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第29章 你能告訴我真相嗎?
這些天, 姚啟蓮一直在?為新聞釋出會做準備。
他的致歉函寫得誠意十足,給律師和公關團隊看過,也給容修誠和容晟哲看過。致歉函的最後,是姚啟蓮的公開辭職信, 說自己將辭去總經理職務, 並無限期地離開慷特?葆集團。
容晟哲嘴上不說, 心裡其實樂開了?花,知道姚啟蓮這一走, 想再?回來, 可沒?那麼容易, 更別提與自己競爭董事長之位的事了?, 集團裡的股東絕對不會同意的。
與大兒?子的幸災樂禍不同,容修誠心中卻?是多有不捨。
姚啟蓮是他的親兒?子, 也是集團運營至今不可或缺的一個人才,他深知姚啟蓮的離開將是一個難以挽回的損失, 心想, 等過一陣子, 風波過去,他一定要想想辦法,讓姚啟蓮重回管理層。
對於?蕭枉,容老?爺子的心情十分複雜,因為當年傅妍姝為姚啟蓮算的那勞什子命,搞得容修誠都沒?辦法幫小兒?子安排婚事。眼看著姚啟蓮年近四十,依舊孑然一身, 容修誠心裡一直對他存著愧疚之心。
而現在?,姚啟蓮突然有了?一個兒?子,老?爺子震驚之餘, 還?暗暗歡喜。
與姚啟蓮喝茶私聊時?,容修誠看著蕭枉的照片,問:“這孩子十九歲了??”
“對。”姚啟蓮說,“到下個月就滿十九歲了?。”
“模樣?倒是生得蠻英俊,眼睛有神,面相正氣,一點不比家鈺差。”說到這裡,容修誠無奈嘆氣,“只是可惜了?呀,腿不好,還?是天生的,懷孕時?沒?查出來嗎?”
姚啟蓮說:“沒?有,當時?他媽媽沒?做過孕檢。”
容修誠沉吟片刻,說:“這也是命,真查出來了?,你也會糾結,到底是留還?是不留。要是打掉了?,你現在?又只剩一個人了?。有個兒?子也是好的,我聽說這孩子腦子還?算聰明,讀書?讀得不錯,你打算送他去美國讀書?,對嗎?”
姚啟蓮說:“對,再?過幾個月,應該就能收到錄取通知書?了?,八月份會過去。”
容修誠說:“他走之前,你把他領過來,讓我看看。幾年後,等他學成歸來,可以讓他進慷特?葆做事,幫幫家鈺。”
“……”姚啟蓮說,“大哥怕是不會同意。”
“獨木難支啊,晟哲總有一天會明白的。”容修誠語氣自信,“我們又不是古代的帝王家,一個兒?子做了?皇帝,就要把其他兒?子全殺光。慷特?葆這麼大一個公司,二十年後,光靠家鈺怎麼行?茗依是女孩,俊輝我看過了?,資質平庸,讀書?都讀不明白,現在?有了?……這孩子叫甚麼名字?”
姚啟蓮說:“蕭枉,草肅蕭,枉然的枉。”
“蕭枉。”容修誠說,“現在?有了?蕭枉,家鈺的壓力就不會那麼大了?,他倆可是嫡親的堂兄弟,就算成不了?好朋友,也能成為合作關係,就像你和晟哲這樣?,各管各的業務,共同的目標就是為了?慷特?葆好嘛。”
姚啟蓮說:“我知道的,我一定會好好地教蕭枉。”
“明天就要開新聞釋出會了?,你再?好好地準備一下,我們齊心協力,爭取把這個坎給平安地邁過去。”容修誠拍拍姚啟蓮的肩膀,“啟蓮啊,爸爸知道你受了?委屈,你再?忍一忍,不用等太久,我會想辦法讓你回來的。”
姚啟蓮低眉順眼:“嗯,謝謝父親。”
——
姚啟蓮開車離開時?,接到保鏢打來的電話。
“姚先?生,您能過來一趟嗎?來看看小蕭先?生,我們真的搞不定他了?。”
姚啟蓮冷冷道:“他又怎麼了??”
保鏢說:“他不肯吃飯。”
姚啟蓮說:“不吃飯就餓著,死不了?的。”
保鏢著急地說:“可他已經四天沒?吃東西了?!甚麼都沒?吃,只喝了?點水。”
姚啟蓮:“……”
保鏢說:“他說,他只想和您見一面,您一天不來,他就一天不吃東西。我知道您很忙,但他現在?真的很虛弱,您能……抽空過來一趟嗎?”
姚啟蓮稍一考慮,說:“行吧,我晚上過去,你讓他把晚飯吃了?。”
掛掉電話,姚啟蓮臉色鐵青,不知道蕭枉又在?發甚麼神經。
四五天前,臭小子開始不停地給他打電話,說要見他,姚啟蓮忙得腳不沾地,哪有工夫去對付他?乾脆把他拉黑了?,電話不接,訊息不看,隨他去鬧。
現在?更誇張,居然鬧絕食!小屁孩兒也是牛逼,幫不上忙,盡給他添亂,姚啟蓮不耐煩地想。
但他還?是怕蕭枉真出事,當天晚上,開車去了對方暫居的房子。
屋子裡靜悄悄的,一個保鏢守在?客廳,姚啟蓮進門?後,問:“他吃晚飯了嗎?”
保鏢搖頭:“沒?吃,說見到您後才會吃。”
姚啟蓮脫掉大衣,徑直走進蕭枉的房間。
房間裡還?是老?樣?子,燈光昏暗,開著暖空調,兩?支柺杖擱在?床頭櫃旁。蕭枉靠坐在?大床上,身上穿著深色家居服,腰腹處還?蓋著一床被子。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臉龐肉眼可見得消瘦、憔悴,眼窩都凹了?下去,眼底還?掛著兩?個黑眼圈,嘴唇發白,幹得起了?皮,顯然,這幾天喝水都很少。
看到他這副樣?子,姚啟蓮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你又在?發甚麼瘋?!”
蕭枉平靜地看著他,說:“關門?。”
姚啟蓮:“……”
他關上房門?,蕭枉指指床邊的椅子:“你坐這兒?,我有話和你說。”
姚啟蓮走過去,耐著性?子在?椅子上坐下:“有話快說,我還?有事要忙,過會兒?就要走。”
蕭枉看著他,問:“明天下午,你是不是要去開新聞釋出會了??”
慷特?葆的新聞釋出會並不是秘密,網上訊息滿天飛,姚啟蓮冷笑:“你還?挺關心我。”
蕭枉又問:“你打算在?釋出會上說甚麼?”
姚啟蓮說:“這和你沒?關係。”
“我不是主角麼?怎麼會和我沒?關係?”蕭枉也笑了?起來,“姚叔叔,你別把我當小孩看,我知道我的身世已經公開了?。”
姚啟蓮說:“既然你都知道了?,還?問甚麼?”
蕭枉說:“我就是想不通,你這麼做有甚麼好處?”
姚啟蓮挑眉:“好處?”
“在?新聞釋出會上公開我的身世,承認我是你的兒?子,對你有甚麼好處?”蕭枉說,“你以前一直告訴我,還?沒?到攤牌的時?候,不能讓他們知道我的存在?,現在?呢?已經到了?攤牌的好時?機了??”
姚啟蓮深吸一口氣,翹起二郎腿,雙手交握擱在?大腿上,說:“蕭枉,你這幾天不吃飯,費盡心思地把我叫過來,就想問這個?”
蕭枉說:“你別岔開話題,回答就是了?。”
姚啟蓮說:“我公開你的身世是被迫的,因為你被容家人發現了?,再?藏下去已經沒?有意義。現在?又碰到慷愛寶被人詆譭,我需要向公眾解釋這一切,所?以甚麼好處不好處的,根本無從談起,這只是一次危機公關。”
蕭枉問:“慷愛寶的危機,難道不是你製造的嗎?”
姚啟蓮眼神一凜:“你甚麼意思?”
“容家人是不會做這件事的。”蕭枉很餓,講話時?便有氣無力,但他神情鎮定,語速緩慢又清晰,“把我的存在?捅出去,讓外界知道,賣了?二十多年孕期營養液的容家人,自己卻?生了?一個先?天殘疾的小孩,對那家人來說,絕對是弊大於?利。那他們不往外說,還?有誰會往外說?如今滿城風雨,嚴重到要開新聞釋出會去澄清,姚叔叔,這是你做的吧?”
姚啟蓮久久地看著蕭枉,發現自己小看了?這個足不出戶的少年。
蕭枉繼續說道:“容家人估計也想不到這個訊息是你透出去的,因為那對你沒?好處,只有壞處。他們可能還?在?查內鬼,覺得是哪個家庭成員說漏了?嘴,無論如何,都不會認為是你散播的訊息。”
姚啟蓮嚥了?口口水,等待蕭枉繼續往下說,想看看這即將年滿十九歲的少年還?猜到了?些甚麼。
蕭枉說:“你的目的,就是要開一場新聞釋出會,對嗎?在?釋出會上,你想為你的媽媽報仇,也想為爺爺報仇,你對著媒體記者,不會說出容家人希望你說的那些內容,你有自己的訊息要公佈,一個足夠勁爆的訊息,就算不能讓容晟哲死,至少也能讓他脫層皮。”
姚啟蓮:“……”
“我猜,你真正想說的是……”蕭枉直視著姚啟蓮的眼睛,“我其實不是你的兒?子,大機率……是容晟哲的兒?子,一個地地道道的私生子,對嗎?”
姚啟蓮內心巨震,但他控制住了?,面上沒?有表現出來,笑著搖頭:“你想多了?,怎麼可能?你就是我的兒?子,是我和蕭霏生的親兒?子。”
“真的嗎?”蕭枉說,“你敢不敢和我去做一次親子鑑定?我找個機構,我們當場抽血,並請公證處的公證員來見證,只要你敢做,我就敢認。”
姚啟蓮不說話了?,眼神變得晦暗不明,房間裡陷入長久的沉默,蕭枉觀察著他古怪的臉色,知道自己很有可能猜對了?。
那一瞬間,他內心一片悲涼,湧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是甚麼呢?失望嗎?還?是沮喪?憤怒?惆悵?似乎還?夾著一點點的遺憾。
自從十五歲那年被姚啟蓮告知,自己是對方的親兒?子,其實,蕭枉心裡是有過喜悅的。
那會兒?他還?是個半大孩子,從小到大流浪過,寄人籬下過,還?在?福利院生活過,他漂來蕩去,輾轉於?一個又一個寄養家庭,被打被罵被嘲笑是家常便飯,他很痛苦,始終找不到自己的根在?哪兒?。
突然有一天,有個人對他說:我是你爸爸。
蕭枉當然相信啊!有甚麼理由不相信呢?
姚啟蓮如果不是他的爸爸,為甚麼找到他後要負擔起他所?有的生活開銷?為甚麼要把他接到爺爺奶奶家,讓他過上舒坦清靜的日子?為甚麼要幫他治腿,還?為他請老?師上門?授課,並說要送他出國留學?
他還?告訴了?他媽媽的名字,蕭霏,蕭霏……蕭枉對她一點印象都沒?有了?,連照片都沒?看見過一張,但並不妨礙他在?心裡拼湊出自己的來路,躲在?被窩裡,怯怯地、又美美地想——他叫蕭枉,是蕭霏和姚啟蓮生的孩子。
他不是一個孤兒?,他是有爸爸媽媽的。
從那以後,蕭枉的內心安定了?許多,青春期的煩躁焦慮也減退了?不少,連帶著看姚啟蓮也是越看越順眼。
他從未叫過對方“爸爸”,因為姚啟蓮不讓。有時?候,姚啟蓮來爺爺奶奶家吃飯,蕭枉偷偷地看著他,心情又古怪又開心,他想:這個人是我爸爸。
只是,一直以來,姚啟蓮似乎並不喜歡他,蕭枉心中難過,但他沒?有生氣,猜測,那是因為姚啟蓮嫌棄他腿有殘疾,覺得丟臉了?。
蕭枉有把姚啟蓮的話往心裡記。
他讓他好好吃飯,他就好好吃飯。
他讓他認真讀書?,他就認真讀書?。
他讓他多鍛鍊身體,他就多多鍛鍊。
十二年了?,他只與姚啟蓮對著幹了?三回,第一回是小學五年級時?和陶凱寧打架,第二回是十五歲那年,死活不出國讀高?中,非要去慷誠讀書?。
第三回,就是在?慷誠,他與容家鈺產生了?聯絡。
現在?,蕭枉知道了?,這所?有的一切都是謊言,是姚啟蓮精心佈下的一盤棋局,自己並不是對方的兒?子,只是他棋盤上的一顆棋子。
終於?,姚啟蓮摘下眼鏡,彎起那雙笑眼,又一次露出自己的招牌笑容,問:“是誰告訴你的?殷雨桐嗎?”
這是,預設了??
蕭枉慘慘一笑,搖頭道:“不是,是我自己猜出來的。”
“自己猜出來的?”姚啟蓮說,“這樣?也能猜得到?”
蕭枉說:“結合這十二年發生的所?有的事,其實並不難猜。可能你自己沒?有意識到,你對我的態度,並不是一個父親對親生孩子的態度。有時?候,你看著我的眼神,不經意間會帶著憎惡、怨恨,只是我以前年紀小,也沒?接觸過正常的親子關係,還?以為你是在?嫌棄我的腿。現在?我全都想通了?,你對我態度疏離,從不親近,其實是因為,我是你仇人的孩子,所?以你從未想過來愛我,你一直……是恨我的。”
姚啟蓮笑不出來了?,蕭枉的話觸碰到了?他的內心,他看著眼前這個身形單薄的少年,心想,自己真的恨他嗎?
“愛”,的確無從談起,但是“恨”,總得有個出處吧?
蕭枉出生時?,是姚啟蓮在?產房外接住的他,小嬰兒?初來人間,扯著嗓子哇哇大哭,姚啟蓮笨手笨腳地哄著他,看著懷裡孩子那雙畸形的腳,心情十分複雜。
七年後,孩子失而復得,到如今,整整十二年的時?間,姚啟蓮的人生中多了?一個叫蕭枉的男孩子。
他們不常見面,但姚啟蓮一直掌控著蕭枉的動向,知道他期末考考了?第一名,知道他又長高?了?,知道他性?格內向,不愛說話,在?學校裡只有一個朋友,就是宋文靜。
姚啟蓮從未給蕭枉過過生日,並不覺得有甚麼問題。
這又不是他的孩子,憑甚麼讓他給他過生日?
但是每年元宵節,只要姚啟蓮有空,都會莫名其妙地趕去那個小茶村,說起來是陪殷叔虹姨過節,其實,他心裡知道,這一天是蕭枉的農曆生日。
虹姨會給蕭枉煮一碗長壽麵,有一次,姚啟蓮去之前,路過一家蛋糕房,他停好車,給虹姨打了?個電話,問,要不要給蕭枉帶一個鮮奶蛋糕?虹姨回答——
“別帶,枉子說了?,他不愛吃蛋糕。”
除了?治腿比較麻煩,總體而言,蕭枉是個很讓人省心的孩子。他學習用功,從未沉迷於?網遊,也不會在?網上亂交朋友,他沒?學會抽菸,也沒?學會喝酒,從不說髒話,殷雨桐逗他幾句,他還?會臉紅。
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姚啟蓮再?見到蕭枉時?,不會像多年前那樣?排斥了?。
小少年彷彿就是那個家庭的一份子,和他一樣?,他自然而然地喊二老?為“殷叔虹姨”,蕭枉也自然而然地喊他們“爺爺奶奶”,還?有一個殷雨桐,蕭枉喊她“雨桐姑姑”,有時?候,姚啟蓮喝了?酒,恍惚間會覺得,這就是一個普通的五口之家。
爺爺奶奶,叔叔姑姑,還?有一個乖巧的男孩兒?。
宋文靜過來玩時?,姚啟蓮冷眼旁觀,見宋文靜與蕭枉打打鬧鬧、而蕭枉只會抿著嘴害羞地笑,心裡就恨鐵不成鋼。
他想,臭小子真沒?用,泡妞都不會。
姚啟蓮留宿時?,借穿過蕭枉的衣服,借用過蕭枉的生活用品,電腦出了?任何問題,都會讓蕭枉幫他搞定。
姚啟蓮在?商場買衣服時?,看到適合年輕男孩穿的休閒裝,會面無表情地刷卡買下,再?拿給虹姨,讓虹姨交給蕭枉。
蕭枉住院做手術時?,姚啟蓮每次都會等在?手術室外,親眼看到麻醉中的蕭枉被推出手術室,他才能放下心來。
男孩兒?術後劇痛,卻?忍著不哭,姚啟蓮全都看在?眼裡,那時?候,他心裡其實很難受,不忍心看蕭枉遭罪,乾脆就不去醫院。
十二年啊,說短不短,說長不長,姚啟蓮看著蕭枉從一個懵懵的小朋友,漸漸長成一個大小夥子,就像是又過了?一遍自己的青春歲月。
他並不是一個鐵石心腸的怪物,這時?,讓他承認自己憎恨蕭枉,也太荒謬了?吧?
“我不恨你。”姚啟蓮輕聲開口,語氣不再?夾槍帶棒,“蕭枉,你別多想,我承認是我欺騙了?你,但你覺得我害過你嗎?沒?有吧?我一直有在?好好地培養你,除了?腿不好,你可一點兒?也不比容家鈺差。”
蕭枉問:“明天的新聞釋出會,你打算怎麼說?”
姚啟蓮說:“就像你猜的那樣?,我的確會在?新聞釋出會上公佈這件事。你其實是容晟哲的兒?子,是穆珍珍懷孕期間,容晟哲出軌,和別的女人生的孩子。我希望你能知道,我的目的只是扳倒容晟哲,並不是要傷害你。對你來說,今天知道和明天知道,也沒?甚麼差別。今天知道也好,刺激不會太大。”
“姚叔叔。”蕭枉說,“你能告訴我真相嗎?關於?我的媽媽,到底是怎麼回事?我想,我應該有權知道吧?”
“當然,我可以告訴你。”姚啟蓮笑了?笑,說,“那年我十九歲,剛讀完大一,跟容修誠申請去公司實習,他就把我安排到容晟哲身邊。因為我姓姚,同事們也猜不到我和容家的關係,我就在?容晟哲底下做了?兩?個月的小職員。”
“當時?穆珍珍正懷著孕,我們部門?有人很八卦,偷偷告訴我,容晟哲和他那個小秘書?來往比較密切。小秘書?大學畢業剛滿一年,才二十三歲,外省人,長得特?別漂亮,我就留了?個心眼,開始觀察他們。”
“那個小秘書?就是你的媽媽,名叫蕭霏。”
作者有話說:過去的事情已經漸漸明朗啦,這就是我之前說過的大招!
明天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