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著死亡人數還在激增,林驚春一咬牙,再次擰下油門,按照剛剛的計劃朝住宿區去。
誠然,她對十幾個、幾十個木偶人的圍攻沒有辦法,但她不能就這麼見死不救。
她有車,能將幾個人載出來就載幾個人出來。
呼呼的風在耳邊吹,靠近住宿區,幻聽的慘叫就逐漸變得真實。
淡淡的腥鏽味順著風鑽進了鼻子裡,意識到前方是甚麼樣地獄的林驚春還是選擇義無反顧地開了過去。
果不其然,在圍著住宿區的矮籬笆與木質大門後,是一地的紅與無情的屠戮。
林驚春停在遠處,觀察著裡面的情況。
尖叫聲與慘叫聲此起彼伏,但目之所及,木偶人只有一個。
那是一個兩米高的龐然大物,虎背熊腰,渾身上下只有下半身穿了一條褲子。木質面板有零星的淺淺刀痕,看樣子是有人嘗試反擊。
在陽光的照耀下,木偶的身體泛著屬於拋光打蠟後的光亮。
它舉著一柄比它還要高大的金屬斧頭,斧頭和它身上滿是鮮血,甚至還有些肉碎和衣服碎片掛在了上面。
就在林驚春剛剛到達時,那斧頭已經落在了一個人的頭上,十分乾脆的將人劈成了兩半。
在那人死亡後,光著上半身的木偶後背,多出了三個“x”與兩個“√”。
林驚春眯了眯眼,看了過去。那木偶後背上的“x”和“√”密密麻麻連了一片,粗略一數不下三十個。
殺一個人,身上就會多出“x”和“√”。
那很壞了。
被木偶殺死後,牌會轉移到木偶身上。如果不想辦法把牌取出來,那人類就真的永遠別想著靠花光牌來結束了。
外面的人已經被殺光,木偶扛著斧頭,搖頭晃腦的就要朝房子裡走去。
林驚春一咬牙,摁下了車喇叭,又大喊一聲:“喂!”
木偶停下腳步,轉頭看了過來。那張帶著微笑的臉滿是濺上去的紅色血跡,雙目無神,更顯得恐怖。
林驚春嚥了咽口水,平定了一下狂跳的心,大聲道:“來殺我啊!!!”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覺得這個木偶的笑容加大了。
木偶轉過身,真就一步步朝她走來。
好在,這斧頭木偶和剛剛那隻鐮刀木偶一樣,不會跑,不會瞬移,只會走。加上那斧頭似乎十分沉重,壓得木偶移動速度比之前她遇到的鐮刀木偶還要慢上一倍。
林驚春又摁了好幾下喇叭,想要將這個地方的木偶都吸引過來。只是,那巨大的斧頭木偶人都走到大門了,裡面也沒有第二個木偶人走出來。
突然間,一個十分大膽的猜想浮現在她的腦海之中:
木偶與木偶,可以合成。
假設木偶是人手一個,而這裡這麼多人,肯定有很多木偶。但現在,只有這麼一個巨型木偶,沒有第二個木偶出現,那就說明木偶與木偶是可以合成的,能變成更厲害的木偶。
但也有可能,木偶並非人手一個,而是強度隨機,降落在人群之中。
不管是哪個,眼下都沒有證據支援。
斧頭木偶近在咫尺,林驚春果斷掉頭,一擰油門,遠離它。
她怕那木偶追不上又掉頭回去,便始終保持著一個不遠不近的距離。
記分牌上,三項資料沒再變化,始終保持著【存活人數:43】【死亡牌剩餘:191】【存活牌剩餘:130】。
這是好事,說明大部分人就在住宿區。等她將這木偶引走後,她就掉頭回去。
這個農場林驚春並不熟悉,頂多就來送化肥的時候瞄了兩眼立在農場門口的地圖。
她觀察到農場裡有一片樹林,那裡七拐八拐的,很適合甩掉這個木偶。
這麼想著,她就按照路牌指示,朝樹林駛去。路上,她繼續思考該如何離開這裡。
現在,死亡牌被用掉了不少,但仍然比存活牌多上很多。她不能等其他人將死亡牌哐哐用掉,這很不合理,而且機率太小了。她必須想辦法將死亡牌與存活牌的數量拉到平均,好讓所有人都能活下來。
可又有甚麼辦法?
八條規則自圓其說,一點讓人挑刺的地方都沒有。
難道真的只能透過犧牲一個無辜的人,來達成救更多人的目標嗎?
那被選中的人又何其無辜?
林驚春只覺得太陽穴凸凸的疼,左想右想,始終想不出來一個雙全法。
樹林越來越近,她降低速度,好讓身後的木偶能順利跟上來。
就在她要進入樹林時,她聽到了一個十分熟悉且淒厲的聲音喊著“救命”。
林驚春一怔,很快,她就看到了求救的人。
“林朗??!”她驚訝大喊,“你怎麼在這兒?!”
前天那個死亡考場裡的倖存者,似乎是個天才來著?
他怎麼在這兒?
這才間隔一天就碰上新的詭異降臨了,也夠衰的。
林驚春看著衣服上沾了血、臉上髒兮兮、正十分狼狽逃跑的林朗,沒猶豫,加速上前,一個甩尾停車。
“快上車!”她說。
林朗也沒扭捏,上了車,像是找到了甚麼主心骨,劫後餘生地顫抖著,死死摟著林驚春的腰,整個人貼在了她的後背上。
對他的行為,林驚春眉頭一蹙,雖感不適,但眼看追她的斧頭木偶以及追林朗的鐮刀木偶已經快要走來,她沒多說,立即掉頭,油門一擰,往路旁的草地裡開。
她對林朗說道:“這裡沒有路,很陡,你坐穩了。”
林朗沉默著,摟林驚春的手臂更加收緊了。
被勒得有些反胃的林驚春:……
“大哥,倒也不用這麼緊。”她無奈,“我快被你勒吐了。”
林朗似乎被嚇壞了,完全不願意鬆手。
對此,林驚春只能無奈地承受,等離開這裡再說。
她看向後視鏡,只見那斧頭木偶與鐮刀木偶相遇,它們對視一眼,隨後斧頭木偶突然從中間裂開,一條粉紅色的、和章魚須相差無幾的觸手從中躥出,一把卷起了鐮刀木偶就往裡拖。
等到鐮刀木偶完全被吞噬後,斧頭木偶身體的裂縫合攏,變回原來的木偶人狀。
緊接著,斧頭木偶的身體像是有甚麼要衝出來了,上半身出現了好幾個起起伏伏的大包。再一個眨眼,那些鼓包被撐破,一隻隻手臂從裡面衝了出來。與此同時,憑空出現了或鐮刀或斧頭落在了新長出來的手掌中。
林驚春目瞪口呆,猛地回過頭看去。
那斧頭木偶已經長出了六條手臂,每條手臂都拿著一把武器。
“我靠!”她大罵一聲,“這玩意兒能進化?!”
木偶和木偶之間能合成進化,這還怎麼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