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軍左營營將為王威,右營營將為趙鵬,加上沈斷所部獨立營,三營均為滿編三百五十餘人,總人數超過千人,都在北山軍寨嚴陣以待。
沈斷所部獨立營的將士,大多數都經歷過數次血火洗禮,戰力、經驗,都比王威、趙鵬所部要高出一大截,但周原與曹雄等人商議後,都一致決定,前期的攻防之戰,都要以王威及趙鵬所領的左右營為主,尤其是以錘鍊左營將士為主,也有鍛鍊王威等武官的意圖。
沈斷所部暫時隱藏實力藏在其後,只做預備的後手。
......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周原就被邀請到姚家軍的主營,觀摩西軍精銳的出動盛況。
鑼聲響起,排排連營如靜湖落石般蕩起漣漪,成百上千的將卒從睡夢中醒來,簡單洗漱後,用過早餐,便從營帳中魚貫而出,到營中空地集結成三個方陣。
姚平仲身披青黑鐵甲,在百餘親衛的扈從下登臺訓誡一番後,然後命人抬出數十筐銅錢,排在姚起所部的面前,將周原都看得發愣。
他以前確實聽過臨戰之前發錢,乃是大宋所有軍隊的慣例,也是大宋激勵軍隊將士士氣的強力手段,但今日自己親眼看到,也確實是讓他吃驚不小。
這當兵,還能這麼玩?
這樣練出來的兵,能精銳到甚麼地步?
好吧,或許是自己年紀輕,見識少了的緣故吧?
今日出戰的,乃是以姚起所部千人為主力,按照西軍慣例,這千人出戰之前,都將下發有一百文左右的賞錢,頭陣持盾攻堅者每人還會另賞百文,然後每衝鋒一次再多賞五十文,而後排的弓弩手,射出一發箭羽、每射出一支弩箭,都會有或三五文,或七八文的賞錢......
為今日出戰,姚平仲準備的數十筐銅錢分量十足,每筐都有兩萬餘錢,將近兩百斤的重量,
雖然十筐銅錢總共不過百十萬錢出頭,價值不過千餘貫銀錢,但這些銅錢一一下發之後,對士氣的鼓舞是顯而易見的。
戰場廝殺顯然不能將這些銅錢帶在身上,這些銅錢下發後,兵卒們也都將其存回到營中倉房,由書記官挨個登記完備,再將這些興奮計程車兵集結到一起,領了兵甲之後,由姚起領著往北山軍寨撲去。
“周觀軍,看我手下兒郎如何?”姚平仲看周原嘴角含笑的看著出動的姚起所部,笑著問道。
“哈哈,姚家軍當真乃是天下一等一的精銳,我們都還要多向少帥學啊,”周原搖頭而笑,長嘆一口氣,也是在為自己與姚家軍的差距而自慚。
“呃,你我兄弟都是為朝廷做事,可不要亂說甚麼軍的,哈哈,哈哈!”得了周原如此的誇獎,姚平仲即便知道這稱呼當眾叫出來有些不對,不過左右都是自己的親信,那也無所謂的。
他也是略有些自得,拉著周原回到帥帳,準備親自給周原指點下他們明山營新兵的攻寨要點。
姚平仲所部在去年秋後入兩浙之後,一路勢如破竹,兩三月時間裡連破數十山寨,即便不算被其屠殺的流民,單單剿滅的匪寇都數以萬計,受損也不小,兵疲馬乏也是應當。
雖然當時的姚家軍算得上是一支疲兵,但在蘇州為周侗之事,一直休養停留了小半年,一直在補充兵員養精蓄銳,如今他們的戰力早就恢復得差不多了。
此番一出大營,即便是在微涼的清晨,也是勢勇如虹,在張成所部嚮導的協助下,一路拆除掉三座無人防守的石壘護牆,穩紮穩打,在中午時分將陣列推行到北山軍寨的正門之前的一處空地。
北山軍寨的正門修建在一處崖口之上,與崖下空地隔著將近百步石梯,石梯修在山脊之上,兩側都是陡峭險峻的石壁,少有遮蔽的地方,所有林木草樹都被清理得乾乾淨淨,站在寨牆上只需抱著一塊大石砸下,即使有大盾遮蔽,也會被砸得人仰馬翻。
軍寨上此時人影綽綽,諸多或皮甲或鐵甲的兵卒站在寨牆之上,冷眼看著下面空地上舉盾而行的六排官兵,沒有其他動作。
但在前鋒盾陣離軍寨還有五十步的距離,一道示警的嗚鳴響箭射出,射到盾陣之前的空地,接著一道紅影從軍寨之上電閃而出,‘咄’的一聲悶響射到前排的一張大盾上,厚重的力道將大盾都射得往後一挫,並破開盾面深入半尺,直到抵住持盾士兵的肩頭鐵甲,將他和身邊的人都嚇了一跳。
盾陣頓時停滯住,俄而緩慢後撤到響箭二十步之外,那個兵卒也帶著大盾也被替換下去,帶到後陣的姚起面前。
看著面前被射了個對穿的大盾,問過那兵卒當時的距離,姚起眉頭微皺:五十步的距離,還能一箭射破精鐵大盾,弓力之強,當真是難以想象。
當今之世,如此強弓可不多見,而能用此強弓的更是罕有,以他們姚家軍之精悍強悍,以他們姚家軍的兵多將廣,也只有少帥等兩三人才勉強能夠做到。
此人是誰?當真是那個所謂的曹雄?張成那雜碎隨口提的一句是真的?
擦!麻煩了!
姚起心裡想著。
前面很快有人來報:“北山軍寨中已經新升起一面帥旗,‘曹’字帥旗,應該是北山匪軍副帥。”
姚起點點頭,吩咐道:“讓他們都先停住,我過去看看再說。”
果然,將到前陣之時,姚起就看到一張深藍色的‘曹’字帥旗在寨牆之上鼓風而起,旗下則站著十數鐵甲遮面的彪壯漢子,連同寨牆上百餘弓弩手、長槍手,正緊盯著自己這邊的動靜。
姚起盯著那面帥旗看了幾息時間,才對身邊人吩咐,將自己前鋒營的旗手將旗打到陣前,同時命令前陣後移,退出寨門的視野範圍,自己則與數名護衛站到將旗之下,以示與寨中人接觸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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