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方離得還有百步遠,鐵血營這邊當即拋射出第一波箭羽,兩百餘枚鐵箭劃出斜斜的拋物線朝著對面的防壘後面拋射而去。
看到海上來人射來箭雨,防壘後的扶桑人也幾乎同時還擊,直接瞄準直衝過來的戰船射去。
不過比起鐵血營手中的步戰強弓,扶桑人的幾乎都是四五尺長的竹弓,弓雖大,但弓力比之鐵血營的步弓還要差上一截,絕大多數的箭只在落到船上之前就已經力竭,偶有幾隻箭羽落在船上,也被這邊防護嚴密的盾甲遮蔽,造不成甚麼影響。
鐵血營斜拋而落的鐵箭,在跨越百步的距離後,準頭已經失去了大半,一波拋射落在防壘後的不足兩成,落下時也沒有多大的殺傷,只在那些被驅趕過來的耽羅奴役中驚起一陣恐慌,實際戰果也是相當的有限。
不過鐵血營第一波箭雨也只在試探,對此也是毫不在意。
東海水師七艘戰船一路壓著船速,衝到離岸邊還有三十步的時候,速度也是放緩下來,除去留下三條船繼續以箭雨壓制防壘後的守軍外,其餘四條船則分做兩隊,從左右兩個方向往岸邊碼頭靠過去,直接開始搶灘登陸。
負責第一波登陸作戰的乃是鐵血營第一營陳泉所部,他們四條船靠近碼頭後,沒有其他動作,先行就是組織起數十名投擲手,朝著左右兩邊的防壘砸過去一輪又一輪的猛火油罐,直接在其防壘後燒起大片大片的油火,將左右的守軍盡數逼退。
等到近處的油火漸小,陳泉再命人從船頭落下數只寬厚的棧板,直接搭上防壘之上,組織起兩隊鐵甲悍卒衝上岸去,意圖在左右防壘上搶出兩處立足之地。
不過防壘後負責指揮的扶桑首領也是狠人,看出這邊的意圖後,當即命手下驅趕著數百名耽羅奴役朝著這邊殺來,想要在陳泉等人立足未穩之前將他們驅趕下海。
鐵血營此番隨周原出海,也是做足了備戰的準備,其他不說,單單是軍中的披甲率就達到七成,而且鐵甲就佔了大半,尤其是充做先鋒的陳泉所部,其頭前拿來搶灘的兩隊人馬,皆是全甲在身,看到對面數百一身襤褸的奴僕兵手持參差不齊的木槍木矛殺來,也是絲毫不懼。
隨著隊中武官的高聲呼喊,十餘名手持精鐵大盾的鐵甲悍勇迅速的走到陣前,將近十斤重的大盾立在身前,與身邊勇卒緊密相接,嚴密遮蔽,防護住身後的陣型。
對面的耽羅奴僕看到盾陣間伸出的森冷鐵槍,也是心驚膽顫,但其身後的扶桑人可不管這些,在後面大聲的斥罵著,看到前面畏縮不前,更是拿鞭子抽,那刀砍,驅使著這些耽羅奴僕上前去衝陣。
耽羅奴僕作為被臨時驅趕上場的雜兵,陣型散亂不說,連手中武器也幾乎都是拿刀斧削尖的木矛、木槍,沒有過上陣經驗的他們,即使被驅趕著上前,也是混亂不堪。
看到對面人數雖有數百之多,但如此狀況,鐵血營將士也不遲疑,列陣完成後,直接一聲怒吼,朝著對面殺了過去。
雙方離得不過二十來步,在接戰之前,耽羅奴僕那邊即使陣型混亂,但基本還能保持著向前的趨勢,但頭前的那些人看到對面的鐵甲陣反衝過來,也是被嚇得立刻呆在當場。
但血腥戰場,任何一絲的猶豫與遲鈍,都是會要人命的。
陣前隊長看到這種情況,也是怒吼一聲:“給老子一口氣殺透!”
“擋我者,皆殺無赦!”
“殺!殺!殺!”
數十人同聲怒吼中,戰陣陡然加速。
頭前盾陣直接前頂而上,與對面的簡陋槍矛撞在一起,巨大的衝擊力頓時將許多臨時打造的木槍木矛給直接撞斷,然後盾陣再次前衝,直到壓到其後的耽羅人身上,將起往後面死死壓住,直接將其壓擠成一道人牆。
看到對面陣型如此錯亂,盾陣之後也當即響起一聲呼喊,聽到呼喊聲,前排盾陣也是同時一頓,接著同步後撤一步,留出出擊的空間。
接著盾陣之間忽然伸出十餘隻森冷鐵槍,如毒蛇一般朝著對面的人牆直刺而去,
一息一刺,一刺一槍,一槍一殺!
短短十息時間,前面的人牆也是被瞬間刺倒一片,鮮血淋漓中,陣陣慘烈的哀嚎不斷傳來,恐懼的心情也是透過哀嚎迅速的傳遞到後陣之中。
“擋我者,殺無赦!”
“殺!殺!殺!”
怒吼聲中,鐵血營盾陣往左右一分,八名手持重刀、手持重斧的鐵甲力士已經從盾陣之後猛撲而出,往對面恐懼到極點的人群狂殺而去。
有人被一刀直接梟首,脖頸間的鮮血頓時噴湧而出,將身周所有人都噴得滿頭滿臉,
有人被一刀直接腰斬,胸腹間的各類物事也是瞬間流了一地,
有人被一記重斧直接劈開腦門,白花花的東西也是四散而飛,
場面也是瞬間變得極度血腥!
不得不說,雖然從真實的殺傷力來說,長槍的效果並不比重刀、重斧為差,但從對戰場敵人的震懾來說,一個致命的捅刺傷口,絕對比不上重刀等大殺器的。
而受到這些刺激,本就毫無戰力的耽羅奴役頓時崩潰,慘烈而又恐怖的戰場血腥讓他們忘記了扶桑人往日的兇狠,猶如被驅趕的羊群一般,瘋狂的往相反的方向擠壓逃竄而去。
看到對面陣型崩潰,鐵血營更不留手,直接以勇猛之勢撲擊而上,壓著混亂的人群往後陣衝去,只一個衝鋒,就將對面陣型殺潰,殺得耽羅奴役四散而逃,才收住手,將陣型縮了回來,在防壘內結陣而守,等待後續兄弟的跟進。
陳泉此時也已經來到岸上,看著前面戰場的一地血腥,也是略略皺眉,心想大人說的當真不錯,有組織,有紀律,而又訓練有素的軍隊,當真不是普通人能抵擋的。
就剛剛他們衝鋒的這一戰,連一炷香時間都未到,就收割走對面近兩百條人命,而他們這邊居然只輕傷了四五人,而且其中還有三個崴腳的。
如此懸殊到極致的傷亡比例,陳泉也是感慨不已:
當真是一面倒的屠殺,也是沒有任何成就感的屠殺,完全比不上當初與獨山王虎,乃至北界山的王回等兇匪的圍剿。
不過陳泉心想這樣也好,有這開頭的手段震懾,想必這些扶桑人也知道與他們的差距,知道在他們鐵血營的鐵甲悍卒面前,任何的反抗都是徒勞,任何的負隅頑抗都是沒有出路的,也能讓他們後續輕鬆一些了。
但陳泉很快就發現自己對扶桑人的瞭解,還是不夠清楚,還是太過淺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