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今之計,只有組建北山軍之東島水營,直接衝破兩島海峽的阻隔,強渡到西島,才有一線生機!
而陳前山的東西兩島雖然最近距離連兩裡都不到,但東島除去一條能容納七八人的粗陋木排外,沒有其他的渡海工具,要到達西島,只能以人力泅渡!
是以周原直接當著場下近一千一百人的面,直言他所需要的,是願意下海搏浪的四百人,是悍不畏死的四百人,是能將命都交給他的四百人!
雖然在場的大多數人都不習水性,對東海的洶湧波濤也不熟悉,但只要願意嘗試,在之後的數天時間裡,他與顧彌、田喜等人都會細心的教導他們。然後在之後的數天時間裡從他們當中挑選足夠優秀的四百人出來。
當然,只要大家願意學,願意搏命,那隻要在學習的時間裡,大家都是能吃上三頓飽飯的。
而只要被正式選入水營,那各種待遇自然也是與周莊護衛軍、與北山軍的正軍看齊!
入伍有軍餉,傷亡有撫卹,家眷也能享受軍屬待遇!
當然,不願者,周原當然也不會有勉強,只是隨後數天的飽飯,也請諒解一下了,畢竟這些珍貴的糧食,只能給那些願意將命拿出來的勇士。
周原此話一出,場上眾人都是群情激昂——他們這些人天天縮在各自的營地裡,忍飢挨餓的日子也早就過夠了,若是能有機會衝上西島,他們恨不得將西島那些該死的海盜都生生掐死!咬死!
而且西島有船,有數十條大海船!只要他們能上西島,就能返回周莊,過上頓頓飽飯的好日子!
何況只要能入東島水營,還能吃上久違的飽飯!
這樣的日子,豈不比每日窩在營地裡餓得兩眼發昏半死不活的要強得多啊!
就算要死,臨死還能吃上飽飯!臨死還能拉上那些該死的海盜墊背,那又有甚麼不敢幹的?
至於說西島的海盜還有七八百甚至一千以上,那根本不在大家的考慮之內——這東島的一千餘人,誰不知道他們周莊甲卒的戰力兇殘到何等地步?
大年初一那日,將近兩千的海盜打上島來,卻被他們周莊的兩百多甲卒把屎都打出來!
這些狗屎一般的海盜能跟他們周莊悍勇無雙的將士比?
擦!腦子裡能有這個想法的,那都不知道是眼瞎到了何等地步!
不要說一眾周莊出身的工匠、匠師了,便是扶桑營的眾人,也覺得只要周原手下能有兩三百人泅渡成功,西島的那些個海盜就都是一群待宰的菜雞而已。
......
有對海盜的刻骨仇恨,有絕境之時的頑強掙扎,有對吃上飽飯的無比渴求,也有對周原的崇拜、信任,與捨身為報的慷慨激昂......
雖然也有四十餘人選擇主動退出後回去各自的營地,但最終留下來的還是有超過一千人,也讓周原等人很是滿意——只要大家都有拿命出來一搏的勇氣,那從中挑選出四百水營將士,是沒有大的問題的。
至於主動退出的四十餘人,周原也並不介意,他知道強扭的瓜不會甜,而且這四十餘人中,能看出其中一大半還都是身體不太合適的。
畢竟連續兩月的飢餓摧殘,確實是將有些人身體都拖出現了問題。
而且即便是留下的這一千餘人中,周原也是再三強調:
身有暗疾者,自感身體不適者千萬不要強求!
要將機會留給其他人,也不要覺得羞愧甚麼的,畢竟就算要搏命,也要有足夠的身體才行!
身體不適者,只需要在島上安心等待就行!
等待他們操訓完成後一舉打上西島!
等待他來帶他們安全上岸!
隨著周原的再三勸告,終於又有近百人不甘心的走出了軍營。
看著場上還剩餘的九百五十餘人,周原再對大家勸慰一番,讓顧彌等人直接安排操訓之事。
周莊護衛軍成軍已久,歷經獨山之戰後,更是一擴再擴,從初建時只有三五百人的一營兵馬,擴充到包含周莊護衛軍三營精銳、明山營、石雄所領親衛隊、高儀所領水營等數部,以及被周原帶到東海的顧彌之北山軍,總兵力也達到兩千餘人,早已不是初創之時的簡略可比。
這一路走來,在周原、曹雄、王威、王坤、趙鵬、沈斷、顧彌等人的努力下,周莊護衛軍各部,對新兵的體能操練、戰技訓練、戰陣演練、思想重塑、軍心凝聚、士氣提振等等方面,早就是熟悉無比,早就有一套行之有效、行之高效的流程,各營營將、中高層武官,甚至是基層武官,都是知之甚詳。
若非如此,顧彌所部的北山軍,也不會在遭遇將近六成的慘烈傷亡,戰力幾乎腰斬之後,卻在將兵力補齊之後的短短兩個月裡,又迅速恢復了敢與上千海寇對戰的實力。
而在吸收新兵兩個月後的今日,顧彌所部對北山軍下轄的東島水營的組建也是駕輕就熟。
今日早間的時間才剛剛開始,場上眾人在兩頓飽飯之後的身體也遠未恢復到正常,但將眾人安排在軍營之內宣講軍紀軍律卻是能先做的。
此外,東島水營的人員雖然還有待最終確定,但從北山軍步營中抽調五十餘名各級武官,將東島水營的指揮骨架先行撐起來卻是簡單之極,也能以北山軍中這些歷經殘酷戰火錘鍊的鐵血老兵,影響這些還只有滿腔熱血的新兵。
顧彌的話也很簡單與直接:大人仁慈,願意將島上本就寶貴之極的糧食拿出來給大家分吃,也讓大家每日三餐飽腹,但他顧彌可沒有這麼好說話!
在他顧彌這裡,要吃上飽飯,那是要將搏命的性子拿出來拼的!
總計只有四百個名額,你不博,有的是人願意博!
要是貪生怕死、偷奸耍滑?
笑話!
大人仁慈,他顧彌手中的刀可不會仁慈!敢背後跟他顧彌搞小動作的,全都他孃的是跟他找死!