下來,交給我撫養,而我就給她一筆錢,讓她出國讀書?。”
“只是,我們誰都沒有想到,這中?間?會出現紕漏。因為你媽媽待產期間?是躲起來的,由我負擔生活費,她怕被人發現,就一直沒去做產檢,直到你出生的那一天,我們才被醫生告知,你的腿有先天性的殘疾。”
“說實話,我當時真的很年輕,其實根本?沒想好,孩子生下來後該怎麼養,養大了又該怎麼用。我本?來的想法是讓殷叔虹姨幫我養孩子,好好培養你,長?大後,把你當做一個?秘密武器,幫我去對付那些姓容的人,就好比是歷史書?上寫的那種……質子。”
蕭枉垂眸,聽?到“秘密武器”和“質子”那樣的詞彙,他都想笑了。
姚啟蓮說:“可你腿不好,我當時失望極了,覺得這步棋廢了,你已經沒用了,一個?殘疾孩子,能掀起甚麼風浪呢?”
“所以,我和蕭霏商量了一下,錢我照給,但孩子,我就不要了,讓她自己帶回去撫養。我答應她,每年會給她一筆撫養費,也建議她把你一起帶出國,需要甚麼手續,或是錢,我都可以幫她解決。她當時有過猶豫,不過最後還是同意了,可能剛生了孩子,是有母愛的吧。”
“後來的事,你全都知道了,我沒騙你,蕭霏的父母怕她帶著一個?殘疾孩子不好嫁人,就偷偷把你遺棄了,還是專門?跑到外地去丟,不告訴她丟在?哪兒。”
“當時你才八個?月大,還沒斷奶呢,也不會說話。蕭霏和我找你找了好一陣子,怎麼都找不到,她終於死心了,拿著我給的錢,一個?人去了澳大利亞讀書?。”
“我不知道她後來有沒有回來過,因為我已經有十?幾年沒和她聯絡了。我最後一次和她聯絡就是你七歲那年,我找到了你,給她發Email,還貼了你當時的照片。可後來,當我再?去聯絡她時,郵件被退了回來,她把郵箱登出了,從那以後,我和她徹底失去了聯絡。”
“蕭枉,這就是事情的真相,我向你道歉。”姚啟蓮說,“對不起,你的出生,的確是我的陰謀,又因為我的疏忽和不負責,導致你流落在?外七年,還吃了這麼多的苦,我真的很抱歉。”
“很多年後,我其實問過自己,如果能回到當初,我還會這麼做嗎?答 案是,不知道。”
“十?九歲的我真的太小了,心智很不成熟,碰到那樣千載難逢的機會,不顧後果,只想抓住。但要是二十?多歲、三十?多歲的我再?碰到那樣的事,我一定不會這麼做,因為我已經知道了,每個?小孩子是一個?單獨的生命,我沒有權利去左右你的人生。蕭枉,我不求你的原諒,今天和你說這些,只是把我的心路歷程都告訴你,希望你能理解,能知道我對你沒有惡意,真的,我一點兒也不恨你。”
蕭枉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你真的覺得對不起我,可不可以不要公開我的身世?”
姚啟蓮一時沒反應過來:“你說甚麼?”
蕭枉說:“我說,明天的新聞釋出會,你可不可以不要公開我的真實身世?我不想讓這一切被別人知道,尤其是容家人。”
姚啟蓮只覺匪夷所思:“你在?開甚麼玩笑?我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
“可你能得到甚麼呢?”蕭枉說,“姚叔叔,你想過沒有?公開我的身世,說我是容晟哲的私生子,除了能讓慷愛寶停產,能讓容晟哲和穆珍珍離婚,還能有甚麼對你有利的後果?”
姚啟蓮咬牙切齒地說:“容晟哲難道不是身敗名裂了嗎?!容修誠已經七十?多歲了,董事長?的位子遲早要交出來,容晟哲沒法接,那位子就是我的了!”
蕭枉急道:“你為甚麼會覺得,發生這樣的事,容修誠就會把董事長?的位子交給你?傅妍姝又沒死!她怎麼可能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
姚啟蓮一時語塞,發現自己很難回答蕭枉的問題。
蕭枉已經對容家研究得相當透徹,分析道:“容晟哲本?來就沒在?慷特葆做事,他現在?是慷誠地產的董事長?,可以非常乾脆地和慷特葆割席。兩三年,也許一年就夠,大家就忘記這件事了,容修誠照樣可以找個?理由讓容晟哲回來接班,哪兒輪得到你?而容晟哲和穆珍珍的離婚,根本?就不會讓他身敗名裂!”
姚啟蓮喃喃道:“不會嗎?”
“當然不會!”蕭枉說,“你是男人,你還不清楚嗎?這個?社會對男人有多寬容,那甚麼‘我只是犯了全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你沒聽?過嗎?人家可是影壇大哥,出軌有了私生女?,照樣一年一部電影地拍,上個?晚會還能被當成影壇泰斗一般對待,他受到了甚麼懲罰?根本?就沒有吧!”
“我敢和你打賭,如果你明天公開了這件事,導致容晟哲和穆珍珍離婚,被嘲諷、被取笑的人只會是穆珍珍!有多少人眼饞她嫁入豪門?,過得風光,就等著看她笑話呢!”
蕭枉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話,氣都有點接不上來,他不得不緩了緩呼吸,懇切地看著姚啟蓮:“姚叔叔,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如果你是想報仇,你的計劃是沒有用的。”
姚啟蓮眼神?冰冷:“那我媽就白死了?你爺爺就白死了?”
蕭枉說:“他們不會白死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而且你要知道,爺爺已經死了,可奶奶、雨桐姑姑、筱潔姑姑還活著,容家人喪心病狂,甚麼都做得出來,你這樣觸怒他們,就不怕奶奶她們也被牽連嗎?”
姚啟蓮說:“她們已經離開了,容家人找不到她們的!連我都不知道她們去了哪兒!”
蕭枉說:“爺爺走的時候,我就在?他身邊,他讓我轉告你,說他早就把你當女?婿了,讓你好好對待雨桐姑姑。”
“你別拿老?頭子來壓我!”姚啟蓮瞪他,“我和殷雨桐已經分手了!我知道是我對不起她!是我對不起殷叔!所以我更要為他報仇!”
蕭枉流下淚來:“那你有沒有想過我的感受?是容家人殺了爺爺,現在?你卻要把我推到他們那邊去!我的身世被公開後,我就是容家人了,容晟哲是我親爸,容修誠是我親爺爺,傅妍姝是我親奶奶。你是想讓我去死嗎?我寧可去死,也不想和那家人產生聯絡,如果讓我選,我一定選你,我願意站在?你這邊,做你的兒子,幫你做事,我願意叫你一聲‘爸’,爸爸,我求求你,不要公開我的身世,可以嗎?”
姚啟蓮驚呆了:“你瘋了嗎?”
蕭枉哭著說:“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要告訴你,在?我心裡,只有一個?爸爸,那個?人就是你。爸……我求你,求求你,不要把我推到那邊去,我會死的……”
那一聲聲的“爸”把姚啟蓮叫懵了,忍無?可忍地喊道:“你別叫我爸!我不是你爸!”
蕭枉知道自己已經成功了一半,不再?那麼激動:“爸,其實你自己心裡很清楚,我說的是對的,只是你現在?被逼得沒有別的辦法了,你覺得自己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但是,爸爸,那支箭,真的可以不發的。”
姚啟蓮頭疼。
他當然知道,釋出會如果按照他的預想進行,造成的影響可能只是暫時的,慷愛寶的停產無?法撼動慷特葆的根基,但他還能怎麼辦呢?
棋局已經布了二十?年,蕭枉這顆棋子,他也攥在?手裡十?二年了,是傅妍姝和容晟哲先向他發難,殷叔還因此而喪命,讓姚啟蓮在?此時隱忍不發,他怎麼有臉去面對長?眠地下的殷衛軍?
他涼涼道:“如果不公開這件事,你讓我在?釋出會上說甚麼?照著那稿子念嗎?是我的錯,我生了一個?天生殘疾的孩子,而我只是容修誠的養子,和他沒有血緣關係,所以大家請放心,慷愛寶可以繼續喝,鬧出這樣的事,我很抱歉,所以我會辭職,從慷特葆滾出去,滾得遠遠的,你是讓我說這些嗎?”
蕭枉說:“滾出慷特葆,也沒甚麼不好的。爸,你還年輕,有錢,有人脈,又有腦子,我們完全可以自立門?戶啊,你別把我當小孩看,我已經不是小孩了,如果你自己創業,我會來幫你的。”
姚啟蓮嗤之以鼻:“自己創業?你說得輕鬆,我為了慷特葆付出了十?四年的青春!你讓我放棄我就要放棄嗎?!”
是時候祭出殺手鐧了。
蕭枉眨巴著眼睛,說:“雨桐姑姑臨走前?,告訴了我一件事,她說,她懷孕了。”
聽?到那四個?字,姚啟蓮徹底石化,腦子裡又是“轟”的一聲巨響,不亞於二十?年前?聽?到蕭霏說懷孕。
蕭枉說:“你剛才說,我媽媽懷孕時,你很年輕,根本?沒想好孩子生下來後該怎麼養,那現在?,你已經三十?九歲了,足夠成熟了吧?你現在?想好了嗎?雨桐姑姑和你的孩子生下來後,該怎麼養?”
姚啟蓮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蕭枉說:“爸,報仇的事,我們從長?計議。以後,咱們離容家遠遠的,過好自己的生活就行了。你馬上就要做爸爸了,我也要做哥哥了,我不希望我們家任何一個?人再?出事,你聽?我一句勸,放棄吧。”
姚啟蓮垮著肩、無?力地坐在?椅子上,這段時間?一直頂著的一口氣,突然就洩掉了。
——
姚啟蓮離開後,蕭枉恢復飲食,先吃了一點薄薄的稀飯。
第二天下午,他睡了個?午覺,醒來時已是傍晚。
保鏢問他要不要再?吃碗稀飯,他說不用。
單薄的少年坐在?客廳沙發上,沒看電視,也沒看手機,沒去查詢過任何關於慷特葆新聞釋出會的事。
他在?等一個?結果,或者說,在?等一個?人。
六點多時,姚啟蓮裹著寒風進了門?,即使身上穿著昂貴的高定西裝,也遮擋不住那糟糕的臉色,他眼底發青,嘴唇發白,明顯是昨晚沒睡好。
他站在?沙發邊,與蕭枉對視。
蕭枉沒急著問正事,微微一笑:“爸,你吃飯了嗎?”
姚啟蓮一聽?到這個?稱呼,太陽xue就突突跳:“戲已經演完了,就別這麼叫我了,我不是你爸。”
蕭枉倔強地說:“不,你就是我爸。”
姚啟蓮:“……”
蕭枉說:“爸,我餓了。”
姚啟蓮看著他,眼神?柔和了一些,問:“想吃甚麼?”
蕭枉說:“想吃你煮的麵條。”
姚啟蓮嘆了口氣,脫掉西裝,扯掉領帶,挽起襯衫衣袖,說:“你等著,我給你煮。”
他走進廚房,蕭枉杵著柺杖站起身,也跟了進去,不說話,就站在?那兒看姚啟蓮忙活。
姚啟蓮從冰箱裡找食材,掏出一顆番茄,問:“番茄雞蛋麵,吃嗎?”
蕭枉說:“吃。”
姚啟蓮煮起一鍋水,又往大碗裡敲了兩顆雞蛋,一邊打蛋,一邊說:“我辭職了。”
蕭枉:“哦。”
姚啟蓮轉過頭,瞅了他一眼,問:“那個?……你知道雨桐她們去了哪兒嗎?”
蕭枉老?實搖頭:“不知道。”
姚啟蓮無?語了:“你不知道你昨天說個?屁啊!”
蕭枉挪動柺杖,慢吞吞地離開廚房:“那是你老?婆,你自己找去唄。”
姚啟蓮:“……”
作者有話說:下一章小文靜就要從上海集訓回來啦,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