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十多天裡,周莊也都恢復了大致的平靜,大部分人的內心也逐漸的安定下來,但此次東海之事對周莊造成的損失也是極大極大。
在長時間緊急備戰的壓力下,在這將近四個月的時間裡,周莊也是累計徵召超過九千人進入水軍之中(含在平安院中二次徵召的三千餘人),為此花費軍食、軍備及安家銀錢,總計也超過八萬貫;
此外,在陳豫的協助下,周莊從江寧魚橋鎮的數家船廠中搶購百擔到千擔級戰船十八艘,花費接近六萬貫;
另外,截止四月二十五收到東海急信為止,周莊及魚橋兩處,總計打造出為東海戰事所用的小湫船九百餘艘,加上還剩餘的各種物料,總計也是超過十六萬貫;
而且周莊的存糧原本只能堅持到三月底,而在徵召了三千餘流民精壯入軍後,為安置新入莊的萬餘將士家眷,周莊又從陳家借債不少,又藉著秣陵鄉豪的情誼,從餘家支借了大量的糧食,才避免了周莊的糧荒出現......。
雖然周原年前離開時,周莊總計還有十五六萬貫的儲備,還有能滿足五萬人三月多時間的存糧,但到如今,莊上所有的存糧也不過兩萬餘擔,勉強能滿足莊上各處及礦場等地七萬餘人半月所需。
而這四五個月的時間裡,即便周莊每月都有從精鹽、精鐵兩處豐厚的利潤來源,但面對數月間總計將近三十萬貫的鉅額開支,周莊的存銀也是被急劇吞噬,早就消耗殆盡。
若不是因為王蝶兒與七叔求到陳豫的門上,若不是陳豫做主,讓周莊在陳家借得六萬貫的銀錢應急,那周莊早就支援不下去了。
當然,周莊能堅持到現在,除了陳氏等秣陵豪族的支援外,也離不開其他人的支援。
首先就是周莊百姓,從七叔周良開始,包括內莊雜役、僕婦,到莊上工匠、百姓、軍屬等等,總計捐銀錢合計一萬五千餘貫,紙票合計一萬餘貫;
接著就是王蝶兒的父親,變賣了家中的數百畝田產後,為周莊送來了七千五百餘貫的銀錢應急,
江寧徐氏一族,雖然徐凜一直還未回來,但在周莊一直有訊息渠道的徐青在得知這邊的情況後,做主送了六千貫銀錢過來,
而得徐青告知訊息的江寧名妓柳無雙,也在二月初時,帶了一千貫銀錢讓徐青轉帶上門,
石元與黃正達等流民首領,也在江寧為周莊籌備了近七千貫的銅錢,
黃三孃的東嬌樓,分十五次,共計送來銀錢合計一萬一千八百六十四貫,
......
不算無法在外面流通的一萬餘貫紙票,其餘總計近五萬貫出頭,都是眾人給周莊的情誼,對周莊的開銷來說,或許算不上多,也只是記在薄薄的一張紙上,拿在手裡也是輕飄飄的沒有多少份量,但周原拿在手中,卻是感覺到重若千鈞!
尤其是黃三孃的東嬌樓,分十五次送來的一萬一千八百六十四貫,即便周原不去找黃三娘問,也知道她送來的這些銀子,是何等的讓人痛心!
周原心想若是自己早知道這件事,今日過江寧時,怎麼也該先去東嬌樓一趟的啊!
好在聽石元所說,在四月十九日午間,在得知東海的危局得解後,黃三娘那邊就是第一個通知到的,周原才心下稍安,心想過幾日去江寧的話,再去找三娘不遲。
正思量著,王蝶兒又從隨身的賬冊中抽出一張信紙,遞給周原道:
“二月底時,方家姐姐也到莊上來過,雖然因為蝶兒處置不當讓她生氣,但她走後第二天還是送來了兩千貫過來,”
周原點點頭,將信紙拿過來簡略看過後拍了拍王蝶兒的手,示意她不必擔心其他。
對方棠也能知道他身陷東海的事,周原並不感到意外,畢竟明教在中原等地傳承數百年,又一直將根基紮在貧苦百姓之中,那在周莊還埋有幾個眼線也並不意外。
而方棠因為王蝶兒仗著有孕在身,就在周莊行主母之權而惱恨,那也是相當正常之事,以這時代的禮教,她沒有當場動手,只跟王蝶兒惡言相向,都已經算是相當的剋制了。
不過這些事,自己既然回了江寧,那也都不會是太大的事了。
將莊上的事在心裡大致的過了一番後,周原開口道:
“我這次從東海帶回來一些東西,其他珠寶玉器等等先不說,二十萬貫的銀錢也能暫緩燃眉之急,石叔你們在江寧一直過得艱難,七千貫的銀錢,你都先帶回去,也一定要代我先謝謝大家的心意,告訴大家,等兩日我在江寧請大家喝酒。”
石元哈哈大笑:“你既然帶了這麼多銀錢回來,那我們也不跟你客氣!不過話先說在前頭,這些錢是你自己不收的,但陪大家的酒可是不能少一口的!”
“那是自然!”周原點頭笑道:“此外,石叔你明日回去後,也要抓緊做兩件事,一是疫病者的轉移,一是安排排工,準備放木排到東海。尤其是疫病者的轉移,最好是最近兩日天黑之後就開始動手,但一定不能走漏了任何風聲!”
“好!那我明日一早就回去!”石元拿大手拍著木桌道。“今晚我要跟你老七叔他們幾個喝個痛快!”
“好好好,你們注意身體就行。”
“此外,就是各處工坊的事,無論是鍊鐵場、水泥試製工坊,還是各處礦場,從明日開始,都要恢復到年前的規模,各處耽誤的事情,也要開始復工,”
王嵩、王遷等大匠都是紛紛點頭,接下週原的安排,倒是劉鐵藝略顯急躁的對著周原抱怨道:
“我鍊鐵場那邊,在年前可是眼瞅著要出彩了,這倒好,一氣給我斷了半年,又要從頭再來,現在給我多少?每月一萬貫的開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