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就算周原不能為他們明教所用,那隻要周原這邊將官兵的注意力拖上個三五個月,甚至只要一兩個月,都對他們即將發起的大事,有著太大的好處了啊!
事到如今,不要說是其他人了,就連鄭魁都隱隱有些後悔了,後悔當初自己對周原太過低估,太過走眼,以至當初方棠的心思動搖之後,也隨其他人一般,一力勸解著方棠放棄周原,以至讓他們明教在江寧的分舵,失去了最關鍵的一個盟友。
看著身旁若有所思的方棠,看著她面紗之上飄忽不定的眼神,鄭魁覺得是不是下來後再與這丫頭說說,是不是能為了明教的大業,放下些面子,與周原這小子說兩句軟話,將這小子先吊著一些?至少是等他們在青溪等地將局面開啟之後再說?
對鄭魁的心思,方棠是不清楚的,她現在雖然後悔,但後悔的只是在大戰未起之前,沒有聽從蕭決的建議,立刻將手中的三百精銳教徒拿出來為周原助威,以至錯失了將明教與周原的關係拉近一些的機會。
方棠知道她們明教在江東的底蘊還是不足的,她們這些首領的眼力也是有很多欠缺的,那從今往後,如蕭決這等人物,還是要盡力拉攏的,如周原這等豪強勢力,也更是要盡力和睦相處的。
是以雖然與周原的這次相見,方棠心裡也覺得尷尬,但想起明教在江東的大局,她還是能忍住心裡的不適,對著周原真心誠意的問候一聲。
周原掃了方棠等人一眼,淡然一笑,示意大家不用這般客氣。
他其實都有些佩服方棠心性的強大了,別的不說,這年頭的女子,換了任何其他女子,在關係搞得如此尷尬的情況下,再被他三番五次的那般拿捏,是絕對生不出勇氣再湊到他面前來的了。
可方棠這女子倒好,為了明教的事,當真是甚麼臉都能放下,當真是甚麼話都能忍得下去,也當真是讓他佩服了。
雖然對方棠佩服無比,但對她提出的立刻聯手拿下江寧,並以江寧為根基,迅速控制江東一路,與明教一起席捲東南的建議,周原是沒多大興趣:
“我以前就與小棠姐,跟鄭香主開誠佈公的說過,我這人沒甚麼遠大抱負,對造反一直沒甚麼興趣,所思所想也只是身邊所在意的人的安危。
這次為城外的流民出頭,也只是看不下去而已,我手下將士即便入城,也不會是去打擾城中百姓的安寧的,至於其後朝廷會如何處置此事,我也只想走一步看一步,聯手奪城之事,暫時就不用了,也是讓諸位當家操心了。”
方棠的聯手建議被周原再次拒絕,心裡一陣失望,但聽周原的話中,沒有以往的那般決絕,心裡也是略鬆了口氣,心想暫時不用聯手,並不代表以後不會,想來只要情況合適,總會有機會的。
當然了,周原說是暫不聯手,卻也沒有拒絕與明教的合作繼續深入了,其他不說,只要明教能運來周莊需要的糧食、石炭等等物資,那普通的槍盾刀斧這些兵器,乃至鐵甲、皮甲這些甲具,這些周莊這邊從現在開始,都是敞量供應,要多少有多少。
價錢嘛,也按照北山那次的交易再降低三成就是,他周原只賺取五倍八倍的利潤,也是很公道,很講良心,也很講交情的了。
而對明教潛伏在杜充、朱博等緊要人物身邊的眼線,只要能拿出讓周原滿意的資訊,那也是能拿來交換交換的。
對周原願意繼續合作的態度,方棠等人當然是歡迎之至的,雖然周莊的兵甲價格,就算是比北山之時低了三成,也著實不低,但也確實是貨真價實的好貨,他們在沒有其他更好的渠道下,周原能供應這些,當真是難得的很了,何況他們想要在江東也做出一番功業出來,這些東西的準備還是太少太少。
得知方棠等人竟然願意為了得到二十套鐵甲、一百套皮甲,而願意為他們籌備五萬擔的糧食,周原也是猜到明教起事的時間,可能已經是迫在眉睫了。
周原知道方臘等人的野心都是不小,也知道在有了獨孤策這等妖孽襄助,加之方棠等人暗中的籌備,明教這次一旦起事,其聲勢必定不小,不過他也沒有心思去操心這些。
方棠等人走後,周原則與曹雄等將領慰問傷兵營。
今日與姚平仲所部的血戰,時間不長,但激烈程度比之陳前山當夜的血戰,也不遑多讓,將士們的傷亡也格外的大,三百餘人的傷亡中,當場戰死的就將近兩百,餘下的重傷、重殘者也是將近兩百之數,在傷病營中,殘肢斷臂都是隨處可見,當真是處處都是不忍目視的血腥,處處都是不忍目視的慘烈。
但即便如此,將士們的心氣依舊尚存,看到周原等人過來,也是發出一陣陣的熱烈呼喊,更有諸多重傷將士將今日所傷視為值得誇耀的榮耀,將現場慘烈的氣氛沖淡了不少。
周原也是稍感欣慰。
他手下將士作戰向來英勇,但不得不說,在英烈神殿建成後的這些時日裡,將士們的英勇程度也是更進一層,不但士氣越發高昂,其對死亡的畏懼可以說是肉眼可見的降低,這點僅從受傷將士們的精神面貌就能清晰的感覺出來。
從傷病營出來後,曹雄也是感觸頗深,對周原感慨道:
“如果不是怕我老孃反對,我死了以後都是要進英烈神殿了。”
周原對曹雄的感慨並不意外,說實話,他自己也覺得在周莊的英烈神殿,乃是提振將士士氣相當重要的一個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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