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識到這點後,林驚春又看向其他人,並與記憶裡的臉相對應。果不其然,這裡的人九成都能與剛剛在田裡或是房子前活動的人對上臉。
“你說有沒有可能。”林驚春看向唐笑生,“這些人,會瞬移?”
唐笑生神情古怪:“你的意思是說,這些人聽說我們要來戲臺這邊找村長,活也不幹了,嗑也不嘮了,通通一個瞬移到這邊來,就為了嚇唬我們是麼?”
林驚春想了想,然後十分鄭重地點頭:“很有可能。”
唐笑生無語:“那你還真能自欺欺人。”
林驚春聳了聳肩,看向戲臺。
她不太清楚臺上演的是甚麼,但從對話中可以聽出來,其中一位是趙子龍。
“臺上唱的哪出?”她問。
唐笑生:“長坂坡,趙子龍七進七出救阿斗。”
林驚春驚訝地看向身旁的唐笑生,揶揄:“厲害呀,這都知道,看來你也不是完全腦袋只知道打架嘛。”
唐笑無奈嘆了一口氣:“如果你知道我爺天天在家迴圈聽這些戲,那你就不好奇我為甚麼知道了……我這都被迫聽幾十年了!”
林驚春微笑,給他豎了個大拇指。
她對戲曲不太感興趣,便將注意力放在那群觀眾上。只是,她來回看了好幾輪,都沒發現剛剛和她搭話的婦人。
於是林驚春用手肘輕輕撞了撞唐笑生的胳膊,問:“我沒看到吳姨,你看到了嗎?”
唐笑生將視線從戲臺上挪開,掃了一眼觀眾席,回:“沒有。”
“奇怪,我敢肯定這裡的人幾乎是和村裡的人一模一樣的,但我找不到吳姨在哪……”林驚春雙手交叉,環抱胸前,“我覺得她是個突破點。”
唐笑生只覺得頭疼。
倒也不是說他不願意動腦子,只是他不擅長這些彎彎繞繞的思考。他喜歡直來直去、簡單粗暴的解決方式。林驚春這種透過深度思考來破局的路子,實在不是他的風格。
所以,在林驚春看向他,用眼神詢問他是否能說出點甚麼來後,他僅用了一秒的思考,就回答:“要不我們去把那老姨給綁了?”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這一回林驚春聽到他這麼說,不僅沒有露出嫌棄的神情,甚至還狠狠點頭,附和:“這件事交給你來辦了。”
唐笑生:……?
“你確定?”他狐疑地看向林驚春。
林驚春想,首先,這個空間的規則是:
1.不要吃這裡的任何東西。
2.不要在太陽下山後離開房子。
3.不要和這裡的任何生物產生過深聯絡。
4.得到任意一名桃花源村民的認可即可結束遊戲,離開這裡。
其次,村長給出的規則是:
1.在沒有年輕村民在場的情況下,禁止和老人小孩接觸。
2.天黑之後,不許離開屋子半步。
3.不許用任何手段與村民搭上關係。
4.不許傷害村裡的一草一木。
5.在沒有得到全村人同意的情況下,不許擅自更換衣服。
6.不許說謊。
加起來攏共十條規則,沒有一條是說不許綁架、威脅、傷害村民的。
再說了,就算有,綁架村民的是林二寶和林大寶,和她林驚春以及他唐笑生有毛球關係?
不過,林驚春還是十分在意村民說的第六條規則——不許說謊。
按理來說,她從踏進這裡就已經開始就名字說謊了,這裡的村民竟然沒有一點反應,這讓她不禁思考這裡的人是怎麼定義說謊,以及怎麼判斷一個人有沒有對他們說謊的。
“你晚點去辦這件事。”林驚春低聲對唐笑生說,“要天快黑的時候。”
唐笑生疑惑:“為甚麼?”
“這你別管。”
“行。”
打定主意後,唐笑生腦子裡就開始琢磨要怎麼悄無聲息地將吳姨綁走。
兩人又等了好一會,等臺上的戲唱罷,觀眾散場,這才朝村長走去。
“村長。”林驚春領著唐笑生站在村長面前,雙手抱拳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村長循聲“看”來,身旁的兩個一男一女護衛也跟著看了過來。
“哦……是你呀。”村長點頭,“昨晚睡得好麼?”
林驚春微笑,道:“村落寂靜,空氣清新,睡得極其香甜。”
村長呵呵笑道:“那就好,那就好。”
“村長。”林驚春細細看著村長臉上的表情變化,“我來這裡,是向你告罪的。”
“哦?”村長歪了歪頭,疑惑,“是出了甚麼事情呢?”
林驚春側身,指了指身旁的唐笑生,道:“林大寶昨日進院子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到了門口旁的籬笆上,惱羞成怒之下,將籬笆紮了個刀子眼……”
她將這一段話的重點放在最後籬笆的現狀,在看到村長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時,心中閃過一絲疑惑,但她並未表露出來,而是繼續說道:“我們深知,那個院子是村長您兒子打造的,給您家院子的籬笆造成了損壞,實在過意不去……不若就讓林大寶給你們院子重新打造一個籬笆?”
在提到讓林大寶給院子重新打造一個籬笆時,村長依舊面不改色,但他身旁的一男一女卻是臉色齊齊一變。他們看向林驚春身旁的唐笑生,上下打量,似乎在思考著甚麼。
“呵呵……”村長笑著擺手,“重新打造就不必了,不過一個籬笆……若林姑娘真過意不去,便臨走前給院子裡的水缸打滿水吧。”
林驚春點頭,道:“多謝村長大人大量,今日二寶便與大寶一起去打水,將院子裡的水缸填滿。”
村長點頭,又問:“今日來我家吃飯吧?”
林驚春婉言拒絕:“就不叨擾了,我們隨行還有些許食物……再過些天,我們便離開這裡了。”
村長沒有堅持,而是道:“如果不夠吃的,可以來我家。”
兩人又寒暄了兩句,眼見日上三竿,林驚春這才告辭。
在回暫住的屋子路上,唐笑生低聲道:“一會我要想辦法把那老姨給綁了,就沒辦法給你當保鏢了。”說著,就將腰間的匕首解開,塞到了林驚春手裡,又說:“這個你拿好。”
林驚春看著手中的匕首,疑惑:“這不是你唯一的武器嗎?你給我了,那你怎麼辦?”
唐笑生疑惑:“我甚麼時候說我只有這個刀了?”
說著,他停下腳步,半跪在地上。
他撩開右腿褲腿,敲了敲小腿位置。只見蒸汽驟然噴湧,小腿位置往外突出了一塊,緊接著往左自動滑開,露出一把嵌在其中的黑色、精緻、外形酷似格洛克的手槍。
“這只是其中一個。”唐笑生指著這把槍,得意洋洋道。
林驚春:……
林驚春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好樣的,藏得真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