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日日的過去,直到二月過完,周原等人都未在東島等來周莊的一絲訊息。
雖然島上的其餘人還在滿心期待著周莊的救援,但周原與顧彌等首領都已經認清現實,對救援不抱有甚麼希望了。
好在隨著天氣的一日日轉暖,東島的形勢比之他們當日所預計的要好上一些。
隨著天氣的轉暖,島山上廣達萬畝的草樹也恢復了生機,每日採摘數千斤回來,混合在熬煮的稀粥裡,也能節省下大約一成左右的消耗。
此外隨著水溫的回升,海邊能採收的魚獲也漸漸多了起來,每日派出幾十人出去在海邊各處蒐羅一番,各種魚蝦蟹貝之類的,多少還能收個七八百斤的模樣,雖然其中能食用的數量更少,但多少也能稍稍彌補將士們的肉食的缺口。
此外東島上的草樹面積雖然比之西島小了不止一倍,但島上的野兔數量也是不少,陷阱廣設之下,短時間裡,每日捕捉個十來只也是尋常。
但這些補充對東島千餘人的需求來說,也只是杯水車薪,也只能讓島上眾人能多堅持個十多二十天而已。
看著島上大部分的人經過兩個月的苦熬,都已經瘦了二十斤都不止,都已經瘦得與乾柴沒多大區別,周原也是知道時間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今日晚上,周原將顧彌與陳煥等人召來,通知他們開始組建東島水營之事。
水營的組建,雖然在今日之前沒有被傳播出去,但在周原等首領一級的人中,早就不是秘密,眾人也都有過多次的推敲論證,也做出了極為詳細的條陳,一直未推行下去,也只是周原一直以時機未到壓下而已。
不過既然周原在今晚已經同意,那東島之上就要立刻迅速的行動起來。
水營的人選,直接以島上近一千二百人的工匠、扶桑人為基礎,用最短的時間,從中挑選出八百能儘快熟悉水性的人出來,然後再強化訓練三日時間,從這八百人中挑選出四百進步迅速者,正式列入北山軍之東島水營的序列。
周原等人也並非不想將東島水營的規模儘量擴大,但即便現在東海這邊的海水溫度略有上升,但操訓的兇險也不是一般人所能接受的。
而且水營的操訓對物資的消耗比步營更大,以他們手頭的窘迫,他們甚至連人員挑選的時間都要竭力壓縮!
但再壓縮,在選人之前,至少要讓人吃上兩頓飽飯恢復下身體,而訓練之時,也不可能讓大家再餓著肚子。
只是他們實在是沒有多餘的資源來消耗了。
雖然一省再省,這兩個月下來,將近一千六百人的消耗也是不小,以至他們現在所有積存的物資,也僅有存糧一千四百餘擔、臘肉兩百三十餘擔、粗糖三十二擔了。
雖然以前兩月的消耗推測,這些物資還可以滿足一千餘人最多近五個月的消耗,但只要水營的操訓一起,這麼點物資,能撐上三個月就是極限了。
畢竟對普通人來說,只談維生的話,每日半斤糧就能將命勉強吊住,但要進行嚴格的軍伍操訓,每日兩斤的糧食消耗才是基礎,而且肉食的補充也是必須,不然兵卒只會越練體質越弱!
周原大致推算了一下,才發覺自己估計的三個月的時間還是太過樂觀——照此推算,水營操訓一起,這所有的物資能撐上兩個半月也就頂天了!
只是事到如今,再難,也只有咬牙堅持下去。
畢竟從如今的情況來看,或許周莊的救援是再也指望不上了,那他們能指望的,也只有自己了!
周原將一柄黑色小旗直接插在沙盤上東島的位置,沉聲下令道:“諸位,軍心士氣有我來撐著,那水營的操訓之事,就要你們多多用心了!”
顧彌與陳煥等人都是精神大震:只要有周原的這句話擱這裡,他們也都多了三分信心!
三月初一,清晨,朝陽從海天之間躍出之時,水營組建的命令也正式傳達東島各處。
雖然水營組建的命令是今日早間才傳達下去,但島上眾人在前一日都有了提前的預感。
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在昨日晚間,原本已經睡下的工匠營、扶桑營中的諸人,忽然接到周原等人的通知:
各營中除去身患重病、除去身有殘疾、除去體質虛弱至極的那些人外,所有人都要臨時增加一道餐食。
而且這道餐食不但比他們往日一天的份量都要多上兩成,其中還加了少許的肉末,加了少許的油水,讓許多人直呼不可思議!
當然,滿滿一大碗的濃粥下肚,久違的飽腹感傳來之後,許多人也察覺到島上或許將有大事發生——不然島上為何會在物資如此緊張之時,讓大家奢侈的吃上飽飯?
要知道這段時日,便是南崖的周原等人,其每日的供應都已經有了削減,若不是說島上有他們不知道的大事發生,他們是決計不信的。
而且不止於此!
今日早間,天光才開亮之時,久違的早餐也再次出現在各營門口,依舊是昨日晚間的份量,依舊是加了少許的肉末與油水,也是除去身患重病、殘疾及虛弱至極者外,所有人都有飽腹的口福!
當然,吃過這頓早餐後的眾人,身體恢復了些力氣之餘,也越發確定島上有大事發生了。
果然,早餐之後,所有吃過額外兩頓飽飯的眾人,都被召集到了軍營之中,由周原親自宣佈了組建東島水營的事情:
他們在東海已經等了兩個月時間,沒有等到周莊的救援,是因為北界山群寇在海戰方面的絕對強勢,是因為在連番海戰失利後,周莊已經暫時無船可派!以至周莊的後續救援在三五個月裡都指望不上!
而三個月之後,東海更是會面臨數月之久的風暴季,將海路隔絕數月乃至近半年之長!
而島上的存糧卻只能支援所有人再堅持最多三個月的時間,若再苦等下去,在糧盡之後,所有人除了全數餓死在東島之外,再沒有其他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