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34章 我初吻都是給你的呢,你還不……
宋文靜心裡明白, 有些事一旦發生了,就是覆水難收,再多的遺憾、惋惜、後悔……都是於事無補。
但她就是會想啊,一遍遍地回想, 如果當初她沒有逼著蕭枉去見容家鈺就好了, 如果當初她能和容家鈺保持距離就好了, 如果當初她沒有惹惱陶凱寧就好了……
回到最初,如果, 她沒有和蕭枉約定, 一起去讀慷誠外國語學校, 該有多好?
即使蕭枉會從她的生命裡暫時消失, 至少他能健健康康地活著,兩人各自?安好, 在自?己的世界裡單獨前行,長大以後, 也是有機會重逢的呀。
她為甚麼非要叫他一起去讀同一所高中呢?
蕭枉還那?麼年輕, 未來幾?十年的人生, 他就只能依靠假肢生活,一想到這殘酷的現實,宋文靜就心如刀割。
她在蕭枉肩頭閉上眼睛,說出那?句在心裡埋藏了七年多的話語:“對不?起,我真的不?知道我爸爸為甚麼要那?麼做。”
“我明白,我不?怪你。”蕭枉沉聲?道,“我猜, 他應該是得了誰的指示,對方允諾了一些好處,或是給了他不?小的威脅。”
宋文靜坐直身體, 轉頭看他:“我也這麼覺得,但會是誰呢?是那?個死老頭子?還是傅老太婆?要麼是容晟哲?想要你命的人無非就是他們幾?個。”
蕭枉說:“可是他們的動?機是甚麼?當時,爺爺已經走了,我爸也從慷特葆出來了,他的股份全?部轉給了容晟哲,那?意?味著他徹底放棄了對慷特葆董事長之位的爭奪,這不?就是傅妍姝和容晟哲的目的嗎?他們的目的已經達成了,為甚麼還要來害我?”
宋文靜皺眉道:“會不?會是因為……他們想斬草除根?”
“我覺得不?是。”蕭枉說,“你想,如果他們成功了,我爸會怎樣?他會崩潰,會暴怒,當時他能忍下來,是因為我還活著,而九兒剛出生。如果我死了,我爸是不?會忍的!他手上有大把不?利於慷特葆的證據,他不?怕坐牢,完全?可以和他們鬥得魚死網破,兩敗俱傷。那?樣的局面,絕不?是傅妍姝想看見的。”
宋文靜迷糊了:“那?不?是他們,又會是誰?總不?可能是容家鈺吧?那?會兒他才二?十歲啊。”
“不?會是容家鈺。”蕭枉說,“我問你,當時,你爸爸有沒有對你透露過甚麼?”
“沒有。”宋文靜搖搖頭,“他被抬上救護車時,已經休克了,一句話都沒有對我說。而且事後,清算我爸爸的遺產和債務時,我也沒發現他拿到了甚麼好處。那?些事你爸爸都知道,應該和你說過,當時我甚麼都不?懂,全?是你爸爸在幫我處理。如果不?是他借錢給我,就那?麼利滾利,我現在都不?知道該欠銀行多少錢了。”
蕭枉問:“那?你家那?個後媽呢?她會不?會知道些甚麼?”
“吳慧……也不?像啊。”宋文靜回憶著,“吳慧知道我爸爸的房子和廠房都抵押給了銀行,還在外面欠了一屁股債,她很怕別人來追債,所以等我爸爸下葬以後,她就帶著兒子回老家了,後來我再也沒見過她……哦!”
宋文靜突然想起一件事,“那?次壽宴,陶凱寧的媽媽來找我,說吳慧臨走前問她借了十萬塊錢,一直沒還,她去過吳慧老家,可沒找著人……這麼說來,吳慧可能沒回老家?我當時太小了,都沒有仔細想過這些事,說不?定……她真的知道些甚麼?”
蕭枉點?頭道:“嗯,有可能,我派人去找找她。”
觸碰到“宋德源”這個禁忌話題後,宋文靜心底的悲傷情?緒稍稍淡了一些,問:“我們能查清楚當年的真相嗎?”
“能查清楚最好,查不?清楚也沒辦法,時間過去太久了,我們手頭也沒有任何證據。”蕭枉說,“反正?現階段,傅妍姝母子應該不?會再做對我和我爸不?利的事,他們和我們已經沒有了利益衝突,只有我爸還跟個驚弓之鳥似的,生怕他們會傷害九兒。我已經完全?不?在意?這些事了,只想過好自?己的生活。”
宋文靜能感受到,蕭枉的心態的確比過去陽光了許多,她用手指撓撓他的大腿,問:“穿假肢是甚麼感覺?”
“嗯?”蕭枉微笑,“沒甚麼感覺,一開始會有些不?適應,當時傷口剛癒合不?久,練習走路時,面板和接受腔接觸後會磨得很疼,有時候還會破皮出血,慢慢的就習慣了,現在已經很適應了,你看,我在你面前走了這麼久的路,你都沒看出來。”
“我遲鈍嘛。”宋文靜噘起嘴,“因為你以前腿腳就不?好,我想你矯正?以後,走路時有一點?點?跛,也是很正?常的。”
蕭枉濃眉一挑:“我走路時會跛嗎?”
“稍微有一點?點?,不?是很明顯。”宋文靜說,“我老偷看呢,就怕你腳疼。”
蕭枉說:“放心吧,我的腳這輩子都不會疼了。”
宋文靜:“……”
見她一張臉又垮了下來,蕭枉不?敢再胡說八道,很正?經地給她做科普:“給你上一堂課,我在美國治療時,有聽醫生說過,像我這種先天?性的腓骨缺失,雙腳又是很嚴重的畸形,不?矯正?連站都站不?起來的情?況,在他們那?兒,其實會建議小時候就直接截肢,不?做矯正?。”
宋文靜驚呆了:“直接截肢?”
“對,在小Baby時就截肢,從小到大都穿假肢。”蕭枉說,“醫生說,這是為了讓孩子儘早地恢復走路和跑跳能力,能更好地融入社會,缺點?就是孩子一直在長嘛,所以假肢必須不?停地換,會有點?麻煩。”
宋文靜想想就覺得疼:“老外好狠心哦。”
蕭枉笑道:“也不?是老外狠心,其實國內也有這種治療方法,我爸說,當時有個醫生也建議我直接截肢,但是他沒答應,唉……還不?如答應呢,害我白吃了這麼多年的苦。”
宋文靜:“……”
這時,曾璇敲了敲門:“文靜,是我。”
宋文靜:“進來吧,門沒鎖。”
曾璇開啟門,探進一個腦袋:“我來問問你們,五點?吃飯會不?會太早?”
宋文靜說:“不?早,蕭枉吃完了還得回錢塘,開夜車不?安全?,我想讓他早點?回去。”
“不?回去也沒關係的嘛。”曾璇嘿嘿笑,“那?再過半小時開飯,你們準備一下。”
宋文靜:“OK,辛苦你啦。”
曾璇又關上了門,宋文靜起身拉過箱子和揹包,從裡頭往外掏帶給朋友們的伴手禮,紅腸,糖果,糕點?……在床上擺了一溜,開始認真分?配。
蕭枉問:“你室友,剛才指著我說……初戀,是甚麼意?思??”
宋文靜裝作?沒聽見。
蕭枉嘴角含笑:“我是你的初戀嗎?”
“難道不?是嗎?”宋文靜蹲在地上,在箱子裡翻找,“我初吻都是給你的呢,你還不?領情?。”
蕭枉心裡一動?,看到箱子裡那?頂粉紅色的毛線帽,說:“你那?頂帽子,拿出來我看看。”
宋文靜把帽子拋給他。
在哈爾濱時,只要在室外,這頂帽子幾?乎不?離宋文靜的腦袋,照片上都出現了好幾?回。蕭枉一直很想親眼看她戴,可惜在醫院見面時,她沒戴帽子,回到橫鎮更不?會戴了,這兒一點?都不?冷。
蕭枉心滿意?足地抓了抓帽子上那?顆毛茸茸的球,又把帽子戴在自?己頭上,宋文靜抬頭時看見了,笑得不?行:“你幹嗎呀?你要是喜歡,我送給你好了。”
“我不?要,你戴著才好看。”蕭枉摘下帽子站起身,走到她身邊,把她拉起來,又把帽子戴到她頭上。
宋文靜臉很小,粉紅色的帽子更是襯得她肌膚白皙,雙頰還因為激動?而顯得紅撲撲的,蕭枉看著她清亮的雙眸,說:“你搖搖腦袋。”
宋文靜:“?”
她真的搖了搖腦袋,頭頂的毛線球也晃了起來。
蕭枉的心跟著球球一起盪漾,雙手捧住她的臉頰,低下頭,隔著帽簷,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個吻。
宋文靜:“……”
女孩睫毛纖長,眼神柔媚似水,蕭枉的唇並未觸碰到她的面板,只覺意?猶未盡,就在他想再做些甚麼時,宋文靜眼疾手快,往他嘴裡塞了一樣東西。
蕭枉愣住,舌尖一舔,甜甜的,是糖果。
他一口咬下,“咔嚓”一聲?響,酥脆的麥芽糖裹著花生碎,甜蜜的味道瞬間溢滿整個口腔,還越嚼越香。
宋文靜小把戲得逞,笑嘻嘻地看著他。
蕭枉也笑了,問:“這是甚麼糖?”
“它叫大蝦酥,是我從哈爾濱帶回來的。”宋文靜從箱子裡捧出各種盒裝袋裝的糖果給他看,“這些都是給你買的,本來想給你嘗一顆酒心糖,據說裡頭包的是白蘭地哦,但你等會兒還要開車,就算啦,你帶回去吃吧。”
“這麼多?”蕭枉接過那?滿懷的糖果,驚訝地問,“都是給我的嗎?”
宋文靜說:“嗯……你也可以分?一些給雨桐姑姑和九兒,其實我另外給他們買禮物?了,要不?……你今天?一起帶走吧,幫我帶給他們。”
蕭枉哪能讓她如願:“我不?幫你帶,這種禮物?,你大老遠地揹回來,就應該親手送給他們。”
宋文靜:“……”
蕭枉把一堆糖果放到床上,又摘下她頭上的帽子,用手指幫她梳理頭髮,笑著說:“答應我吧,年三十,和我一起去雨桐姑姑家吃飯,好嗎?”
宋文靜努努嘴:“我怕你爸爸不?歡迎我。”
蕭枉說:“不?會,是他讓我來邀請你的。”
宋文靜:“真的嗎?”
“真的。”蕭枉把她摟進懷裡,“其實,最近七年,有三個除夕夜,我是自?己一個人過的,剩下的四次,也只是和兩三個朋友一起過。這次是我回國後過的第一個春節,我……最想和你一起過。”
宋文靜吸了吸鼻子,終於下定決心,在他懷裡點?點?頭:“嗯,今年,我和你一起過年。”
蕭枉任務完成,心裡一陣輕鬆,揉揉她的頭髮,已經開始期待那?一天?。
作者有話說:今天短小一點,剛一直在看冬奧會,從下午5點多看到現在,拿了兩塊金牌好開心!所以就只寫了這麼點……
明天繼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