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芷看向唐笑生,不可置通道:“你說甚麼?你要綁了吳姨?
”林驚春點頭:“吳姨是這麼多村民裡最特殊的那一個,首先,她是帶頭送食物來的,其次,今天也是她先和我打招呼的……不管怎麼樣,她看起來是最好的突破口。”
簡單來說,槍打出頭鳥。
白芷搖了搖頭,說:“你忘了嗎?村規說不許用任何方式和村民搭上關係。”
唐笑生疑惑:“綁架關係也算關係嗎?”
白芷一哽,無言以對。
林驚春想了想,看向唐笑生,道:“你把衣服脫了去,這樣你就是另一個人了。”
答應了遵守規矩的是林大寶,和他唐笑生有甚麼關係?
三人一邊吃一邊商討怎麼將吳姨不知不覺綁過來,然後又要怎麼從吳姨那裡得到認可。
就在三人吃飽喝足,初步制定好計劃後,門外傳來一陣焦急的腳步聲以及急促的大喊:
“不好了!不好了!”
堂廳內三人循聲看去,就看到喬蓁蓁一臉慌張、滿頭大汗地跑了進來。
她一把拉起白芷的手,急切道:“阿芷,你快跟我來!出大事了!”
白芷一頭霧水地被拉著跑,但看喬蓁蓁這副模樣,心中隱隱有一種不好的猜測:
周策出事了。
“老謝呢?”她問。
喬蓁蓁一咬牙,道:“你先跟我來!”
林驚春起身,看了一眼唐笑生。在得到唐笑生說“我要準備準備去綁那老姨”的回覆後,便朝白芷離去的方向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左拐右拐,最後停在了一間茅草屋前。
此刻謝今朝和周策兩個人站在茅草屋前,大聲爭吵著
——說是爭吵,實際上週策壓根就沒怎麼開過口,全程都是謝今朝在瘋狂輸出。
從小時候一起去招貓逗狗,到長大了一起考同一所學校,最後又說到兩家人的關係,以及他們之間的關係是怎麼鐵,既然一起來到了這個破地方,就一定要一起出去。
林驚春看著手腳完好,臉上氣色紅潤,穿著與村民無異的周策,若有所思。
白芷低聲問道:“現在甚麼情況?”
喬蓁蓁:“我和謝今朝去找周策,好不容易把人找到了,他卻變得非常奇怪!”
今天一大早,喬蓁蓁和謝今朝吃過早餐後,就一起去村裡找周策。
這個村子不大,但因為房子擠擠挨挨,一家挨著一家,擠出了不少小路,從天空往下看就是一張密密麻麻的網。
有時兩旁是人家的院牆;有時是菜園子;有時不知怎的繞著繞著就繞回到了靠近水田的主幹道上;有時走著走著一拐彎,又是一條新的、不知通往何方的路。
也虧得喬蓁蓁記性好,不然兩人該在這小小的迷宮裡失去方向。
他們走了有好幾個小時,終於在一家茅草屋前的院子裡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謝今朝激動上前,抱著自己的好兄弟,大抒內心的歉意與激動。喬蓁蓁也快要哭了,連忙詢問他有沒有受傷,現在是甚麼情況。
然而,被抱住的周策面無表情,他並沒有像謝今朝和喬蓁蓁一般露出與好友相見的激動神色,反倒是有一種看陌生人一般的疏離。
喬蓁蓁是第一個發現周策不對勁的人。
她扯了扯謝今朝的衣袖,低聲喊了一句“謝今朝”。
然而沉浸在好兄弟死裡逃生喜悅中的謝今朝並未搭理她,一直在大談離開這裡後一定要好好搓一頓去去晦氣。
直到周策開口:“不要離開了,和我一起留下吧。”
這下不止喬蓁蓁心中警鈴大作,謝今朝也驚愕地看向自己一手攬著的好兄弟。
周策神色未變,語氣平淡地說道:“在這裡,想要甚麼就有甚麼,不需要擔心作業,不需要煩心家裡人多嘮叨,更不用時時刻刻擔心自己會不會死在哪一次詭異區域裡……”
說道最後,他看了看謝今朝,又看了看喬蓁蓁,嘆了一口氣,繼續道:“跟我一起留在這裡吧,我們可以當鄰居。”
謝今朝臉上的笑垮了下來,他默默收回搭在周策身上的手,厲聲說:“周策!你在說甚麼胡話!”
緊接著,他開始破口大罵,質問周策是不是瘋了。
喬蓁蓁臉色發白,意識到不對,趕緊往回跑,將白芷拉了過來。
聽完喬蓁蓁的敘述,林驚春問道:“也就是說,現在周策屬於村民麼?”
白芷回頭看了林驚春一眼,在看到她那躍躍欲試的表情時,當即明白了她想說甚麼。
既然周策屬於村民,那完全可以讓周策點頭認可他們。
“他現在不僅不想離開,還想勸說我們留下。”白芷提醒道。
林驚春聳了聳肩,繞開了喬蓁蓁,走到了一直在激情輸出的謝今朝身後,看著依舊面無表情的周策,道:“昨天晚上你出去了,你遇到了甚麼?”
這話一出,謝今朝停下了話頭,轉頭看了過來。與此同時,其他人也齊齊看向了林驚春,似乎不太理解她為甚麼在這個時候提到這個話題。
周策歪了歪頭,似乎陷入了回憶。半晌,才開口:“我回家了。”
謝今朝、喬蓁蓁和白芷三人一怔。
林驚春挑眉:“哇哦,你回家了?是回哪個家?”
“就是回家了。”周策語氣堅定。
林驚春微笑:“那你怎麼不帶你的朋友們回家?他們不是你的朋友們麼?”
話音剛落,周策瞬間黑了臉,面露兇狠,咬牙切齒道:“你是在和我搭上關係嗎?”
林驚春瞪大了眼睛,一個荒誕的念頭從腦海中升起。
從未見過周策露出這種兇相的白芷三人震驚不已,謝今朝更是後退兩步,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這個發小。
“周策!你……”
謝今朝話未說完,就被林驚春用力摁住了肩膀,攔住了他的話頭。
他回頭,只見林驚春上前一步,與自己並肩,臉上滿是警惕之色。
林驚春盯著面前人,冷聲:“未曾問你貴姓。”
周策冷笑:“免貴姓周,單字一個策。”
林驚春:“不是週日麼?”
周策眉頭微蹙,“你想說甚麼?”
一直緊盯著他臉上表情的林驚春敏銳地捕捉到了一瞬的疑惑,就如同剛剛在水田裡遇到的吳姨,在她提到籬笆被扎壞時,也是露出了一閃而逝的疑惑,當即心中瞭然。
“沒甚麼,多謝告知。”林驚春微笑,抬手捂住了謝今朝的嘴,攔住他開口,“不是與你套近乎,也不是和你搭上關係,謝六餓得有些頭腦不清醒,打擾你了,實在不好意思……我們先走了。”
說完,她回頭,給白芷使了一個眼色。
白芷瞭然,當即上前,拉住了不肯離開、一把甩開林驚春捂住他嘴的手的謝今朝,低聲:“先跟我回去!”
喬蓁蓁想要說甚麼,但在看到白芷那警告的眼神時,還是將所有話嚥了回去。
謝今朝紅了眼,大聲道:“我不回去!周策他瘋了!”
白芷厲聲說:“跟我回去!”又低聲勸了一句:“我們回去想辦法!”
聞言,謝今朝看了看冷著臉的周策,又看了看一旁掛著假笑的林驚春,胸口被不甘與委屈堵得發悶。他壓住怒火,一把甩開白芷的手,步子邁得又大又快,每一步都帶著風。
喬蓁蓁看了看白芷,又看了看林驚春,一咬牙,轉身小跑跟了上去。
白芷沉默看向林驚春,用眼神警告她回到去後最好解釋清楚。之後,又深深看了一眼周策,也轉身離開了。
林驚春看著那三人的身影遠去,在一個拐彎後消失不見。
“你還不走麼?”周策陰惻惻道。
林驚春回頭,看著他,臉上依舊是那十分虛假的微笑:“我還有事情要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