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雖然深沉,但周原與王蝶兒也沒有在內院多耽擱,簡單洗漱過後就趕到議事廳中。
看到周原坐回到空了將近半年的主位上,廳中的十數人都是一陣欣慰的大笑。
王蝶兒本想坐到原先的下首位置,但周原不由分說的將她按回到身邊,讓她手足無措之餘,也是感動不已。
雖然心裡知道這可能只是周原為順應這段時日裡的習慣而為,但那一瞬間心裡那不該有的妄想也再度湧起,但看周原只遞給自己一個安心的眼神,也是心神擾亂,好一陣的無法安寧。
周原遞給王蝶兒一個安心的眼神,隨後與留守的諸人一番敘舊,相互慰藉著這段時間的辛苦艱難。
東海的諸多事情,雖然這段時日曹雄等人送回來的信中都有提及,但哪裡有周原這個親歷者清楚?
對這些事,周莊的諸人也是關心得很,他們也都是周莊一系的核心首領,都是能當得起周原信任的心腹,周原也沒有好隱瞞的,也是順應大家的要求,花了一個時辰大略的給大家講了一下,滿足大家的心情之餘,也讓眾人明白瞭如今東海的局面。
就目前來說,周莊一系借北山的名號,在付出慘重的傷亡後,在東海算是勉強站住了腳跟,短時間裡也不怕有誰還會輕易的打上門來,算是將局面開啟了些。
那如今還藏在江心州的數千疫病者,也應該趁著雨季、風暴季未來,抓緊往東海轉移。
此外,陳前山、北界山兩處島山的建設,所需要的物資也要趕緊起運,尤其是建設房屋所需的大量木料,還要不斷的往東海輸運。
而因為北山軍如今在東海也已經不算是無名之輩,要避免被權傾東南的朱氏察覺到他們周莊與北山軍的聯絡,這些事即便要做,也還要儘量的掩人耳目。
當然,這些問題,對如今的周莊一系來說,也已經不算是太大的問題了。
周莊有王威、王坤等人坐鎮,又有明山營七百將士在手,還有李二牛手下的兩百餘巡衛,再不濟,還有三千熱血澎湃的學子軍可用,安全方面暫時無虞。
但其他的問題,卻是要嚴重得多,也要緊要得多。
先不說周原身體上的隱憂,先不說他對隱藏在周莊的某個陰險惡毒者的防備,單單是莊上的諸多問題,就足以讓他頭痛了。
在東海之時,當週原問起時,曹雄等人也曾將周莊的情況對他有提及,但畢竟無論是曹雄,還是趙鵬、沈斷等人,他們為籌備救援之事,數月時間裡都是常駐東海啟山,對周莊的瞭解只是透過平日裡與王蝶兒等人的書信往來,都算不得太過詳細。
何況留守周莊的王蝶兒等人,為了他們能一心籌備救援之事,許多事情也是報喜不報憂,以至今晚周原坐到這裡,聽得七叔等人的一番彙報,也是心驚不已。
雖然無論是七叔周良,還是王蝶兒等人,都不願意在周原剛剛回來的時候就拿這些事情來煩他,但周原堅持要問,他們也只能如實相告:
自正月初十日得知東海的危局開始,周莊在這數月的時間裡,就一直全力轉向備戰救援之事,
如今的周莊,水泥試驗工坊完全停滯,十餘座高爐也停產小半,劉鐵藝的各類試驗也暫時放下,唯有精鹽工坊、鐵作、木作、船廠、後山煤場、當塗礦場等處全力開動,並且船廠的規模一擴再擴,最多時竟然達到數千人從事與造船相關的工作。
而在二月中旬時,王蝶兒與七叔,石元等人再次推動造船與第二批的水師操訓的全力進行,以致在周原平安的訊息傳來時,單單是在周莊,都有近三百艘的小湫船已經完工、第二支三千人的學子軍水軍新兵也已經在做前往東海的準備中。
王蝶兒等人已經決定:若是曹雄此去東海未能救出周原,那就會由留守周莊的王坤所部率第二支救援水師再撲東海與曹雄等人匯合......。
甚至王蝶兒等人也已經商議過:若王坤也未成行,那就將對秣陵的陳氏、沈氏及餘氏三家變賣周莊的資產,變賣周莊的精鹽精鐵技術後,再組成最後的第三支救援隊前往,就算孤注一擲,就算全軍覆沒,也要進行下去......
也是在此時,周原才知道,莊上的學子軍,根本不是王蝶兒等人強行組建,實在是因為在得知周原身陷東海的訊息後,在得知周莊要組建遠渡東海的救援軍後,平安院的那些孩子主動串聯起來的!
那些學子在自發串聯起四千餘人的隊伍後,數次向王蝶兒、向七叔周良等人請願,甚至在被拒絕數次之後,有情緒激動的學子當場就要以死相逼,才讓王蝶兒等人下定了決心,從中挑選出三千餘人,開始組建了第二批的救援水師,
而這些學子軍,每日都是操訓得極為認真,在組建一月之後,更是無一日不來請戰,無一日不來請求前往東海,到後來即便王蝶兒擺出主母的架子,也都快要壓制不住了......
聽到這裡,周原也是沉默良久,長嘆一聲後,略感慶幸:
幸好在解下陳前山的危局之後,在打下北界山之後,曹雄也都是第一時間就放飛了信鴿,也第一時間派出數艘快船到嘉興上岸,由著曹寒的關係,快馬送往江東,
也是如此,周莊在四月十九日午間就收到東海以信鴿傳回的一封密信,得知了東海戰事的大致結果,暫停了周莊及魚橋船廠,
而東海的訊息也讓三千學子軍水師的操訓得以暫停,讓這些學子焦躁的心情稍稍平靜了些,其後又有在二十三日後得到快馬傳回來的完整訊息,將大家都安撫下來,不然,當真不知道拖得再久一些,這些學子軍會不會再也控制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