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將士們的英勇無畏,將士們的視死如歸,將士們計程車氣高昂,乃是諸多方面匯聚而成,是周原按照自己的想法,從方方面面不斷強化的結果。
比如現在,即便經歷過大戰的將士們都很疲憊,身上的衣甲還多有血汙或者殘破。
但當諸多幸存下來的流民,在成隊成隊的過來感激他們時,直接引發了將士們的群情激昂。
諸多幸存下來的流民,他們地位卑賤,生活窮困,除去一片發自肺腑的感恩之心外,也沒有其他能拿出手的東西了。
但當這些流民,無論男女老幼,無論體弱身強,在將士們跟前不顧攔阻的跪倒叩頭時,在他們面前哭得聲撕裂竭時,在將身上僅存的一點口腹糧捧出來作為謝禮時,諸多將士們的心情之激盪,心情之激動,是未曾經歷過的人,完全無法體會的!
許多將士甚至與這些苦命的流民抱成一團,跪成一團,哭成一團!
他們深感這些流民的苦難,深感這些流民的悲慘,也深感他們此戰的絕對必要!
就如同周原教導他們的那般:周莊將士之所以存世,乃是為守護而生,乃是為了守護家人、守護家園,守護道義,守護心中的信念而生。
其間將士們的心靈共鳴,對平日教導的信念的認同,也是再次一步。
對這一點,周原是能感受到的,也是頗有些欣慰——周莊一系的將士,即便離他心目中最理想的目標還有相當遠的距離,但其核心,與當世其餘的軍隊卻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概念。
江寧城外剛剛經歷過如此大規模的死傷,即便經過一番打掃整頓,但終究不適合諸多老弱婦孺的停留,加上如今的江寧也不是平靜平和之地,是以在用過午飯之後,石元等人就開始組織起船隊,安排人手將一萬餘最孱弱的流民幼童分批往周莊送去。
此外,此戰中傷亡最重的親衛營,也需要先回周莊休整,諸多重傷重殘的將士在病情稍穩之後,也需要送到周莊進一步的救治。
實力相對完好的明山營、以及剛到齊整的獨山營,都已入城,在東城與南城的各個關鍵處設下重重防壘,防備城中某些人可能的蠢動。
既然城中局勢被控制下來後,既然姚平仲暫時被他們殺破了膽,那在半途的諸多將士也不用太急著趕來,就留在明山等地潛伏就是,免得他周莊的底牌被人都看了去。
周原隨後也進入江寧城中。
入城之前,周原本來準備去找徐凜與陳豫,商量下流民之事如何能儘可能完美的解決,只是他這個念頭很快就被打消掉了。
在他這邊剛剛派人去到徐府門前,北城徐府那邊的徐青,就捧著五字條幅扔到他的手下臉上後,就大門緊閉!
滾出江寧城!
徐老爺子的字銀鉤鐵畫,字走如龍,確實是當世難得一見的瑰寶,當世能得徐老爺子親自送字的也不多了,他周原收到之後,知道徐凜的安危之餘,也看出這老爺子對自己此舉的極度憤怒!
得知這些情況後,周原當即打消了去徐府找徐凜的念頭,
至於被困在徐府的柳無雙,知道她在徐府住得無恙後,周原覺得在這種情況下,柳無雙留在徐府或許比跟他回去周莊更合適一些,他也不好破門強討了。
此外,他也已經知道陳豫剛剛的決絕之言。
就在得知他入城的訊息後,陳豫當即在大庭廣眾之下宣佈:
他陳豫從沒有過周原這個外甥,
從此以後,跟周原也再沒有任何的關係!
從此以後,秣陵陳氏與秣陵周氏,也再沒有任何的關係!
陳豫那一番話說得厲聲厲色,不留一點餘地,心裡也當真是對周原恨得磨牙——這混賬,當真是無法無天到了極致!
膽敢在眾目睽睽之下,對著朝廷的兵馬狠辣出手!
枉他那麼的看重他,枉他那麼多次的耐心教導他,枉他替他遮掩了那麼多的紕漏!
結果倒好,今日這小子為了那些該死的流民,居然直接跟朝廷作對,居然直接對朝廷的兵馬動手,直接將姚平仲手下千餘精銳盡數較少,直接是要將天都捅個窟窿了!
甚至這混賬得勝之後不躲回到周莊,還敢直接調兵入城,還敢將江寧控制在手!
這般行徑,與直接扯旗造反,又有何異?
這小子當真以為朝廷奈何不了他?當真以為朝廷會容忍他在江東重地亂來?當真以為朝廷的五路西軍精銳是擺設?
他陳豫不趕緊與之切割開來,那等到朝廷追究下來,不要說是他陳豫了,恐怕整個江東陳氏一族,都要被這混賬拖入到萬丈深淵,萬劫不復啊!
陳豫一番決絕至極的話,周原雖然沒有親耳聽到,但他也知道陳豫在大庭廣眾之下與他決裂,也是有著與他儘量切割開來的意圖。
周原當即也打消了去陳府的念頭。
此外,江寧東城的諸多世家大族,在他手下將士入城之後,也都是大門緊閉,嚴加戒備,連帶城中所有酒樓商鋪,七八成都已打烊閉店,剩下那些還敢開門的,要麼就是如盧泓等膽子大到沒邊的,要麼就是受生活所迫,不得不開的。
如此情況,也是讓周原一陣搖頭。
但他也知道這年頭的軍隊入城,確實是少有軍律嚴明的,就連姚平仲那邊,這入城的一陣,聽說都已經打著其他人的旗號,劫了戶倒黴人家了,也讓西城那邊對亂兵入城越發恐懼。
周原也是搖頭,即便他自信護衛軍的將士對城中百姓能做到秋毫不犯,但也架不住別人會這麼做,也架不住別人心裡會這麼想。
他也只能再次告誡趙鵬、沈斷、田喜等人,要再次對將士們重申護衛軍的森嚴軍令,要執掌軍律的王威,趕緊先到江寧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給他周原嚴肅軍紀。
周原也在考慮江寧城具體管制事宜。
護衛軍各部與姚平仲先後入城,除去很快預設了各自的控制範圍外,並未有甚麼直接的衝突。
尤其是周莊一系的將士,其軍律向來嚴明,除去入城時引起過一番混亂外,除去控制江寧甲仗庫時有過一小段不算激烈的插曲外,也就是對諸多趁火打劫者的狠辣出手。
在護衛軍將士當街斬殺了百餘暴徒後,護衛軍也就將局勢勉強的控制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